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优秀的年轻人,你可以隨意挑选。但仅限於一百人。”
    “另外,本官城主府的宝库里,各类物资隨你取用。你需要什么,本官就给你什么。只要你能让天空之城儘快运转起来。”
    古溪一口气说完这些,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本官只有一个条件,让本官的妻儿恢復正常。”
    “二公主,你应该清楚,如果是剧毒,本官可以跟你討价还价。但巫蛊之术,本官等不起。”
    “虫子不听话,拖久了,它们会啃噬內臟,会啃噬大脑。本官的两个儿子,未来要继承古家的家业,他们不能变成白痴。”
    “雨桐她…她不该受这种罪。”
    说到最后,古溪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
    屋內依旧沉默。
    就在古溪以为林曦不会回应的时候,门內终於传来了她的声音。
    “古將军的硬气去哪了?”
    那声音里带著几分笑意,几分嘲讽:“本宫还以为,古將军真的会恪守职责,绝不妥协呢。”
    古溪面色铁青,却没有发作。
    他知道,林曦是在嘲笑他,是在羞辱他。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在乎了。
    妻儿的命比他的面子重要一万倍。
    更何况,现在是深更半夜,街上空无一人,没有人看到他的狼狈。
    “你就说答应不答应。”
    古溪咬著牙,一字一顿:“如果你真打算鱼死网破,本官的妻儿有个好歹,本官发誓,会將你挫骨扬灰,粉身碎骨!”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在撕破脸的边缘。
    屋內再次沉默。
    林曦站在门內,她知道自己正在走钢丝。
    她要用巫蛊之术威慑古溪,要让古溪怕她,但绝不能逼对方动手。
    因为古溪的怒火她承受不起。
    她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是古溪的对手。
    她能让古溪怕她,但不能让古溪动手打她。
    这个火候,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古將军,本宫当然希望促成这笔交易。”
    林曦终於开口,语气不再那么尖锐,反而多了几分温和:“但是,古將军就不怕你的心腹霍风反对吗?还有阿彦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古溪冷哼一声:“这些都不关你的事。你只需要回答本官,到底要不要完成这笔交易。”
    “本官是有脾气的人,你最好適可而止。”
    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屋內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的微弱光亮。
    古溪隱隱约约能看到林曦的身影,她站在门內,穿著一身素色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看不清表情。
    她伸出手,將一个小瓷瓶扔了出来。
    古溪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將这里面的药兑成一碗水,给雨桐服下。两个孩子还在哺乳期,只需喝母乳即可缓解。”
    古溪攥紧瓷瓶,却没有离开,而是追问道:“缓解?本官要的是彻底解毒!彻底解掉这个巫蛊之术!”
    林曦冷笑一声:“古將军,別做梦了。”
    “这个蛊术,是本宫手里最后的底牌。若是本宫將雨桐和两个孩子彻底治好,古將军还不得立即將本宫生吞活剥了?”
    “所以,古將军也稍安勿躁。待到本宫在天空之城彻底站稳脚跟,自然会为雨桐彻底解毒。到时候本宫觉得安全了,会亲自向雨桐赔礼道歉。”
    她的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带著几分无奈:“本宫也是身不由己。大家都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著往前走,为了生存罢了。古將军多多理解。”
    古溪沉默了。
    他听懂了林曦的意思。
    这个女人,不是不想彻底解毒,是不敢。
    因为一旦解了毒,他就再也没有顾忌,会立即翻脸。
    所以她要留一手,用他妻儿的命,作为自己的护身符。
    这是政治,是平衡,是互相拿捏。
    他可以在武力上轻易杀死林曦,但在医疗领域,他要受林曦的反向拿捏。
    这就是现实。
    古溪深吸一口气,將瓷瓶揣进怀中,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二公主最好永远记住你今晚说过的话。”
    他的声音冰冷而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真到了鱼死网破的那一天,本官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哪怕你是襄帝的亲姐姐。”
    说完,他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曦站在门口,望著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脸上没有得意,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这场博弈她看似贏了,但也失了人心!
    还是那句话,很多事都不是她能左右的,她要是不狠,根本活不到现在!
    ......
    古溪一路疾行回到城主府。
    推开臥房的门,白雨桐依旧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
    两个孩子已经在婢女的安抚下暂时睡去,但小小的脸上还掛著泪痕。
    宋大夫还守在屋里,看到古溪进来,连忙起身拱手:“大將军...”
    “出去。”
    古溪冷冷地打断他。
    宋大夫一愣,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古溪走到床前,从怀中取出那个瓷瓶,在白雨桐面前晃了晃。
    “解药?”
    白雨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古溪摇摇头,声音低沉:“不是解药。是暂时缓解的药。”
    他打开瓷瓶的塞子,將里面的药粉倒进桌上的茶碗里,又兑了半碗温水,用筷子搅匀。
    药水呈深褐色,散发著一股苦涩的味道。
    “喝了它。”
    白雨桐没有犹豫,接过茶碗,一仰脖,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药水入喉,苦涩难当,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古溪连忙递上一杯温水,白雨桐接过去喝了两口,这才缓过劲来。
    “相公,这药…”
    话还没说完,白雨桐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的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强烈的噁心涌上喉头。
    “呕!!”
    她猛地俯身,对著床前的铜盆剧烈呕吐起来。
    古溪连忙扶住她的肩膀,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白雨桐吐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几乎將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古溪低头看向铜盆,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