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一代新人换旧人(求月票)
    龙场小院几位先生比试落幕,袁柳儿成为副院长,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原本不看好她的人,在看完三场比试后,都对她有所改观。
    毕竟袁柳儿不论医术、医道天赋,还是对小院日后教导学生的理解,在几人中都是上上之选。
    若连她都不能做这小院的副院长,其他几人又有什么能够服眾的本事?
    这一点上,围观眾人是如此,崔清梧也是如此。
    待百姓们逐渐散去,崔清梧起身宽慰王东擘等人说:“技不如人是好事。”
    “有一位如此出眾的医者在小院里,你们几位先生日后一样能有长足进步。”
    “你们说,是不是?”
    王东擘、贺宗霖三人低著头沉默片刻,方才嘆息著点点头。
    “一代新人换旧人,老朽受教了。”
    “今日老夫输得心服口服,往后唯————两位院长马首是瞻。”
    说著,三人朝萧婉儿、袁柳儿分別行了一礼。
    崔清梧拍拍手,笑著说:“如此才对,希望诸位齐心协力,让小院早日扬名。”
    萧婉儿微微頷首,“小院初定,还需要诸位帮衬,至於今后————”
    她看向袁柳儿说:“柳儿,小院既已建成,那《医典》编纂理该提上日程了。”
    “谨遵大小姐————”
    “还叫我大小姐呀?”
    袁柳儿闻言略有迟疑的看了眼陈逸,见他点头,便改口说:“仅遵院长之命,柳儿明日就与几位先生一同商討出《医典》章程。”
    事实上,她早已从陈逸那里拿到了《医典》,这般说仅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閒聊一番。
    萧婉儿拉著崔清梧先行离开。
    陈逸扫视一圈,示意马良才去探一探王东擘等人的心思,然后便带著袁柳儿去往小院后方的厢房。
    袁柳儿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看著他的背影,大抵有些复杂的小心思。
    陈逸有所察觉,却也没急著开口。
    待走出学堂之后,他方才动念,微弱天地灵机笼罩四方五丈天地,免得被人听到这里动静。
    “叶前辈昨晚告诉你了?”
    袁柳儿微一愣神,接著驻足行礼说:“不敢隱瞒师公,昨晚叶————叶前辈的確跟弟子说了您的打算。”
    陈逸停下脚步,一手背在身后回头看著她,微笑著说:“不用这般紧张。”
    “我既是决定让你担任这座小院的副院长,自然早就想清楚了一切。”
    看著袁柳儿稚气未脱的脸,他笑容收敛些许,轻嘆一口气说:“龙场小院虽是我隨手布置的閒棋,但的確有利於九州三府的百姓。”
    “於公於私,我都不会让信不过的人上位,希望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
    “不,不会,师公,您言重了,弟子绝没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袁柳儿连连摇头,脑后的马尾辫晃动不停,“弟子只是,只是————有些担心会辜负您的期望。”
    “弟子初学医道不久,对许多事还都是一知半解,生怕做得不好,闹出笑话。”
    “若只是如此,弟子一人承担也可,但弟子怕会连累师父和您。”
    陈逸笑了笑,摆手说:“没有人是生来知之者。”
    “就如你方才说的那位医祖,他一样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的医道,如此成就医祖。”
    “相比他,你面对的境况容易百倍千倍,需要注意的仅有两样。”
    “一为医道提升,二为教导弟子。”
    话音落下,他侧头看著猴儿山山顶方向,松木成林之间,鸟兽飞走,如见自然。
    “前者於你不算难事,你的天资乃是我平生仅见,这一点你应也清楚。”
    袁柳儿迟疑著点了点头,“弟子近些时日懂了些,应————应该还不错?”
    陈逸哑然失笑,收回目光看著她笑道:“何止是不错,很多时候连我都会羡慕你的天赋。
    这话不是说笑戏言。
    陈逸的確有这么想过。
    想他有著大机缘加身,方才能够在武道、医道、琴棋书画等方面有些建树。
    可袁柳儿呢?
    她最大的机缘是成了马良才的弟子。
    除此之外,她所取得的成就皆是源於她的天赋和努力。
    陈逸如何能不羡慕?
    袁柳儿靦腆的笑了一声,“师公,您才是柳儿最羡慕的人。”
    陈逸打趣说:“你羡慕的不是你师娘吗?”
