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1章 杀心
    黑风妖神並不相信妖师的话。
    他又想起一件事,刚才他们拍桌子时,妖师第一时间锁定了无量。
    若非提前有所防备,怎能立即找到“神秘之不祥”的源头?
    可惜以妖师之老奸巨猾、惊天手段,也判断失误了。
    是羽凤仙魔功太过玄妙,还是妖师虽有提防但警惕心不多?
    黑风妖神心中思索,目光再次转向外域贵客,道:“刚才道友拍案而起,可有锁定具体的目標?
    真决定对付羽凤仙时,得先了解她。要了解她,得先破解她的梦蚀魔咒。
    道友都不知道她有什么能力,如何断定自己的魔咒能对她有效?”
    青皮老人皱著没有眉毛的眉头,扫视眾老妖、小妖,道:“如果提前有所提防,我必定能锁定目標。
    可他们进门时,我压根没怎么在意。”
    黑风妖神心中不以为然:妖师都防住了莫名的不祥,不照样没能確定源头,你还能比妖师更厉害?
    “无量,是你领著人过来的,你怎么说?”他问道。
    无量地尊指著小妖中仅剩阴神的虎妖,道:“大人,这是弟子麾下的虎功曹。
    先前弟子曾派他去向游天道友送信,游天道友確定他被羽老魔魔念寄生,一口將他吃了。
    如果我们並非疑神疑鬼,羽老魔真盯上了我们,那么虎功曹一定被魔念寄生过。”
    黑风妖神把虎功曹看了个透彻,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妖师,这头小老虎可有问题?”他问道。
    妖师只轻轻瞥了虎功曹一眼,立即道:“这头小虎妖一定没被魔念寄生过。
    羽凤仙要施展魔念寄生並不困难,只需目標境界低,且心中有几分杂念即可。
    可一旦成功以梦蚀魔咒催生出心魔,即便她悄然离去,目標心中也会留下魔影。”
    黑风妖神若有所思,“无量,你的虎功曹此时別说心魔,心中连一丝魔影也没有。
    若不是羽凤仙魔高一丈,主动消除了魔痕,那他应该是被误杀了。”
    误杀虎功曹的游天老祖懵逼了,迷茫道:“难道弟子完全是在疑神疑鬼?我们都在疑神疑鬼?”
    妖师看了他一眼,神色微变,无声无息来到他跟前。
    游天老祖想要挣扎,却和之前的无量地尊一样,无法动用法力,激活不了神通,被妖师一巴掌抽翻在地。
    妖师伸手虚抓,从游天老祖眉心抓出一团漆黑冒烟的心魔。
    “嘿嘿,小虎妖心中没魔影,你心中倒是被魔影笼罩。”他伸头轻轻嗅了一下,“味道不太对。黑风,你这童儿八成被魔念寄生过。”
    眾老妖震怖,“以游天老祖的境界,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曾被魔念寄生过?那我们......那羽老魔究竟是什么境界,是何等恐怖?”
    黑风妖神朝那坨飘在半空、张牙舞爪的“魔影”吹了一口黑风。
    “呼呼呼~~~”黑风呼啸,魔影如同黑色的篝火,被吹得黑烟滚滚,火焰渐渐熄灭。
    “啊啊~~”昏迷中的游天老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七窍流出汩汩鲜血。
    黑风妖神从袖口摸出一粒散发七彩光芒的金丹,放在游天眉心滚动了几下。
    可以看到丝丝缕缕的七彩光雾渗透进游天老祖的头颅內。
    等游天睁开眼,眼神渐渐清明,金丹已经缩小了一圈。
    黑风妖神收起金丹,问道:“现在你再仔细想一想,你可曾失去过神智?”
    游天神情惶惶,思索良久,坚定摇头道:“弟子从无一刻失去对心神的掌控。”
    黑风用狐疑的眼神看向妖师:“莫不是和无量一样?”
    你又判断失误了?
    妖师淡淡道:“莫非你们以为魔念寄生就只是粗暴地夺取你们的所有意识,以及完整的身体?
