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2章 赤烟驹
    “你考虑得倒是周全,可你得量力而行啊!”
    既然刘老三愿意推心置腹,孟老道也坦诚相告,“只要你好好践行圣皇之道,越来越像个真命天子,哪怕你一个神仙都不认识,往日和神仙没任何交际,也会有无数神仙投靠你,扶你的龙庭。
    所以你只需要专注於人道,不需要关心仙道、神道之事。
    当你在人道中彻底证明了自己,你將拥有一切。相反,若不能证明自己,纵然过去往来皆神仙,他们也不会对你的大业有半点益处。”
    刘季心神剧震,沉默良久,才恭敬一拜,“多谢道长教诲,我明白了。
    孟老道刚捏著鬍鬚,一脸欣慰地微笑頷首,刘季眼珠子一转,又道:“不如道长陪我走一趟?有你护我一路前行,既展现了態度,又避开了危险。”
    孟老道差点把鬍子扯断,没好气地说:“贫道连仙人都不是,一门神通都不会,实在是无力保护沛公。”
    他如今的马甲“清河散人”的確是个旁门术士,没有成仙,也没强大的传承。
    按照孟岐的计划,他离开大秦太师之位后,只是扶龙庭洗清身上的孽业。既然没半点攀龙附凤之心,自然不愿替真命天子拋头颅洒热血。
    他下定了决心,绝对不会参与任何一场与大劫相关的斗法。
    刘季敢逼他,他寧愿跑路。
    刘季笑道:“道长勿要焦躁,我的意思是,你带著我避开危险,不是克服千难万险。”
    说完,他还朝孟老道挤了挤眼睛。
    纵然孟老道活了几十万年,活成个人精,一时间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道:“你要么去彭城,要么不去。做不到既绕过危险,还同时抵达彭城。”
    —这老头还真不適合当个谋士,太不醒目了。
    刘季在心里嫌弃了老道一句,乾脆直接说道:“我本心急火燎地想要赶往彭城,却在芒碭山遇到了你。你耽误了我时间,没能让我及时抵达彭城。
    嗯,你得掐算好时间,恰好彭城大战刚结束,我便满身风霜之色、满脸焦急、满眼都是坚毅地抵达彭城外。”
    孟老道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回神。
    边上的夏侯婴都替季哥臊红了脸。
    “道长,你觉得如何?”刘季催促道。
    一我觉得你已经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了,你便宜老师羽凤仙都不如你无耻狡诈。
    孟老道一脸腻歪地说:“去年,我在芒碭山勘察地脉时,遇到了一匹神马,疑似是踏火赤烟驹”。
    它非常有灵性,见到人就躲。
    沛公路过芒碭山时,被我拦下寻找神驹,稍微耽误了小半日。
    ,刘季眉头微皱,这老道果然脑子笨,让你想个好主意耽误我的时间,你竟然让我玩物丧志、“声色犬马”。
    孟老道指著夏侯婴的龙马问道:“沛公,此马如何?”
    刘季道:“当世神驹!若为了他而耽误半日,倒勉强说得过去。”
    孟老道嗤笑一声,道:“没见识的凡夫!此马去了天庭,连进入御马监的资格都没有。”
    “吁律律~~”龙马朝他嘶鸣,眼神不善。
    “孽畜,你还敢动怒?”孟老道反过来瞪了他一眼,嘲讽道:“想来也是个没见识的蠢货。你自己蠢,可以回去问一问你老爹、你爷爷。
    天上天马,皆生而有道骨”。
    且道骨的道韵全部与疾驰、奋战相关,是三界第一等沙场坐骑。只有天庭战神,才够资格去御马监调用天马。”
    龙马惊疑不定,刘季和夏侯婴也惊疑不定。
    孟老道见状,再次冷笑数声,问道:“同样是神驹,你们这匹假神驹,对比项羽的乌騅马,谁强谁弱?”
    这还用问?人中项羽,马中乌騅。
    刘季惊奇道:“莫非乌騅马是天马?天庭天马皆强大如乌騅?”
    孟老道摇头道:“贫道可以確定,天庭天马中並无乌雅”。大概项羽之后,天帝会想方设法將乌雅收入囊中。
    贫道的意思是,项羽的乌騅至少有五块道骨”,远超普通天马的层次,比你们这小龙马强太多了。
    而贫道之前说的踏火赤烟驹,尚未完全觉醒远古神兽血脉,就已经有四块道骨,同样远超普通天马。”
    刘季大惊,继而大喜,道:“竟然有乌雅八成实力,果然是绝世神驹!”
