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看著吕惊天,面无表情。
    声音却带著一丝疲惫。
    “朕早就料到这个逆子会这么做。看来,他在新大陆已经成功了。”
    吕惊天苦涩一笑,拱手道:“陛下,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林云嘆息一声,转身走回殿內,坐在太师椅,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担心有什么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是挡不住的。但建立一个国家容易,想要让这个国家运转甚至变强,却没那么容易。”
    “这小子从前只守著一个虎牢城,目標很小,可现在变成了一个国家,算是登堂入室了。考验,这才刚刚开始。”
    吕惊天点点头,他明白林云这话什么意思。
    以前林景丰在虎牢城只是偏安一隅,大国並没有拿他当成一个真正的目標看待。
    而当地的那些城池,也是在大国的施压下,不敢对虎牢城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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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再直白些,林景丰这一路,是被林云放纵才成长到这一步的。
    当然,与他个人的能力和胆魄也有直接关係。
    但林景丰的成功,在林云看来是可以复製的,所以並不算多么厉害,至少林云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一旦成为国家上了牌桌,在政治上获得了与大国平等对话的资格,也同时成为了大国可以针对的目標。
    想躲,都没处躲了。
    这时,一名大內侍卫走过来,躬身一拜。
    “陛下,皇太孙、楚阁老、秦太尉回来了。”
    林云眼前一亮,放下茶盏。
    “直接宣他们进见。”
    “遵旨。”
    侍卫转身离去。
    一旁的吕惊天神色复杂。
    他已经得知这位皇太孙在江夏郡大展神威。
    虽然没能剿灭红莲会,但將姚启云这个首恶抓捕,绝对算是一个巨大的功劳。
    这也让这位皇太孙彻底坐稳了储君之位,这次的表现,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都可圈可点,完全配得上他现在的身份。
    而楚胥这次又辅佐了这位皇太孙。
    在吕惊天看来,他们之间的关係肯定要更近一步,甚至楚胥已经成了林昭的近臣。
    这对他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昭、楚胥、秦淮三人鱼贯而入,在品级台前站定,同时躬身一拜。
    林昭拱手:“孙儿叩见皇爷爷。”
    楚胥跪地:“老臣叩见陛下。”
    秦淮单膝跪地:“卑职见过皇上。”
    林云靠在龙椅上,含笑点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都起来吧。之前发生在江夏郡的事,朕都已经知道了。你们三人表现得都不错。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些差错,但总归结果是好的。即使不完美,也可以接受。”
    “毕竟,你们三人这次的配合,彰显了朝廷的威严,也能威慑宵小。”
    紧接著,林云看向秦淮,目光中带著几分讚许。
    “秦太尉,这次救驾有功,朕心甚安。接下来,那个姚启云就交给你太尉府侦办。朕不给你具体时间限制,儘可能调查,將他背后的根都挖出来。朕记你一功。”
    秦淮內心暗喜。
    虽然林云没有直接给他什么奖励,但能重新对他重用,对他来讲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三拜九叩,声音洪亮。
    “谢主隆恩!卑职遵旨!”
    说完,他起身躬身退后几步,转身大步离去。
    殿內只剩下林云、林昭、楚胥和吕惊天四人。
    林云看了一眼楚胥,没有说话,又將目光落在孙子身上。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小子,这次没有辜负皇爷爷对你的期望。但,你让那姚启云用枪顶著脑门的做法,皇爷爷非常不满意。”
    林昭一怔,刚要开口,林云抬手打断了他。
    “你是我大端的储君,而不是亡命徒。你小子要是有个好歹,朕这些年对你的培养可就打水漂了。你要做的是为这个国家负责,確保的是国家的稳定,而不是某一件事的得失。”
    林昭一脸尷尬,拱手道:“孙儿知错了。当时只是一时情急。那姚启云並不是好对付的,如果对他这种人不下猛药,绝对镇不住他,在当时的情况下,后果不堪设想。孙儿也是没办法。”
    楚胥见缝插针,附和道:“陛下,太孙殿下言之有理。这个姚启云,绝对是朝廷错失的一位人才。以老臣的眼光,此人有经世之才,但却误入歧途。”
    “他麾下掌控著红莲会,现在可以肯定,这个组织就是专门与大端作对的,而且其背后还有势力在支持。老臣与太孙殿下这一路分析,都无法確定到底是哪一方,实在是惭愧。”
    林云一摆手,沉声道:“此事先告一段落。至於红莲会的背景,还有姚启云的身份,迟早会水落石出。之所以这股势力会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其深层原因,多半就是那只黑手故意为之,目的是转移咱们的注意力。”
    “另外,朕要告诉你们一个刚得到的消息,老三在新大陆已经建国,定国號大兴,改元永胜。你俩是什么態度?”
    此话一出,楚胥倒吸一口凉气,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重。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再联想到林云刚刚说的“那只黑手”是故意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他瞬间就明白了。
    林云也在怀疑,红莲会和姚启云背后的支持者就是老三林景丰。
    但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老三是如何做到的。
    他明明远在新大陆,什么时候与江夏郡取得了联繫?
    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昭突然开口,语气意味深长。
    “皇爷爷,之前孙儿在江夏郡与姚启云对峙的时候,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怀疑这背后的黑手就是三叔。但是后来,孙儿在回京的路上,突然想到了一个被忽略的人。”
    林云、楚胥、吕惊天同时看向他。
    “谁?”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林昭嘴角微微上翘,沉声道:“我那亲姑姑,林曦。”
    殿內瞬间安静了。
    林昭继续道:“她可是之前在京城蛰伏了很多年,而且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经常频繁地在京城和百祀之间来往,期间不知道有多少次路过江夏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