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收徒(感谢锤锤大魔王的白银盟!)
    此刻天演分镜之外,七大福地却是一片沸腾喧囂。
    尤其是景阳福地。
    方才陈庆与裴天罡交手之时,整座白石广场上数百人屏气凝神,心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最后一刻——那金色拳罡穿透了裴天罡的胸口,將那不可一世的赤明道种子轰成了漫天血雾。
    天地俱寂。
    隨即,整座广场宛如火山爆发一般,轰然沸腾!
    “裴天罡死了!”
    “陈庆贏了!十五连胜!”
    “老天爷!他真的贏了!陈庆竟然真的贏了!”
    “太虚道陈庆!是咱们景阳福地的陈庆!”
    欢呼声、吶喊声匯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在广场上空久久迴荡不息。
    那些太虚道的门人此刻都是激动不已。
    “杀得好!裴天罡不是囂张吗?不是要一拳一个景阳福地吗?如今他死在陈师兄拳下,这才叫现世报!”
    “郭云霆的仇,算是报了!上元福地此番偷鸡不成蚀把米,折了裴天罡,看他们还怎么猖狂!”
    “这陈庆当真是深藏不露!那裴天罡连丁思齐都正面碾压了,结果被轰成了渣!”
    “痛快!太痛快了!这口气出得舒坦!”
    景阳福地与上元福地积怨已久,两家的明爭暗斗不知延续了多少年。
    此番天演密令,上元福地更是暗换精锐,个个下手狠辣,摆明了要拿景阳和太冲两家开刀。
    郭云霆被裴天罡一拳轰杀,其余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景阳福地眾弟子心中早就憋了一股邪火。
    而此刻,陈庆大发神威,將那不可一世的裴天罡打得形神俱灭。
    这种从绝望到狂喜的反转,这种亲眼看著宿敌吃瘪的畅快,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痛快。
    那口积鬱多日的恶气,终於吐出来了。
    高台之上,三位首座亦是心情大为舒畅。
    陆正言负手立於高台边沿,目光从镜面上陈庆的身影上缓缓收回。
    他修行多年,早已喜怒不形於色:“此子根基雄浑,又兼修肉身与枪道,枪域已臻四重,稍加培养,假以时日,必定能够躋身元神榜。”
    元神榜!
    那是九天十地所有元神境天才的排名榜单,能上榜者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妖孽人物。
    偌大的景阳福地,如今在元神榜上有名有姓的也不过寥寥数人,且大多是那些修炼多年的资深元神境。
    以陈庆如今元神二重天的修为,若能躋身元神榜,那简直不敢想像。
    更重要的是,但凡能登上元神榜的人物,便等於是拿到了通往法相境的敲门砖。
    不敢说十成十能突破法相,但至少有三分以上的把握。
    三分以上,放在元神境中已是极高的概率,多少元神境终其一生能突破法相境的,百中无一。
    蔡寧站在一旁,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她心中对太虚道素有成见,万化道的郭云霆又刚刚折在镜中,此消彼长之下,她本不该对陈庆有什么好脸色。
    但此刻陆正言开口夸讚,她若不说点什么,反倒显得小肚鸡肠了。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微微頷首,淡淡说道:“確实不俗。”
    元靖首座依旧是那副老態龙钟的模样,那双眼中,此刻却透出一缕精芒。
    收徒!
    此刻,亲眼看著陈庆轰杀裴天罡,他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太虚道沉寂太久了。
    与景阳福地的沸腾截然相反,上元福地天枢大殿前的广场上,此刻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裴天罡被一拳轰穿胸膛、肉身连同元神炸成血雾的画面,还定格在镜面上尚未完全散去。
    广场上数百名上元福地的门人弟子呆呆地望著那面光幕,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裴师兄————死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一句话像是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终於打破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裴师兄连丁思齐都正面碾压了,还有九龙赤金罩护体,怎么会死在一个太虚道的无名之辈手里?”