    夏侯婴也惊喜不已,可他更多还是疑惑,问道:“我最喜搜寻名马良驹,芒碭山有踏火赤烟驹,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孟老道道:“凭你的福运,不配见到它。就像芒碭山藏了至少三株五万年的仙珍,已经修成了仙体,你们谁见过?”
    夏侯婴无言以对。
    刘季满脸兴奋地问道:“神驹和仙珍都在何处?”
    孟老道道:“仙珍你別想了,贫道清心寡欲、没有恶念,在芒碭山折腾了十年,才堪堪感应到他们的一缕气机。
    似你们这等恶欲满满的凡夫,原本连知晓他们存在的福分都没有。
    倒是那匹踏火赤烟驹,不仅尘缘未了,身上似乎还有一缕劫气。
    应该是命中注定会在此次天地大劫中崭露头角。
    既然有天命,就必定会被天命人降服,不然孤零零一匹神驹如何入劫?”
    夏侯婴又惊疑不定起来,“若果真如此,我们发现它应该不需要什么福运呀!”
    孟老道淡淡道:“神驹有灵,它不愿意显露人前,谁也发现不了。
    即便身上有因果,也只和有缘人有关。无缘者便是福缘、气运不足。”
    “老道,你在哪里见到它的?”夏侯婴不太服气。
    孟老道嘿嘿一笑,道:“老道能见到它,也是机缘巧合。去年某日,我以土遁术沿著地脉游走,忽而听到一阵悲鸣之声。
    悄悄靠近一看,竟然是赤烟驹两条前腿跪在一个荒芜的坟包前哭泣。
    我刚一靠近,它便发现了。只因两条腿跪著,起身时慢了一瞬,才让我窥探真容、望见气象。”
    夏侯婴遗憾地跺了跺脚,“老道,你好不晓事!发现了如此神驹,竟然今日才说出来。
    若早知道芒碭山有赤烟驹,我早蹲守那座坟包,將它擒拿了。”
    “你拿不了,只沛公有几分希望。”孟岐摇头道。
    “我有捆妖索,甚至有可能捆住金仙级的妖兽!”夏侯婴道。
    孟岐不以为然道:“那你也得先见到它,见都见不到,怎么捆?”
    夏侯婴看向刘季,问道:“季哥能將它引出来?”
    刘季满脸期待。
    孟岐带著他俩去了芒碭主峰,七绕八拐后寻到一个洞穴。
    深入洞穴七八百丈,来到一个简陋的石室,孟岐笑道:“沛公你瞧,这就是贫道为你修建的陵寢!
    你若爭龙失败,身死族灭,老道就会像帮景驹一样,帮你將尸体收敛葬入此地,保刘家后代依旧富贵绵绵。”
    刘季黑了脸,道:“都身死族灭了,哪还有后代?”
    “刘家后代又不一定是你的后代,你族灭,你族中旁支收益嘛!”孟岐道。
    刘季连连摇头,“我寧愿將好处留给我兄弟们。”
    “你放心,你的命远比他们硬。你都兵败身死,他们早死无葬身之地了。”孟岐道。
    夏侯婴也黑了脸,“老道,你別东扯西拉。我们要找神驹,你带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孟岐从袖子里放出一口红漆木棺材,摆放在石室中央,道:“勉强充当人王墓的地宫”,可以激活这处宝穴了。
    沛公你躺进去,运转无崖子教你们的《星辰宝典》,將自己的意志与天之命星、地之灵山合而为一。
    然后在心中观想它。”
    孟岐单手结印,以羽氏气影术,將一匹沐浴在烈焰中的神驹展现出来。
    刘季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之前在芒碭山当山大王时,每天勤修《星辰宝典》,將自身意志融入芒碭主峰,感知山上的一草一木。
    今日..
    他带著期待,躺进孟岐准备的棺材,再次运转《星辰宝典》。
    下一瞬,他的意识沿著地脉,朝四面八方无限延伸。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很多熟悉的景观,都是八百里芒碭山中的自然景色。
    刘季沉醉其中,久久难以回神,直到他捕捉到一闪即逝火光。
    它太快了,如同一缕光芒,比他脑海中景观闪烁的速度还快。
    “赤烟驹,一定是赤烟驹!”刘季想起自己的目標,立即在脑海中观想赤烟驹。
    “刘季,醒来!”
