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房间。
    边和在听见开门声的第一时间转头望去——
    “让你拿玩具怎么这么久……”
    话到一半突然卡住。
    因为她看见了沈恪。
    边和忍不住皱眉,质问边煜:“你怎么把他带上来了?”
    边煜:“这个小哥哥手里有亮闪闪的红包,感觉小妹妹会喜欢。”
    边和:“那你跟小叔和婶婶讲了吗?”
    “啊?讲什么?”
    边和:“……”
    沈恪本就心思敏感,听见边和这些话,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成了不速之客。
    “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的……先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
    突然,脚下一顿,又把手里的红包就近塞给边煜:“这个你拿去吧。”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哭嚎声响起。
    原来是小床上的胖丫头醒了,小嘴一啜一啜的,一看就是饿了。
    “啊?怎么办,小妹妹醒了!”
    边煜瞬间慌乱。
    饶是边和心性沉稳,也没应付过这种场面啊。
    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指挥边煜:“你去叫雨眠婶婶。”
    “……哦哦!好!我现在就去!”
    边煜转头跑开。
    边和学著婶婶和奶奶抱孩子的姿势,想把小妹妹从床上抱起来。
    无奈动作不太熟练,抱起小妹妹的时候,连带小枕巾也被她带起来了。
    见她没有多余的手把枕巾拿开,沈恪犹豫一瞬,还是上前,搭了把手。
    边和挑眉:“谢谢。”
    沈恪:“不客气。”
    “呀~呀……”
    不知何时,小妹妹已经止住了哭声,发出呀呀的小奶音。
    沈恪低头看去,刚好对上小婴儿睁开的惺忪睡眼。
    她……
    好小一只……
    看上去也软软的……
    还会打呵欠!
    沈恪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瞪大眼,好奇打量。
    边和:“你这是什么眼神?小妹妹长得很奇怪吗?”
    “啊?不是……我……”他挠挠头,“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小孩儿……我们小时候也这么小吗?”
    边和翻了个白眼儿,这是什么弱智问题?
    “首先,我们都是人,同一个物种。然后,你觉得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这样呢?”
    额!
    沈恪低下头,带著几分窘迫:“我……就是没见过,有点好奇。”
    眼看小丫头瘪瘪嘴,竟有再哭的架势。
    边和立马轻哄:“乖哦,小丫头,姐姐抱著你呢,一会儿你妈妈就来啦……”
    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沈恪:“你把地上的玩具捡过来。”
    原来边煜跑太急,手里的玩具都扔地板上了。
    沈恪哦了声,依言照做。
    很快就把边煜丟下的几样玩具捡起来,拿到边和面前。
    边和隨手拿了个拨浪鼓,转动两下,珠子敲击鼓面,发出清朗的砰砰声。
    “哇……”
    小丫头却不领情,嘴一张,眼看就要大哭。
    慌乱之下,沈恪隨手举起那个红包,拿到她面前轻晃两下。
    小傢伙瞬间被吸引,朝他手上看过来。
    黑溜溜的眼珠在盈满泪意的眼眶里转动,像一颗饱满圆润的黑珍珠。
    边和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小妹妹喜欢你的红包?”
    沈恪笑了笑,继续晃动著。
    门外,邵温白和苏雨眠对视一眼。
    边煜挠头,怎么小叔和小婶都不进去呢?
    我是不是白喊了?
    这次聚餐,圆满结束。
    沈时宴离开前,苏雨眠叫住他,“哥——”
    沈时宴和沈恪同时回头。
    苏雨眠走过去,把红包递给沈恪:“谢谢你把这个给妹妹玩,她现在睡著了,还你。”
    沈恪忽然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回道:“不、不用谢……妹妹喜欢可以拿去……”
    “这是太外公给的,长者赐不能辞,收好吧。”
    沈恪这才接过来。
    苏雨眠又掏出一个红包:“这是姑姑的。”
    沈时宴和苏雨眠论兄妹,沈恪是沈时宴的儿子,自然该叫她一声姑姑。
    这下,不仅沈恪愣住,沈时宴也微微吃惊。
    他明明已经告诉雨眠沈恪的来歷,为什么……
    苏雨眠把红包塞到沈恪怀里:“拿著吧,先去车上可以吗?我有点事想跟你爸爸说。”
    “……好,谢谢……姑姑。”沈恪乖乖去了车上。
    沈时宴当即开口:“雨眠,你……”
    “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外公说得对,我们不能先入为主做假设,人的偏见是一座大山,不能让这座山去压迫一个才十岁的孩子。”
    “可是以后……”
    苏雨眠:“未来的事谁知道呢?过好当下。”
    沈时宴轻声一嘆:“……我明白了。”
    苏雨眠笑起来:“谢谢你的满月礼,两副沉甸甸的大金碗筷,两个小的未来必定吃喝不愁。”
    ……
    沈恪发现,从邵家回来之后,爸爸好像变了?
    又好像没变……
    从前他不爱听他说话,才听了开头,就没什么耐心了。
    渐渐地,他就不爱跟沈时宴说话了,怕招烦。
    但最近,爸爸好像对他多了几分耐心,至少能听他把话说完……
    当然,也可能是他现在的话本就不多。
    大多时候,爸爸都是早出晚归,很少在家吃饭。
    但最近一个星期,他有五天都会回家,陪他和奶奶一起吃饭。
    伊念也忍不住起疑:
    “阿宴,你最近……不忙吗?”
    沈时宴:“还好。”
    伊念点点头。
    沉默的晚餐继续。
    突然,沈时宴开口:“这边学校联繫得怎么样了?”
    伊念:“……啊?”
    沈时宴:“不是要让他留在京城吗?接收学校联繫好了吗?”
    “这……我还真忘了。”
    沈时宴想了想:“我来联繫吧。”
    伊念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声应好:“……早该这样了,读书择校这么大的事,你这个当爹的確实应该过问。”
    入夜,沈恪洗完澡,躺下,准备睡觉。
    伊念来到房间,看他有没有盖好被子。
    “奶奶……”
    “嗯?怎么了?”
    “爸爸他……好像比从前关心我一点了,对吗?”
    伊念眼眶微微湿润,笑了笑:“好像是吧,你能感觉到?”
    “嗯。”沈恪点头。
    “好孩子,睡吧。”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隨著苏雨眠產下双胞胎,再到两个孩子满月聚餐,转眼来到五月底。
    也到了沈时宴返回澳洲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