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蘅今时修为,加上身怀道子印璽,可令护宗大阵自发地开闢通途,无需从山门走出,直接掠空纵行,朝著木嵐陵而去。
    她脚踩风雷,身似天鹏幻影,不过一刻钟,就抵达万里外的一座山陵。
    峰峦高峻,並且因正值秋日,时令恰好,山上生长的木嵐树枝头冒出的一朵朵花苞,已是纷纷绽放,花色或是艷紫、或是淡蓝、或是雪白……一时眾色繽纷,颇是夺目。
    少蘅凌云直上,一路踏行,直到登临木嵐陵的山顛,此刻已有一位女修站立在一株崖生大木的树冠下。
    这位女修身著淡银星袍,在日光的照耀下有玄色星纹时隱时现,同时其头戴玉冠,腰束紫带,正是问星宗的打扮。
    而她瞧上去约有三十,面容綺丽,神色却有些冷冽,此刻扭头朝少蘅看来,眸中含有挑剔和打量。
    “真一元宗的道友?”
    此人从衣袖中取出一枚形貌相同的诛魔令来,並且一身出自问星宗的法力难以作偽,已被催发而出,六境中期的修为尤其浑厚,但在此时倒是呈出几分示威的意味来。
    少蘅双眉微挑,今日要和问星宗长老对接,她代表真一元宗,自得顾及顏面,故而换上一身崭新法衣。
    她此刻身著白底绣金外裳,腰环玉带,长发由银雕羽冠所束,露出金质玉相,神仙姿容,气韵脱俗。
    面对眼前女修传来的法力威压,少蘅唇角轻勾,一股更为磅礴的法力从体內迸发。
    同一境界,她身怀十二寸元婴,体內除开三大丹田,还有阴阳双神窍。要论法力底蕴,即便是六境后期修士中能媲美者也寥寥无几,何况是眼前的女修?
    两股法力气息碰撞,少蘅轻易取胜,令面前的问星宗长老面色微变。
    她眼中的挑剔收敛许多,涌出更多思量,拱手说道:“在下凌笙,不知阁下是真一元宗的哪位长老,此前好似从未见过。”
    竟然是凌笙真君。
    少蘅想起前几日酒宴上姬玄音提起的数件有关此人的事跡,不免有些头疼。
    其实就是自己一人出击,想要荡平魔修分坛,她也有八成把握,但若和一些怪人配合,往往有一加一小於一的奇效。
    但她的面上神色未有变化,依旧含著淡笑。
    “在下真一元宗,號为观復。”
    凌笙真君的面色一惊,似在消化此等消息,隨后声音有些艰涩地答道:“原来是【东皇】阁下。”
    “好说,凌笙真君不必客气,你我以道友相称即可。”
    少蘅此前的事跡传到东域,因为晋升第六境而得到【东皇】尊號,凌笙真君早有耳闻。
    但是她没想到此人已经回归真一元宗,被派来诛灭魔修分坛,並且突破到中期修为,在气息的无形比拼上还要压自己一头。
    她性情实则有些恶劣,但也懂得趋利避害,否则即便有宗门庇佑,真是肆无忌惮,也早该横死在外。
    此刻凌笙真君面容间的挑剔打量尽褪,反倒显露出来属於六境真君的威严,面容端肃,开口问道:“观復道友也知我们此行乃是捣毁始魔天宗的分坛,其中有一位血海真君,乃是成名已久的魔头,著实需要谨慎以待,不知你有何计划?”
    少蘅闻言,轻声笑道:“不曾设想什么复杂计划。届时那血海真君交给我来应对,其余的魔修则由凌笙道友你来镇压,不知可行?”
    凌笙已是六境中期,分坛中除开血海真君,其余的均在六境以下,即便数量再多,魔修手段再是鬼魅,镇压起来也是摧枯拉朽。
    而她听罢少蘅的话,顿时面露惊疑,摇头道:“那血海真君可是祭炼出一双血海天手,闯出【血屠手】的恶名。当年他尚且六境初期,在一眾仙门的围攻下,生生击杀两位中期修为的真君,重伤者数不胜数。大家本以为已將其剷除,却不料是被始魔天宗以秘术保下,今朝捲土重来,又已突破中期,实力绝不可能浅薄。”
    凌笙真君的双眉紧皱,哪怕眼前女修在之前显露深厚法力,但她也不觉得真能一人独战【血屠手】。
    而少蘅虽被质疑,但並未露出异色,神色自若地答道:“凌笙道友无需担忧,我修有阵术,届时可先布下一方六品困阵,將那分坛封锁,来一出瓮中捉鱉。”
    “若是我能將血海真君一力击杀,自是最好,若是不能,便有赖道友你来及时驰援,其他魔修受阵法围困,短时间內不可能逃之夭夭,可待之后再杀。”
    凌笙双目微眯,两眉紧蹙,似在沉思。
    约莫四五息后,她虽然还保留一份怀疑,但是终究点头应下。
    “那在下可就期待观復道友的高招了。”
    “好说好说。”
    少蘅回以一笑。
    此番围剿始魔天宗的分坛,是自己晋升金辉长老的考核任务,她自然要完成得尽善尽美。
    而且少蘅得到【东皇】的尊號,背后有日宫的推波助澜,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看她是否名副其实。
    那么今日自己就用血海真君来一试锋芒。
    两位真君已是商议完毕,没有拖延,当即化作两缕流光跃至天际,朝著远处潜行。
    待过半个时辰,掠行两万余里,少蘅和凌笙落在一座高峰山巔,向前眺望。
    眼前是一片宛若龙脊的连绵山脉,青林翠茂,同时有肉眼可见的白色雾靄在林中飘动,乃是天然瘴气,让寻常生灵不敢踏入。
    此处名为风祁山脉,含瘴气,生毒虫,罕有生灵棲息,正是两宗弟子探明的分坛地点。
    少蘅此刻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古卷,摊开时有一缕缕青色灵光朝外掠出,凌笙真君细看发现原是一片片莲花瓣。
    而灵光消散时,有十二位灵秀女子显化,竟然均身怀五境法力,各自手持阵旗和阵盘,被少蘅掌心的灰光一洒后气息尽消,隨后便是潜去风祁山脉的各处,开始布下阵法。
    凌笙真君也是心高气傲之辈,但此刻不发一言,心存惊诧:“那灰光是什么,好似不是真一元宗的仙术秘法,莫非是天工秘传?施展后竟是令本真君都探查不到分毫气息。”
    而少蘅没有解答其內心困惑,耐心等候著阵旗插下,阵盘埋至地底,阵纹和地脉相融,困阵终是有了雏形。
    她右手一挥,扳指化作灵光流淌,显化出一柄黄白玉弓,被其紧握在掌心。
    少蘅拉弓拨弦,浑厚的法力灌注至弓身,催出一枚流转温润玉光的箭矢,其箭尖对准一处,正是由天工瞳拆解出的魔气匯集之地。
    只待阵成,一箭將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