    “那九龙赤金罩可是镇道至宝的仿製品,便是元神三重天想要打破也需要花费一些手段,那陈庆————那陈庆赤手空拳,怎会————”
    “我早就说了,那陈庆之前一路连胜,连宋望伦都败在他枪下,绝不是等閒之辈。”
    “裴师兄太托大了,若是一开始便用九龙赤金罩稳扎稳打,未必会————”
    “够了!”
    一声冷喝打断了广场上的嘈杂议论。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赤明道的一位资深执司,鬚髮皆白。
    广场上顿时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出声。
    高台之上,气氛更加凝重。
    几位首座的面上没有表情,但谁都知道他们心情肯定也是颇为不快。
    殷凤池端坐在椅中,双眼眯成了一道缝隙。
    裴天罡,是她赤明道的种子。
    为了培养这个弟子,赤明道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和资源。
    她对裴天罡寄予厚望,盼著他此番能拿下十五连胜,携天演印记与天演石突破元神三重天,而后冲入元神榜。
    可如今,这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裴天罡不仅没拿下十五连胜,反而成了別人登顶的踏脚石。
    殷凤池深吸一口气:“好一个太虚道陈庆,好一个景阳福地。”
    “裴师侄此番確实轻敌了。”
    赵寒山站在她身侧,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不过胜负已分,说这些也无用了。”
    江道临端坐於正中主位,从裴天罡身死的那一刻起便一言不发。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此番天演密令暗中替换精锐、针对景阳与太冲两家,是他一手主导的谋划。
    入镜的个个都是从各大道统精挑细选,阵容实力远超往届。
    他本以为此番能让景阳和太冲两家元气大伤。
    可结果呢?
    精锐折损过半,其中还包括裴天罡这等被他寄予厚望的存在。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句话用在眼下,再贴切不过。
    江道临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又重新睁开。
    “此番天演密令,到此为止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在场几位首座面上扫过,淡淡道:“诸位在此等候入镜弟子归来,我去一趟掌宫那里。”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三分。
    在场几位首座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番上元福地的谋划由江道临主导,如今折损如此惨重,確实需要给上面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其余几大福地亦是议论纷纷。
    云梦、太霄、太冲几大福地的广场上,那些执司与弟子们望著光幕上那个熠熠生辉的名字,惊嘆之声此起彼伏。
    “此子根基扎实得可怕,太虚真元凝练至极,又与肉身气血相合,霸道无双,放眼同境界中,能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
    “何止同境界?他最后一拳的威力,已稳稳踏入元神三重天的层次。”
    “若说此前八连胜、十连胜还有几分运气成分,那正面轰杀裴天罡这一战,便是实打实的硬实力,本届天演密令的十五连胜,含金量比往届只高不低。”
    “大罗天这一代的元神境天才中,必有他一席之地。”
    镜內。
    当光幕上裴天罡的名字转为灰暗,而陈庆的名字一跃登临十五连胜之巔时,整片天演分镜內眾人也知道了结果。
    丁思齐,宋望伦等诸多福地种子,內心震动不已。
    “倒是没有让我失望。”
    一片苍翠竹海深处,谢尘自语道。
    他低头凝视著掌中那柄长剑,剑锋之上倒映出他自己那双锋锐如芒的眼睛。
    “十五连胜————”
    他从不认为自己不是陈庆的对手,只是不愿便宜了裴天罡罢了。
    “陈庆,你我之间,迟早要好好打上一场。”