    “师娘————柳儿也羡慕。”
    对於萧惊鸿,袁柳儿不止羡慕,更想成为像她那样的人。
    陈逸大抵知道她的心思,便示意她跟上,一同来到厢房里的书房。
    他从桌上找出早已写好的一个册子递给袁柳儿说:“这是我近段时间整理出来的《医典》,你拿去看一看。”
    袁柳儿接过册子,有些疑惑的问:“师公,您先前不是已经交给弟子《医典》了吗?”
    “这两册————有不同之处?”
    “当然。”
    “先前我给你的是医道大道,適应於有著医道天赋的学生。”
    “而这个————”
    陈逸指著她手里的册子说:“这本是为了那些天赋差些的学生准备的。”
    “有的人天赋差些,好比一条小蛇,有的人天赋高如同蛟蟒,起点不同,却都有成龙的可能。”
    “你的任务就是把他们一一区分,因材施教,方可让更多的人成材。”
    袁柳儿握著那本册子的手一紧,神色认真的说道:“师公,弟子定不负您所託。”
    陈逸笑著点头,“放手去做便可。”
    “一切有我。”
    “是————”
    袁柳儿天赋上佳没错,但毕竟年轻,缺乏歷练。
    陈逸能做的便是把握方向,让袁柳儿以后的路走得顺畅些,免得犯下大错。
    閒聊几句,陈逸叮嘱袁柳儿后面《医典》编纂需要注意的地方,便让她自去准备。
    袁柳儿起身行礼,转身走出厢房。
    陈逸注视著她的背影,直至她走远,方才坐到桌前椅子上。
    龙场小院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结果如他所愿。
    萧婉儿任龙场小院的院长,袁柳儿任副院长,再加上马良才等人帮衬,短时间內足够支撑起龙场小院了。
    至於日后如何————
    事在人为。
    陈逸想著这些,目光落在窗外。
    几条长龙盘旋於猴儿山上,威势惊人,霞光四溢,宛如神仙之地。
    陈逸看了片刻,便盘腿端坐,心神沉入棋道幻境中修炼起来。
    蜀州之事暂告一段落,他也该准备前往蛮族了。
    转眼几天过去。
    十一月十號。
    宜出行、嫁娶、破土。
    天气比之前冷了几分,但依旧算得上舒適。
    府城里的百姓都还穿著秋装,麻布衣衫,袖口略短些。
    读书人要考究些,长衫大袍,走起路来如有风隨行一般,衣带飘然。
    几日来。
    府城內平静许多。
    儘管婆湿娑国那边传来的消息不断,但对百姓而言已经不算新鲜。
    ——
    日子还得过,生活还要討。
    只有閒暇时候,他们才会问一问兰度王和摩下孔雀王旗的境况,其他时候,大多各忙各事。
    便连蜀州的几个衙门,也都不像先前那般紧张。
    或者说,紧张的只有萧家、定远军和都指挥使司,其他衙门都各司其职,只记录关键的情况。
    譬如,孔雀王旗攻势受阻。
    —
    婆湿娑国王庭从西陆佛国找来援军,硬生生的將孔雀王旗拦在千里之外。
    双方在一处名为“大溪堡”的地方,你来我往的僵持了三天,互有伤亡。
    这样的消息,对蜀州,对大魏来说,都算是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不过好消息归好消息,该做的准备不能少。
    自那日京都府降下的圣旨来到萧家,这几日又有一封圣旨来到。
    除去先前命令李长青和麾下铁壁镇军士协防涵虚关之外,圣上又下旨让都指挥使司派人前往涵虚关。
    不是別人,正是新上任的都指挥使司副使陈云帆。
    依著眼下得来的消息,陈云帆已经从广原动身,约莫再有两日便能到达涵虚关。
    萧家內外对此,倒是没有异议,总归是为了蜀州安稳。
    但在府城里却是有些不一样的声音传出来。
    “这陈云帆当真好命啊。”
    “自他考中状元,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便从一介白身成了蜀州都指挥使司副使,这等升任速度,放眼整个大魏朝都找不出第二个。”
    “相比之下,李怀古李探花就要差了一些。”
    “兄台说到点儿上了。”
    “这陈云帆乃是江南府陈家的大公子,父亲陈玄机是当朝九卿之一,叔父陈玄都是北州布政使————这般出身又怎是李探花能比?”
