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议事厅。
    古溪坐在主位,看著厅堂正中的舆图。
    那是新大陆的全貌,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都用硃笔標註得清清楚楚。
    但他的视线停在了虎牢城的位置,眉头微微皱起。
    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心腹侍卫快步走进,单膝跪地,拱手道:“將军。”
    古溪头也不抬,沉声道:“都调查清楚了?”
    侍卫恭恭敬敬道:“是!卑职已经將胡大师安顿好,他正在书房等候。另外,根据属下调查,已经得知二公主与五殿下林祗在野猪林会面。具体谈了什么,暂时未明,但想必…是对我山城不利的事。”
    古溪放下茶盏,露出意味深长的冷笑。
    “好,这事干得不错。”
    “下去吧。记住,如果二公主回来,不要打草惊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另外,除了天空之城的事,她提出什么要求,都儘量满足。”
    侍卫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迟疑道:“大人,目前大端派来眾多权臣官员,恐怕虎牢城与海城的衝突已经在所难免。咱们是不是也要提前做足准备?”
    古溪靠在椅背上,缓缓摇头。
    “別著急。接下来咱们要不要有所行动,就要看本官与胡大师的谈话了。你且稍安勿躁。”
    侍卫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之后,古溪背著手,慢悠悠地离开厅堂。
    ......
    书房內。
    胡青牛坐在太师椅上,一手端著茶盏,一手搁在扶手。
    但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丛翠竹上,眼神却是空洞的,显然心思不在这里。
    他在等古溪。
    可古溪迟迟不来。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张翼只给了他七天时间。
    眼下,已经过去了五天。
    如果他不能在这两天內挑拨古溪与夔城的关係,那虎牢城与海城的大战就在所难免。
    到那时,他就是任务失败。
    烬帝会怎么对他?
    胡青牛不敢想。
    他不是没失败过。
    当年在百祀,他失败过一次,结果是被襄帝拋弃,惨遭流放,自生自灭。
    那一次,他差点死在大端。
    如今他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在夹缝中勉强生存,还成了烬帝的座上宾。
    如果再失败一次…
    胡青牛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想!
    因为烬帝不是襄帝。
    襄帝虽然心狠,但至少念旧。
    当年他离开百祀时,襄帝没有赶尽杀绝,算是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可烬帝不同。
    这人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杀。
    他要是失败了,別说回大岳,恐怕海城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胡青牛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古溪背著手,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呵呵,胡大师能亲自登门,真让我山城蓬蓽生辉啊!”
    胡青牛拱手还礼,苦笑一声。
    “古將军过去这么多年,你的嘴怎么还是这么损?老夫现在如同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另外,老夫此番前来,也是希望古將军能帮忙。”
    古溪走到主位坐下,意味深长地看著他。
    “胡大师应该知道,本官虽然代表著百祀,奉襄帝旨意在此驻守,但就目前而言,在新大陆並没有多少实际话语权。”
    他似笑非笑。
    “所以,胡大师要是在夔城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那您来山城,恐怕也要空手而归了。”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带著几分敷衍,可以算实话实说!
    胡青牛听出来了。
    古溪这是在跟他打太极,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攥紧了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微微发白。
    这老狐狸,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精明了?
    胡青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正色道:“古將军不必客气。有什么条件都可以直接提。凭咱们多年的交情,不需要绕圈子。”
    古溪玩味地看著他。
    “本官自然知道胡大师的能耐。但本官真的提出什么要求,胡大师都能接受?”
    胡青牛轻捋鬍鬚,点头道:“换做以前,肯定不会这么容易。但眼下情况紧急,自然是特事特办。”
    古溪点点头,突然开口。
    “听说胡大师与卢大师曾出身同门,学了同样的医术,也学会了同样的蛊术?可有此事?”
    胡青牛一怔,一脸耐人寻味。
    “怎么,古將军也对这歪门邪道感兴趣?蛊术可是向来难登大雅之堂。”
    古溪不以为意,感慨道:“就算是难登大雅之堂,但这年头技多不压身。多学一门手艺,总比关键时刻抓瞎要强。”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上次被二公主算计,导致妻儿中了蛊毒,让他第一次见识到这种邪术的可怕。
    巫蛊之术本身並没有多厉害,但要看用在什么地方。
    一旦被赋能了政治,杀伤力就超乎想像。
    而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要不是林云暗中出手,逼林曦拿出解药,他现在估计已经被二公主彻底拿捏掌控。
    所以,当胡青牛提出条件后,古溪本能地想要得到这门能左右政治的邪术。
    退一万步讲,他可以不对任何人用。
    但绝对不能像之前一样,什么都不懂,被人轻易掐住命门。
    这是基於生存的本能需求。
    古溪抬眼看向胡青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只要胡大师愿意割爱,那么本官也会让胡大师心想事成。”
    胡青牛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老夫倒是可以传给你这门巫蛊之术。但老夫想知道,古將军用什么方式,能让老夫如愿以偿?”
    他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眼下虎牢城那边士气冲天,居然敢主动挑起战火。想要让他们停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加上大端派来的高官,必然在暗中推波助澜。恐怕现在,就连脩强说话也未必好使。”
    古溪戏謔一笑:“胡大师向来以毒士身份见长,难道大老远赶来,连具体计划都没有?还需要本官一介武夫出谋划策?”
    胡青牛意味深长地看著他。
    “计划倒是有。但就怕古將军没胆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