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入盛夏。
    军列出川,行经云梦,奔驰於旷野。
    沿著铁轨前进,他们最终將跨越半个东方,穿越三千里山河,最终抵达桃都。
    这是一趟漫长的旅途,也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有人靠著窗,將帽子盖在脸上,不知道是睡著还是醒著,有人捧著最新的军报读的津津有味,也有人跟新兵蛋子侃侃而谈。
    “小王啊,刚从民兵转过来,就接到这样的任务,这么远出来,怕不怕嘛?”
    “还行。”新兵小王有些稀奇地看著窗外景色:“我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大灾变之前都没有过。窗外的山川鬱鬱葱葱,列车行驶速度不快,可以看到道路两旁不时掠过的哨站,哨站外有军人站得笔挺,向著军列抬手敬礼。
    那是这个时代的铁道兵,时下最艰苦、最难熬的军种,负责养护戍卫连接各大城市的交通线。这些人远离安全区,依靠著来往车辆补充物资,不但要与行经附近的变异兽做斗爭,还得提防当今愈发频繁的山洪、滑坡等地质灾害。
    田勇对这些景象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他顺著小王的目光向外看了一眼,並没有多说,只是道:“都是任务,他们有他们的任务,咱们有咱们的任务。”
    “听说最近兵团准备搞点大动作,咱们这次轮训很可能就是预演,到时候咱们的担子也不轻。”“不过第一次轮训就到桃都,你小子还是有福气的。”田勇笑道:“桃都可是好地方啊,咱们兵团五个大都市,再加上八个枢纽城,只有桃都是没有城墙的。”
    “班长你以前去过吗?”
    “没去过……”田勇被噎了一下,转而道:“咱们师不就赵师长去过?我可不是跟你们吹牛皮哈,就咱赵师长,以前那也是跟我搭伙干活的,得叫我一声田班长呢!”
    “那班长,你怎么现在还在当班长啊?”
    一旁脸上盖著帽子那位吭哧一声笑了出来,田勇老脸一红,瞪了这新兵一眼:“我是发现了,你个瓜娃子就是討打。”
    说罢,他嘟囔道:“谁知道这等阶升起来这么难嘛,不过你別说,我感觉差不多有把握了,等咱们这趟任务结束应该能上二阶,到时候咱高低也混个排长噹噹!”
    “那个,班长,我听说咱们师二阶已经不一定能当排长了……但你可以继续当我们班长。”“………爬爬爬,给老子爬远点!看你那个哈戳戳的样子,老子就来气!”
    田勇不跟他说话了,拿起面前小桌板上的罐头往对方怀里一丟:“你可把你那个嘴堵上得了!”“嘿。”新兵挨了训也不恼,乐嗬嗬地抱著罐头,拿起来看了一眼:“咦?好东西啊,我以前吃过这个,不过是红烧肉味儿的,香著嘞!”
    “不过这玩意儿还能做成鱼肉味儿?这原材料不是蘑菇吗?”
    “不知道了吧,多著呢。”一旁看军报那战士抬头道:“民兵那边確实少一点,以后在咱们这你可有的吃了。”
    “前阵子刚培育出来的时候几乎顿顿都是这个,怎么说呢,大蘑菇炒小蘑菇,主粮还是蘑菇,连著吃几天嘴里都能长出蘑菇来。”
    “让你吃你还不知足。”田勇白了他一眼:“这东西在外面贵的要死,一般人想吃还吃不到呢,我感觉我最近提升这么大,就跟这个有关係。”
    “而且这口感做的不是挺好的么,跟真肉没什么区別了。”
    “那我还是想吃点真肉。”那人摇了摇头,接著看手里的军报,引得田勇有些好奇:“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他凑上前瞥了一眼:“灵力场应用?六阶领域控制前沿探索?”
    田勇肃然起敬,战术后仰:“我说你小子最近不咋爱说话,这是准备竞爭一下兵团司令了?”“可拉倒吧,看还不让看?”
    “哥们以前月薪三千的时候也没耽误看常温超导核聚变和国际局势,现在看一眼高阶超凡知识怎么了,说不准有生之年咱还真能上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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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拉倒吧,咱普通人这辈子能到三阶就算不错了,四阶都得看命。”
    新兵找刀子撬开罐头,田勇和身边战友东一句西一句的聊著,窗边那战士则已经半天没说话,应当是真的睡著了,武装军列驶过铁轨接缝时发出颇为復古的眶当声,略显催眠。
    突然
    “嘎吱!!”
    一道尖锐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猛地响起!火车像一匹被勒住喉咙的烈马发出痛苦的嘶鸣,紧急制动带来的巨大惯性將所有人猛然甩动!
    “怎么回事?!”
    “到地方了?”
    “敌袭?!”
    大灾变之后的交通线上,遇到突发状况如喝水吃饭一样,稀鬆平常,无论是忽然窜出的变异兽还是別的什么,都会对列车行进造成影响。
    但如此急迫的剎车,还是透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不等眾人有所反应,车厢门忽然打开,团参谋的声音响起,令人心头一跳。
    “下车!紧急集合!”
    风系超凡者发出的声音也如风一样灌进车厢,隨之而来的便是哨声,拖长的呼號声,嘈杂的脚步声,一瞬间响做一团。
    一眾战士如同被唤醒了肌肉记忆一般,无论睡醒的还是没睡醒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在车前站著了。
    没有敌袭,也没有什么塌方滑坡,空地上只站著几个部队指挥员。
    “紧急军令!!”
    “全体都有!原定任务取消!立地转进!!”
    那位团参谋面色有些发木,沉声道:“事態紧急,长话短说。”
    “黄河相州段因连日极端天气及上游洪峰,於今日十三时五十分发生决堤。”
    还没站稳的田勇感觉自己晃了一下,瞪大眼睛,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接上级命令:立即终止原有一切军事任务,转为抗洪抢险先遣队,不惜一切代价,强行军七十公里!直扑决堤河段!堵口子,救人!”
    “抵达现场后,立即接受地方防汛总指挥部统一指挥,並负责现场部队与民工的统一协调!”“同志们!!”
    他提高了嗓音,环视一圈:“灾情就是命令!我们的原则,以救人为第一要务!封堵决口时,必须科学作业,避免无谓牺牲。但若情况需要,我人民子弟兵应勇於牺牲,誓死守住大堤!”
    “听明白没有?!”
    “明白!!!”
    一声惊雷般的炸吼,震的列车窗棱嗡嗡做响。
    “全员轻装机动!所有非必要輜重,就地封存!!”
    “各级作战单位,儘快统计提报土系、水系、木系异能者名单!”
    “快快快!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