    那片广阔的沙漠中。
    陈庆深吸一口气,平復了翻涌的气血,隨即將那道天演玄光收入掌中。
    虚空中又有三道金色玄光降下,作为十五连胜的奖励,飞入陈庆掌心。
    而在那三道玄光之后,一团更加耀眼的金色光芒缓缓飘落。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流转著无数道细密的法则纹路。
    天演石。
    十五连胜的奖励。
    此石中蕴含的道则感悟比天演玄光浓郁了不知多少倍,对於元神境修士而言,一枚天演石便足以抵得上数十年苦修。
    这也是为什么各方福地的天才种子都拼了命地衝击十五连胜。
    玄光固然珍贵,但天演石才是真正的稀世之珍。
    陈庆將天演石托在掌心中端详了片刻,只觉石身温热,內里隱隱有法则碎光流转不息。
    他心念一动便將天演石和玄光收入万象图。
    做完这些,他迈步走向裴天罡的遗骸所在。
    沙坑中央,几件东西散落在焦黑的沙砾之间。
    最显眼的便是那件九龙赤金罩。
    赤金色的护罩在主人死后便自行缩回了本体,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赤金色圆环。
    圆环表面浮刻著九条首尾相连的游龙图腾,龙纹栩栩如生。
    陈庆將其捡起,托在掌心中打量了几眼。
    说实话,出了天演密令之后,他未必看得上这件四阶道兵。
    他的万象图中可是封著十三品净世莲台那可是六级道兵,防御力不知比这九龙赤金罩高出多少倍。
    不过净世莲台毕竟作为他的杀手鐧,而且净世莲台需要消耗大量灵水。
    而九龙赤金罩虽然不如净世莲台,却是眼下即可使用的防御道兵,方才那一战中他已经亲身体会过此物的坚固,倒是可以暂时拿来应急。
    他將九龙赤金罩收入万象图中,继续翻捡其余遗物。
    十二枚六道金纹丹药,二十一枚五道金纹丹药—光是丹药便有三十三枚之多,且品阶都不低。
    除此之外,还有数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矿石,其中一块矿石內部隱隱有火光流转,应当是某种炼製火行道兵的上等灵材。
    几株用玉盒封存完好的宝药。
    陈庆心中暗嘆,裴天罡確实是他此番在天演密令中杀过的最富有的人。
    光是他一个人的遗物,便比之前几个对手加起来都要丰厚。
    他將那些丹药、矿石、宝药一一清点分类,小心翼翼地收入万象图中。
    將所有战利品收拾妥当之后,陈庆寻了一处相对平整的沙地,盘膝坐下,將心神沉入体內,开始调息恢復。
    与裴天罡这一战,虽然贏了,但他的消耗也极其惊人。
    好在天演密令的比斗已全部结束,他只需要等待被传送出镜便是。
    约莫过了数个时辰。
    陈庆正盘膝调息之际,忽觉周身空间一阵波动。
    他睁开双眼,只来得及看到眼前的沙漠景象如水中倒影般扭曲荡漾开来,隨即眼前一花,一股熟悉的拉扯之力包裹住了他的身躯。
    当视线重新恢復清晰时,脚下已不再是那片滚烫的赤红色沙砾,而是景阳福地白石广场。
    广场上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陈庆愣了一下。
    周围不少人已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天权道执司,抱拳笑道:“陈师弟,恭喜恭喜!十五连胜,此番天演密令,我景阳福地可是大大露了一回脸!”
    陈庆不认识此人,却也不好失了礼数,抱拳回礼:“客气了。”
    那执司身旁又走来几人,一个个脸上堆满了笑容,热络得像与陈庆认识了十年八载。
    陈庆一一应对,面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正说话间,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房綺走了过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长裙,腰间束著一条银丝软带,乌髮挽作流云髻,斜插一根碧玉簪,依旧是那副矜持端庄的模样。
    “陈师兄。”房綺在陈庆面前站定,道:“此番十五连胜,为我太虚道扬名,恭喜了。”
    “房师妹客气。”陈庆抱拳。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背影脚步匆匆,正往广场边缘走去。
    不是谢巡又是谁?
