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急不缓,却透著几分咄咄逼人:“其次,古大人在暗中阻止本宫在山城內选拔优秀的医疗人才,这件事,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交代?”
    古溪冷哼一声,面色铁青:“天空之城的事,本官已经上报襄帝,还在等那边的消息。二公主要稍安勿躁,这种事急不来。”
    “至於选拔学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山城內的青年男女,优秀的適龄人才,不能完全敞开让二公主肆意选拔。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內筛选。如果全让二公主把优秀的年轻人选走,山城以后怎么办?谁来种地?谁来当兵?谁来治理?”
    林曦嘴角微微上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古將军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本宫选拔医疗人才,去培养战地大夫,那可是为你山城培养人才。难道古將军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恩人?”
    古溪冷笑一声,目光直视林曦,一字一顿道:“二公主什么时候见过,將枪口顶在本官脑门上的恩人?”
    “总之,凡事都要有个章法。二公主还是不要越界,一切按照流程,按照约定去做。这样,对咱们大家都好。”
    “而这其中的边界,是需要大家共同遵守的。如果二公主不想要这个体面,那么到时候,大家都会变得很难看!”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几乎是在撕破脸的边缘。
    林曦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古溪:“这么说,古大人是铁了心了?”
    古溪明显有些心虚,沉声道:“本官希望二公主能冷静看待这件事。毕竟,这山城也是百祀襄帝的地盘,而二公主又是襄帝的亲姐姐。作为一家人,凡事还是要留一线!”
    他也是不得已才將襄帝搬出来做挡箭牌,那显然他是打错了算计!
    “一家人?”
    林曦轻蔑一笑,带著嘲讽淒凉,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那就这样吧!”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古溪盯著她的背影,眼中有不安,又有痛快,但更多的是怨恨。
    他说这些话,是为了坚守自己的底线。
    作为山城的统帅,他对下要对百姓对手下负责,对上要对襄帝对百祀负责。
    他不甘心成为林曦的傀儡。
    这是他最后的反抗。
    哪怕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反击,他也要让那个女人知道,他古溪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可是...
    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古溪心中又涌起一股深深的不安。
    这个女人的表现太反常!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可最后却被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
    林曦回到山城的住处,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是一处不大的院落,是古溪临时拨给她使用的。
    虽然比不上城主府的富丽堂皇,但也算清幽雅致。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年轻人,有男有女,都是她这几天在山城內选拔出来的。
    此刻,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或低声交谈,或翻阅著手中的医书。
    看到林曦进门,所有人立即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师父!”
    林曦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摆摆手:“都坐下吧。”
    她走到院子正中的一张木椅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缓缓开口:“今天,为师给你们讲一讲《卢氏医经》中的『气血论』。”
    “所谓气血,乃人之根本。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气行则血行,气滯则血瘀…”
    她讲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这些年轻人大多出身贫苦,没读过什么书,但在她的讲解下,居然也能听懂七八分。
    然而,在传授医术的同时,林曦也会不经意地穿插一些私货。
    “你们要记住,为师教给你们的,不只是救人的本事,更是做人的道理。这世上,有人天生富贵,有人生来贫贱,但这不意味著贫贱的人就该认命。”
    “命运,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就像为师,一介女流,凭什么能在这片土地上立足?凭的是本事,凭的是不服输的骨气!!”
    “你们也是一样。將来你们学成出师,无论去了哪里,都要记住,你们是为师的学生,是为师亲手培养出来的人。所以要严格遵守师门的规矩!”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激励,实则是在潜移默化地灌输一种思想,你们是我的弟子,你们要忠於我。
    林曦很清楚,这些年轻人將来会被分配到山城各部。
    但只要他们心里认她这个师父,只要他们认同她的理念,那就是她安插在各处的眼线和棋子。
    医术,只是手段。
    人心,才是目的。
    ……
    深夜三更天。
    城主府后院,臥房內。
    古溪坐在床边,看著摇篮里的两个儿子,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白雨桐靠在他身边,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看来相公今天心情的不错呀?”
    白雨桐轻声问道。
    古溪点点头,握住她的手:“今天为夫把那个二姐懟了一顿,心里痛快了不少!”
    白雨桐一愣,担忧道:“相公,你这样会不会得罪她?她毕竟是…”
    “得罪?”
    古溪冷哼一声,打断道:“雨桐,你不懂。这女人,你越是退让,她就越得寸进尺。本官是山城之主,不能事事都由著她!”
    “更何况,她手里还捏著...”
    话到嘴边,古溪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让妻子知道那些事,不想让她担惊受怕。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和孩子没事就好!”
    白雨桐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就在这时,摇篮里的两个孩子突然同时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饿了或者尿了的哭声,而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小脸涨得通红,四肢不停地蹬踹。
    古溪和白雨桐同时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
    古溪连忙將大儿子抱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居然滚烫!
    白雨桐也抱起了小儿子,同样是高烧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