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城门。
    城门战火还在燃烧,硝烟瀰漫。
    但纪安军和禁军以及御林军已经暂时停战,纪安军正带著伤员,狼狈撤出战场。
    城墙不远处,纪安军主帅看著已经遍地尸骨的战场,脸色阴沉至极,他手中的三万纪安军,一日苦战打得只剩下不到八千人。
    损失如此惨重,却依旧没能攻陷宫门。
    “將军,就这样撤下了吗?”
    纪安军的副统领言松走了过来,一脚將脚下的木桩踹飞,指著城门怒道:“再给咱们半炷香的时间,我们大军就能杀进城中了,现在让我们撤下去什么意思?”
    “我们特妈打了一天,死了这么多兄弟,就为了给他祈王做嫁衣?”
    言闕盯著已经千疮百孔的城墙,攥紧腰间的佩刀,道:“长公主要让自己的兵马,拿下这个首功。”
    “要怪……呵,只能怪咱们倒霉,不是她的嫡系。”
    有些话言闕没有明说,长公主让他们和御林军打得这么惨烈,有可能还是想借御林军和禁军的手,將他们的兵力打残。
    虽然只是猜测,可现在看到满地的纪安军尸骸,言闕还是很愤怒,都生死存亡了,这个女人还和他玩这个。
    一腔热血满腹忠心终究还是餵了狗!
    “就为了让那个草包王爷拿首功,就牺牲掉我们这么多兄弟?凭什么?”言松怒火中烧。
    “凭什么?凭人家是主,我们是奴。”
    言闕看了一眼自己的心腹,道:“站了队这个结果就得认,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抱怨,否则连我都保不住你。”
    言松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前方把路让开,挡道者死!”
    这时,身后传来怒吼声。
    言闕和言松转身看去,就看到祈王萧麟骑著战马手持长枪正向著他们疾驰而来。
    而祈王的身后,跟著的正是浩浩荡荡的新林军。
    新林军很野蛮,刚刚从战场撤下来的纪安军直接被新林军衝散,甚至很多来不及跑的伤员,当场就被新林军踩踏过去。
    “祈王殿下,你什么意思?!”言松当场大怒。
    “言副將,真是不好意思,本王代新林军给你们道个歉。”
    萧麟打马走到言闕和言松面前,居高临下盯著两人道:“新林军士气正盛,不小心衝撞了纪安军的兄弟,希望两位不要和本王计较。”
    “你……”
    言松顿时气炸了,抢他们的功劳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这么糟践他们,简直可恨。
    言闕挡在了言松面前,脸色冰冷道:“王爷,別那么迫不及待,皇宫你还没打下来呢。”
    萧麟扫了一眼千疮百孔的皇宫城墙,手中马鞭指著城墙道:“呵呵,言统领,你別怪本王说话直哈,就这样的城防,本王一个衝锋就能打下来,你们还打了整整一天,不得不说……纪安军战力堪忧啊!”
    话落,不顾言家兄弟阴沉的脸,萧麟身体微微向著两人倾了倾,玩味道:“当然,还是得感谢一下你们,毕竟你们虽然没有打下皇宫,但確实消耗了禁军和御林军的战力。”
    “接下来你们俩就撤下去看戏吧,看本王怎么將魏渊踩在脚下,哈哈……”
    萧麟大笑著打马而去,看著萧麟的背影言鬆气得差点拔剑,道:“哥,你就看著他这么囂张吗?”
    言闕盯著远去的萧麟,眸色冰冷,道:“放心,御林军和禁军虽然被打残了,但是天子亲兵,都抱著死志,就算是垂死挣扎,他们也会从萧麟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所以他囂张不了多久了。”
    “而且,呵,萧麟不是他。”
    他?
    言松一怔,道:“大哥,你说的是原新林军主帅萧承霖?”
    言闕手压著腰间的刀,道:“嗯,就是萧承霖。萧承霖是个真正的將才,可惜太过高傲,在长公主眼中成了不可控的人物,不然新林军在他手中,战力能再提升几个台阶。”
    新林军主帅萧承霖是祈王次子,也是长公主自幼培养起来的,曾跟著狄苍南征北战,锻炼出了一身带兵的本事。
    但因为是长公主的人,並未得到皇帝的重用,也没有得到长公主的重视,这就导致他在大炎朝廷的存在感极低。
    但新林军却是萧承霖一手带出来的,甚至利用唐逸的新武器,创造出来了很多新的战法,譬如三段击战术。
    燧发枪装填速度慢,萧承霖通过增加梯队解决火力不足问题,同时增加盾牌兵立於枪手前方,保证抢手的安全。
    又譬如车营战。
    萧承霖以战车为防御屏障,构建燧发枪+步兵+骑兵三军协同作战的战法,这是萧承霖为对付北狄骑兵而创造的战法。
    此外,还有分层打击战术,以红衣大炮,燧发枪组建密集火力网,將燧发枪和红衣大炮的火力优势发挥到极致,避免和敌人白刃战。
    要说对红衣大炮和燧发枪的使用,没有人能比得过唐逸,但唐逸对燧发枪和红衣大炮的使用,多数是用在出其不意、出奇制胜上。
    但萧承霖不同,他是在真正研究武器和军队配合的大兵团作战,就是將红衣大炮,燧发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摆在阵前,和敌人对著廝杀。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却没有得到重用,长公主在决定动手的时候,撤掉了萧承霖的职位,让其圈禁在家了。
    “萧承霖,是有点可惜了。”言松舔了舔唇,看著前方挥动著长枪的祈王萧麟,眼中满是嘲讽之色。
    装什么装?在你儿子面前,你这个当爹的屁都不是。
    “这仗要是萧承霖来打,绝对不会这么打的。”
    言闕转身离开,声音冷冽道:“你带著我们剩余的兵马撤回自己的营地,我去和长公主交个令便回。仗打到这一步,长公主显然是拼命了,那就意味著双子峰战场可能失控了。”
    “留在这里,等下可能又会成为炮灰。”
    言闕不是萧承霖那种纯粹的军人,一门心思就想著打仗和带兵,他是个带政治色彩的將领,擅长揣摩皇帝和长公主的心思,对危机也有极强的嗅觉。
    长公主要他不惜代价和禁军和御林军打,並且派了亲信督战,他就猜到肯定是双子峰围杀唐逸的事出现了变故。
    唐逸没死,而且极可能反过来收拾了那些江湖高手。
    那他就得跑了,唐逸没死鬼知道他接下来会不会直接袭击长公主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