但无论怎么想,都绕解不开这个死结!
    被一个女人,用一碗药,困得死死的。
    城主府后院的臥房內。
    白雨桐把两个孩子哄睡著,坐在床边轻轻摇晃著摇篮,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她就知道是自家男人回来了。
    古溪推门而入,看到妻子安然无恙,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衣架前,准备脱去外袍。
    白雨桐连忙起身,想要伺候他更衣。
    “相公,我来……”
    “不用。”
    古溪抬手打断她,语气有些生硬。
    白雨桐一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察觉到了丈夫的异样,却没有多想,只当是他跟脩强喝酒喝多了,心情不太好。
    “相公,你今天喝了不少酒吧?要不要来一杯醒酒茶?”
    “不用。”
    古溪脱下外袍,隨手搭在衣架,郑重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在白雨桐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確认什么。
    白雨桐浑身不自在不自在,好奇道:“相公,怎么了?”
    古溪摇摇头,漫不经心道:“今天下午,二公主来过?”
    白雨桐一听是这事,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是啊,二姐下午来了,还给我带了药!!”
    古溪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药?”
    白雨桐没有察觉到丈夫的异常,笑道:“女人坐月子用的补药,怎么?相公对这也感兴趣?这是卢大师的独门秘方,就算是宫里的那些嬪妃也没资格使用!”
    “这方子既能补气血,还能调理月事,促进乳汁分泌。二姐说坚持服用,身子骨比產前还好呢!”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药包,递给古溪看:“你看,这是剩下的几包,二姐说让我按时喝,不能断!”
    古溪接过药包,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几味常见的中药材,当归、黄芪、党参,还有几样他认不出的东西。
    表面上看,確实没有什么异常。
    但古溪知道,真正要命的东西,绝不会摆在明面上。
    “你喝了吗?”
    白雨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点点头:“当然!二姐亲自看著喝的,还能有假?相公该不会是认为这药有毒吧?”
    古溪心中一沉,追问道:“你给孩子餵奶了?”
    白雨桐更加困惑了,不明白他到底想问什么!
    “这不是废话吗?孩子饿了总不能饿著吧?相公,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古溪没答,而是盯著摇篮里的两个孩子看了许久。
    两个小傢伙睡得正香,小嘴还时不时吧唧两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內心却翻江倒海,又不敢在白雨桐面前表露分毫。
    他知道,林曦不是虚张声势。
    那碗药里,一定加了东西。
    至於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从白雨桐喝下那碗药,又给孩子餵奶的那一刻起,他们全家人的命,就已经攥在了林曦的手里。
    “相公?”
    白雨桐的声音將古溪拉回现实。
    她走到古溪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古溪握住她的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就是喝多了酒,头有点疼。”
    “我说给你倒醒酒茶,你偏不要。”
    白雨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去倒茶。
    古溪拉住她:“不用忙了,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对了,二公主还说什么了?”
    白雨桐想了想,道:“二姐还说,以后要常来看我,还说咱们姐妹以后要好好相处。以前在大端的时候,她没发现我的好,现在才发现……”
    说到这,白雨桐笑了起来:“其实那时候我跟二姐接触也不多,她就比我大几岁,之前我们还因为一些名利场的事发生过爭执!”
    “不过这次见面,我发现二姐人真的挺好的。不远万里跑过来给我接生,还给我带药,这份情谊,我记一辈子!!”
    听著她喋喋不休地夸讚,古溪是五味杂陈。
    他想告诉妻子真相,告诉她那个她口中的“好姐姐”,刚刚在外面用她和孩子的命威胁他。
    但他知道,说出真相没用。
    反而还会让妻子担惊受怕,甚至会波及到两个孩子。
    所以,他彻底认清现实,虽然不想承认,但也必须接受被林曦政治捆绑的事实。
    以后很多事,他都將身不由己。
    只希望林曦能手下留情,不要伤及无辜!
    甚至,古溪已经做好向襄帝摊牌的准备。
    事实再次证明,他根本对付不了这位二公主。
    他只是一名武將,最多是有一些政治头脑。
    但与大端那种修罗场一般的环境中走出来的人作对手,他真的已经无比吃力了。
    尤其是这位二公主不按常理出牌。
    別人都是祸不及妻儿,可林曦却偏偏盯著他的妻儿不放。
    “相公,你是不是不喜欢二姐?”
    白雨桐终於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追问。
    古溪一脸耐人寻味:“没有,二公主是咱家的恩人,为夫怎么会不喜欢她?”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在想,咱们现在有了孩子,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不要给外人可乘之机!”
    “还有,二公主要是再来,你可以跟她来往,但她给的任何东西,尤其是药,必须先过为夫这一关!”
    白雨桐愣住了,她不明白丈夫为什么心態大变!
    “二姐要害妾身,对吧?”
    “这只是防微杜渐,小心驶得万年船!”
    古溪站起身,走到衣架前重新披上外袍:“总之,这个家现在不止你我,还有两个孩子!为夫作为一家之主,自然要考虑问题更全面!”
    “你好好休息,我去书房住!”
    走出房间,古溪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当官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死亡气息。
    屋內,白雨桐盯著紧闭的房门,眉头渐渐皱起。
    她不是傻子。
    古溪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
    从进门开始,就不对劲。
    先是拒绝她更衣,然后是追问二姐的事,最后又莫名其妙地说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