    她只需用魔念稍微干扰你们的思维,让你们做她想让你们做的事,说她想让你们说的话。
    最终达成窥探吾等之隱秘的目標即可。”
    游天喃喃道:“可弟子所言所行,皆发自本心,符合习惯与本性啊!”
    妖师嘆道:“这就是梦蚀魔祖的可怖之处,她不仅魔功强大,心思还狡诈。
    不直接扭曲你的思想,只进行符合你本性的引导。
    若老夫所料不差,你们突然聚在一起开会,是她的主意;你们聚在一起后,从处理南方妖国之事,改变主意,决定一起来黑风谷,也是她的操控。
    她的自標不是你们,没必要害你们性命。
    只要借你们的身份混入黑风谷,见到老夫这个主谋”,顺便在我们身上种下不祥印记,就算达成初步目標。”
    他目光深沉扫视一眾惊得目瞪口呆的老妖、小妖,“若能继续潜伏在你们中间,探听更多的秘密,她便大赚特赚。”
    “老祖,您的意思是,她,她此时还潜伏在我们某人的心中?”游天老祖脸都白了。
    妖师轻轻点头,道:“老夫的確这么认为。”
    “羽凤仙,別藏头露尾,出来!”有巨佬朝著眾妖厉喝。
    他身上的强大气势让眾妖心中紧张,可任何异常也没出现。
    无量地尊眸光一闪,忽然抬手指著巨佬身后,喝道:“申公豹,你还有脸躲在边上看戏!”
    眾妖循声望去,果然见到申公豹一脸惊奇之色,嘴角还勾起淡淡的笑意,躲在眾“巨佬”身后探头探脑地吃瓜。
    “诸位道友,这件事儿,贫道不好置喙啊!”
    面对“千夫所指”,申公豹神情自若地摊了摊手,苦笑道:“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羽太师是什么样人,三界谁不清楚?
    除了道祖,天帝、大罗金仙、王母娘娘,天庭的元君与大帝,谁没被她冒犯过?
    她参加诸圣大会,也只是带著诚意解决问题,不是过来投降的。
    双方博弈,你来我往,十分正常。
    如今诸位略输一筹,恰说明贫道此行很有必要。诸圣大会和平解决爭端,对双方都有大利。”
    “要博弈也得等明日诸圣大会之后。现在偷袭我们,算什么诚意?”无量地尊道。
    申公豹问道:“羽太师本人此时在何处?”
    “她本人都未必来北俱芦洲了。”无量地尊道。
    申公豹又问:“来北俱芦洲的羽太师,此时在何处?”
    不等无量地尊回答,他自顾自道:“刚才贫道听道友说,羽太师还在南方妖国巡查。
    假设诸位並没疑神疑鬼,羽太师的確以魔念寄生某个小妖,又用魔功干扰诸位道友。
    她也只是探查情报,以求知彼知己,为明日大会做准备。
    这不算什么吧?”
    无量地尊咬牙道:“好,她是羽老魔,与老魔打交道该有被她冒犯的觉悟。
    可她潜入黑风谷,窥探老祖之秘,这你怎么解释?”
    申公豹嘆道:“这就更加怪不得羽太师了。你们明知道送信的小妖可能被魔念寄生,依旧乌压压几十號人一起涌入黑风谷。
    这不是有目的地將羽太师送到诸位前辈跟前吗?”
    “这~~”无量地尊呆了呆,强辩道:“妖师大人说了,我们做出这一判断,是羽老魔用魔念引导的结果。”
    申公豹表情古怪,道:“诸位道友莫要自谦,羽太师真没这么强大。你们几十位老祖,她若能全部影响,那她还需要参加什么诸圣大会?
    不是我替羽太师自轻自贱,她若能以神通解决问题,不会费时间与自己不喜欢的人多番拉扯。
    她实在是实力不足以镇压北方神道,才无奈向诸位妥协。”
    这话说的诸位大妖既憋闷又无语。
    青皮老人忽然开口,道:“申小友,羽太师可能就在眾位心中,你可否唤她出来,与我一敘?”