    在刘季躺进棺槨半炷香的时间后,孟岐眉头一皱,主动上前,大耳瓜子抽打棺槨中的刘季。
    直到把他脸都打肿了,刘季才缓缓甦醒。
    “你个老王八蛋,为何吵醒我,还敢打老子?”刘季起床气爆发,人也爆发了。
    “季哥,你咋了?”夏侯婴赶忙拦住他,道:“道长见你许久不醒来,担心你才唤你。你为何一直沉睡不起?”
    刘季愣愣怔怔,思绪还没完全理清。
    孟岐不仅没愤怒,反而得意地笑了,“沛公,贫道的手艺如何?”
    “什么手艺?”夏侯婴疑惑道。
    孟岐指著地穴,乐呵呵道:“你道他为何难以甦醒?躺著太舒服了,沉浸其中,有了捨生取死之念。
    现在他还活著就要快活死了,你说贫道选墓穴的手艺如何?”
    夏侯婴恍然大悟,兴奋道:“道长果然高明,帮我也选一个吧!我有命星在天穹,下应芒碭之山峰。道长不用奔波忙碌,勘察芒碭地脉时,顺手帮我选个地穴即可。”
    “嗯,你是有福气的,知道早日为身后事谋划。”孟岐頷首应下。
    接著他转向刘季,问道:“你可瞧见踏火赤烟驹了?”
    刘季点头,道:“瞧见了,也锁定了位置。道长说的没错,这处地穴真他妈舒服,比我那群美妾的怀抱还要舒服。
    一躺下去,人就迷糊了。
    像是身处仙境,芒碭美景任我观赏,安寧祥和,心中满足。
    我死后就葬在这儿了,与芒碭山水永世相伴,真的很好。”
    孟岐摇头道:“你若真成了天子,还有更好的,这里可以修一座衣冠冢。只有你爭霸失败了,这座地宫才是最好选择。”
    “竟然还有更好的?我感觉已经很好了。”刘季道。
    “嘿嘿,你现在还是个没见识的村汉。等你葬入人皇福地,天帝喊你去天上当神仙,你都懒得理睬。”孟岐笑道。
    刘季心中一动,“景驹现在是不是也很快活?他的墓地可有升格为人王福地?”
    孟岐神色一僵,尷尬道:“他的处境不太妙。我为他选的墓地很不错,可他身上业债太多,目前还在地府,没回归自家福地......唉,龙气都快散乾净了,福地还没演化出来。”
    刘季惊疑道:“罪恶如贏政,都能修建人皇福地。为何景驹会因为业债多,被困於阴曹地府?”
    孟岐嘆道:“你可知道大秦赵太后的结局?她死后並没遵循旧例进入人皇福地。
    当然,以她和大秦当时的处境,也开闢不了人皇福地。
    但至少一座小型人王福地,凭她早年积攒的家当,倒是绰绰有余。
    羽太师却觉得大贵人不该逃避善恶报应的审判,將太后送入十八层地狱,使之成了一个奇特的鬼差,一边自己受苦一边折磨別人。”
    “羽太师......果然非凡人!”刘季呆了呆,又疑惑道:“难道赵太后的特殊案例成了地府定例?”
    孟岐反问道:“你觉得地府喜不喜欢这种改变?”
    “羽太师囂张跋扈,大闹地府,地府阎王应该畏惧且憎恨之?”刘季试探道。
    “憎恶羽太师,不等於他们不喜欢这种改变。后来羽太师为了国祭大秦英灵,命令地府阎王在枉死城划出一片区域,专门安置大秦英灵。
    羽太师还暂时调整地府阴律,必须等她国祭结束,地府才能审判大秦亡魂。”
    孟岐神色复杂,“然后某一日国祭时,地府秦广王找到羽太师,委婉透露了已死之反秦诸侯王要葬入福地之事。
    果然如地府阎王所料,羽太师勃然大怒,命令他们立即將人扣押,除非哪天她死了,不然那群王八蛋別想逃避善恶报应。
    地府阎王表面为难,心中乐意之至。於是,景驹倒霉了。
    我估摸著阎王爷心中纠结万分,既憎恨羽太师,想让她在大劫中遭报应,又期待她一直坚持到最后,让她的规矩成为地府常例。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