    “再加上他在蜀州————”
    几位读书人凑近了些,窃窃私语说:“萧家和陈家什么关係,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呵,谁人不知?”
    “陈家为了和萧家联姻,连轻舟先生那等大才都愿意送到萧家当赘婿,又怎会不照顾陈云帆?
    ”
    “可惜了轻舟先生————”
    “堂堂大魏朝第三位书圣,本是前途无量,却因为赘婿身份,只能屈尊於萧家府內,每日里閒散生活————令人扼腕啊。”
    “谁说不是啊?”
    “轻舟先生不仅书道了得,文采学问找遍九州三府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物若是入朝为官,那陈云帆能比得过?”
    “哼,若不是当今圣上器重,他状元郎的身份都得不到,又怎可能会任蜀州指挥使?”
    “归根到底,还是江南府陈家受圣上器重。”
    “有陈玄机在一天,陈云帆再是酒囊饭袋,也会平步青云。”
    “怕就怕他学问不高,反而会坏事。现在婆湿娑国不太平,这节骨眼让他前往涵虚关————”
    “难说他不会出什么岔子。”
    “这不是更好?”
    “我等就等著看他的笑话————”
    如此言论,不止一处。
    便连原本不怎么关注婆湿娑国之事的百姓都有所耳闻,何况府城里的世家大族、读书人了。
    不过这些种种,传得再是沸沸扬扬,桐林镇里的龙场小院依旧平静。
    这几日。
    袁柳儿拿到陈逸给的两册《医典》后,细致研读,已经跟王东擘等人沟通过数次。
    期间,自然有些爭论的地方。
    但是经过那日比试后,王东擘等人儘管觉得《医典》上有些內容有悖於他们的家学,但也没有过多纠缠。
    医道毕竟是个境界、学识不断积累的道路。
    诊断方法、药方药理可以不同,但是病症却是一样的。
    他们不理解的时候,只要试一试医术、药方,便能验证《医典》中的记录。
    比之儒道来说,好上许多了。
    因而,这几日来,袁柳儿在確定《医典》的大致范围后,便让王东擘等人各自忙碌开来。
    她则是一边跟隨叶孤仙修炼剑道,一边和马良才逐步拆解《医典》,时不时拿出一些新的东西,確保每日都有《医典》的进展。
    按照陈逸先前叮嘱她的话一《医典》编纂不能一蹴而就,最起码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才不至於引起別人的怀疑。
    毕竟王东擘等人不是傻子。
    若是袁柳儿直接拿出全套的《医典》,必然会让王东擘等人怀疑。
    继而崔清梧也会多想。
    毕竟医道不同於其他,传承再是久远,积累再是雄厚,面对龙场小院这样的新鲜事物,也该有一个过程。
    袁柳儿这边忙碌。
    陈逸却是彻底“清閒”下来。
    这几日来,他多数时间都待在厢房里。
    表面上琴棋书画换著来,偶尔还去猴儿山后面的溪流钓鱼,实际上他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著前往蛮族的事情。
    直至听说了圣上下旨派陈云帆去了涵虚关之事,他便清楚到了动身的时候。
    戌时。
    陈逸和萧婉儿等人用过晚饭,两人一同去了小院后面的花园散步。
    夜色清冷,明月高悬,点点星光璀璨。
    银辉洒下,花园里的山花摇曳,阵阵花香便就漫了满园。
    萧婉儿站在一株山茶树旁,俯身嗅了嗅,眉眼弯了弯,声音略带笑意:“多亏了娟儿她们,这处小花园比先前好上些。”
    先前这处花园初建成,没人打理,花草有些谢了。
    这几日娟儿、翠儿两人照料有方,才好转些。
    陈逸看著她,脸上便也露出些许笑容。
    “康伯他们能建成这座小院已是不易,心思少在花草上也算正常。”
    萧婉儿一身洁白大,青丝梳拢成两束自然的垂在肩上,一枚金釵斜斜的插在耳鬢————
    一如初见时仙女模样。
    她起身看著陈逸,脸上笑容稍稍消散些,轻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陈逸略有沉默,“今晚子时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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