    申公豹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灵玉,先在里面烙印一段神识,再递给老人,道:“大贤者,这是《唤魔经》。你可以试著在心中呼喊梦蚀魔祖。
    哪怕只有几个念头的羽太师在这儿,只要她愿意见你,你又愿意见她,你一定能唤魔成功。
    她为盘古魔道第一人,贤者乃域外魔道第一人,你们相互交流,应该都会有不小的收穫。”
    青皮老人也有些无语了。
    不过他还是接过《唤魔经》,並下意识將精神投入其中。
    《唤魔经》之核心要义,就是在心中观想梦蚀魔祖的真形。故而青皮老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梦蚀魔祖观想图。
    只一眼,原本还心不在焉、不以为然的域外大贤者便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倒不是被羽太师的绝世容顏吸引,梦蚀魔祖之真形乃大道之形,並非单纯的人类外形。
    吸引青皮老人的是梦蚀魔道,以及心底莫名產生的慾念。
    这慾念也非情慾,而是充满蛊惑的贪慾。
    更直白地说,是梦蚀老魔在发功,暗中使坏,让这“外星人义父”深深沉浸在唤魔经中。
    仅仅几息时间,眾妖便见到域外贵宾体表散髮丝丝缕缕的青紫色魔气,他的青皮人类形象开始肢解,变成个形似螳螂、体表布满紫黑魔纹的怪物。
    “维扎尔大贤者,你没事吧?”
    黑风妖神忍住不使出“晨钟暮鼓”的神通,想要將这位域外贵宾从入魔中唤醒。
    “我很好,非常好!这部域外魔门宝典让我收穫颇丰。”
    螳螂魔怪兴奋地举起钳子似的手臂,用力挥了挥,叫道:“我窥探到了梦蚀魔道,我要窃取她的道,哈哈哈哈!”
    “这傢伙是不是被羽凤仙给魔念寄生了?”名叫“赤熛”的巨佬靠近妖师,秘法传音道。
    “他的道行的確在提升,魔力在朝著更强大的方向蜕变。”妖师淡淡道。
    赤熛面色一变,神色难看道:“他在汲取我们盘古世界的大道奥秘?!”
    “很显然,至少在此时此刻,是这样。”妖师道。
    “仅仅一部《唤魔经》,能有什么奥秘?”赤漂难以置信道。
    “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怀疑什么?”
    顿了顿,妖师又道:“老夫早警告过你们,能离开自己世界,在域外混沌中闯荡的存在,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你们可以与虎谋皮”,但一定要守住底线,千万別將自己的道泄露出去。
    也就是別让他们看到我们世界的高等仙法。
    我们世界的仙法和其他大千世界的不太一样。他们的大道几乎被最强的几位魔神独占,所谓修行秘籍,多是礼讚神灵的祝词,类似咱们这边的朝真降圣之法。
    我们在编写仙法时,为了方便门人弟子理解,別说用诡语对法诀进行加密,只恨道”不能更加直白地表述出来。”
    赤熛急了,看向域外贵宾的眼神虽然平静,语气中却难掩杀机,“妖师,我们出手吧。黑风那廝对安格拉魔域有所企图,应该不会让我们动手。
    我来拦住他,妖师你一口將这几个域外老魔吞了。
    然后將他们抽魂拷问,应该能榨取不少好处,到时候你拓印一份给我即可。”
    妖师淡淡道:“不必了。这老魔太贪婪,不会有好下场的。”
    赤熛怔了怔,疑惑道:“什么意思?我们不出手,难道还能等到盘古天道来干涉?”
    “別小瞧了羽凤仙。”妖师用眼角余光扫视一眾神色各异的老妖、小妖,嘿嘿笑道:“你该不会真的觉得老夫在疑神疑鬼吧?”
    “羽凤仙藏在他们中间?”赤熛往日对妖师十分信任,但今天妖师的分析有些超出他的认知。
    “她才修行三十年啊!我们都仔细检查过......即便你不信任我们的能力,你自己也曾施展神通,將他们挨个检查了一遍。
    你可有找到羽凤仙的痕跡吗?你完全是凭感觉。”
    妖师道:“老夫相信自己的感觉。你也別废话了,且看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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