    谢巡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地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剎那,谢巡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被眾人簇拥在中央的陈庆,看到了那些爭相上前恭贺的各道统执司、管事。
    那个数月前还被他视作野蒿、差点被他用手段拿捏的外围弟子,此刻正站在广场中央,十五连胜的光环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
    谢巡的脸色变了一变,隨即飞快地转过头去,脚步比方才更快了三分。
    陈庆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將那抹寒意又往下压了压。
    此人並未参与天演密令,此刻现身,必定另有所图。
    只是除掉此人,还需要静待良机。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陆正言的声音传了下来。
    “陈庆。”
    广场上的嘈杂声为之一静,眾人纷纷抬头望向高台。
    “此番天演密令,你拿下十五连胜,灭了他上元福地的煞气,扬我景阳福地之威,做得不错。”
    陈庆抱拳躬身:“陆首座谬讚,弟子不过尽本分而已。”
    陆正言摆了摆手:“你那柄碧落枪在镜中折了,你此番立下大功,道统自不会亏待於你。”
    他顿了顿,道:“待你休整完毕,可去灵兵宝地一趟,自行挑选一件合用的道兵。”
    灵兵宝地。
    广场上,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陈庆心头也是一跳。
    灵兵宝地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那是太虚道歷代高手坐化之后遗留下来的道兵存放之处,其中不乏珍品。
    三级道兵只是寻常货色,四级道兵也有不少,甚至据说还有几件五级道兵封存在最深处,只是寻常弟子根本无缘得见。
    对於元神境弟子而言,三级道兵已是標配,能拥有一件四级道兵便是天大的机缘。
    至於五级道兵,那是元神四重天、五重天的老牌高手花费巨大代价才能换取的宝物。
    寻常元神三重天以下的弟子,想都不要想。
    此番陈庆拿下十五连胜,便能直接进灵兵宝地隨意挑选,若是运道好,真让他挑中了一件五级道兵,那便是实打实的大好处。
    周围那些各道统执司看向陈庆的目光中,顿时多了几分羡慕,甚至夹杂著一丝嫉妒。
    “多谢陆首座。”陈庆压下心头的激动,再次抱拳。
    陆正言却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谢我,此事是元靖首座提议,你该谢他才是。”
    陈庆心中一动,转头望向高台之上。
    元靖首座依旧是那副老態龙钟的模样,佝僂著身子坐在蒲团上,眼皮半垂,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陈庆郑重其事地朝元靖首座抱拳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元靖首座。”
    元靖首座抬了抬眼皮,隨意地摆了摆手。
    隨后,其余参加天演密令的人也陆续走了出来。
    此番入镜的十名太虚道精锐折损了三人,另有两人重伤,活著出来的个个面色灰败,衣衫襤褸。
    景阳福地其他道统的损失更重,万化道的郭云霆死在裴天罡手里,天权道折了两个。
    往届天演密令大多是点到为止的切磋,死伤远没有这般惨烈。
    上元福地此番暗下绊子,下手狠辣毫不留情,景阳福地这边吃了不小的亏。
    那些损失惨重的道统门人散去时,一个个眼底压著恨意。
    “上元福地此番算是把仇结死了。
    “
    “日后若在外头撞上上元福地的人,不必废话,直接下死手便是。”
    “这笔帐,早晚要算回来。”
    陈庆將这些话听在耳中,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多了几分警惕。
    上元福地此番折了裴天罡,损失同样不小,两家之间的仇怨只会越来越深。
    日后在外行走,须得格外小心才是。
    正思忖间,元靖首座从高台上缓步走了下来。
    “你隨我来一趟。”
    “是。”陈庆抱拳应下,跟在元靖首座身后,朝广场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数道悬空廊道,绕过几座偏殿,最终又回到了那座气势恢宏的太虚殿。
    殿门敞开著,穹顶上的星图依旧幽暗深邃。
    元靖首座走到大殿中央,转过身来,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终於完全睁开了。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又指了指对面另一个蒲团,示意陈庆也坐下。
    陈庆依言落座,腰背挺直。
    元靖首座打量了他片刻,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此番天演密令,你的表现老夫都看在眼里。”
    他缓缓开口,“最后一战对裴天罡,你以炼体气血与太虚真元相合,赤手空拳轰穿九龙赤金罩,中实属罕见。”
    陈庆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听著。
    元靖首座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庆面上,神色郑重了几分:“老夫问你一句话,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陈庆心中一动。
    果然来了。
    他早就料到元靖首座单独唤他前来,必有深意。
    在太虚道九大首座之中,元靖首座资歷最老,乃是货真价实的法相境高手。
    拜入他的门下,好处显而易见,修行上的指点、资源的倾斜、以及在太虚道內部的地位,都將截然不同。
    更何况,元靖首座门下至今没有亲传弟子。
    若是拜了师,自己便是他唯一的传人。
    这份分量,与拜入其他首座门下,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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