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有比武,你却在这里喝酒,看来是胸有成竹?”
    陈元一边说边向陆天明靠近。
    等他来到近前后。
    陆天明这才回过神。
    於是急忙起身拱手道:“实不相瞒,晚辈是因为焦虑睡不著,才起来小酌几杯的,若真的胸有成竹的话,此刻早已熟睡了。”
    “焦虑?”陈元一用那冰冷的眸子上下仔细打量著陆天明,“焦虑什么?”
    “自然是因为明天的比武而焦虑。”陆天明回道。
    “呵,”陈元一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如此说来,你很重视这次比武咯?”
    “若不重视,晚辈又怎敢进入您的洛王府呢?”陆天明解释道。
    “看来,你真的很想做本王的上门女婿?”
    陈元一嘴角忽地勾起,笑得很是玩味。
    陆天明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而陈元一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很强大,他不得不微微低著眉眼。
    而陈元一始终目不斜视,目光在陆天明身上扫来扫去。
    当看见陆天明的右脚脚尖在尽力撑著地,儘量不让自己的身体晃动时。
    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惋惜之色。
    不过这份惋惜很快便消失不见。
    安静须臾后。
    陈元一忽地问道:“我的小女儿,你见过了吧?”
    洛王府毕竟是他陈元一的洛王府。
    发生在府內的风吹草动,他又怎么会不知情。
    对方可是能进入遮天榜前十的男人。
    陆天明哪里敢隱瞒。
    点点头道:“吃饭的时候见著了。”
    “你觉得她怎么样?”陈元一追问道。
    陆天明闻言愣住,他实在搞不懂陈元一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因为他认为洛王的女儿不可能愁嫁。
    而对方却似乎有意想將自己的小女儿推给他一个瘸子。
    想了想。
    陆天明认真道:“陈青青小姐倾国倾城,谁若是娶了她,道一声积了八辈子德也不为过。”
    听闻此言。
    陈元一挑了挑他那细得像女人一样的眉毛。
    “你確定不是在拍马屁,而是真这么认为?”
    “我想只要是见过陈青青小姐真容的人,一定会生出同我一样的想法。”陆天明认真道。
    陈元一嘴角再次勾起:“看来你之所以睡不著觉在这院子里独自饮酒,不是因为担心比武的胜负,而是担心娶不著我的小女儿咯?”
    “这...”
    陆天明闻言目瞪口呆。
    陈元一给他的印象,可是个喜欢端著不苟言笑的人。
    此时此刻对方说出这样的话,他不认为是陈元一突然相中了自己,而是在开玩笑。
    可就是这样的反差,让陆天明很不安。
    “怎么,很难回答?”陈元一收起笑容,沉声道。
    陆天明稍作思考。
    隨即一板一眼道:“晚辈若直说看中了陈青青小姐的美色,洛王一定会觉著我是个肤浅的人,而我若说参加这次比武是为了试试自己几斤几两,洛王定又会觉著我装模作样,所以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
    陈元一的目光在陆天明的脸上扫了一圈。
    “这话说得倒也实在,算你勉强过关。”
    言罢。
    陈元一忽地坐將下来。
    陆天明可没想过陈元一会对自己这么友好。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愣愣站在原地。
    陈元一抬头:“怎么,站著说话不腰疼吗?”
    陆天明回神,也坐了下来。
    “给我拿个杯子。”陈元一吩咐道。
    他是这里的主人,实力又强大无比。
    陆天明也只能照做。
    不过拿出杯子准备给对方倒酒的时候。
    他还是提醒道:“洛王,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是那种味道很烈的便宜酒,您恐怕喝不惯。”
    “满上!”陈元一简单直接道。
    陆天明没办法,赶紧给对方把酒倒满。
    等陈元一接过酒杯,准备往嘴里送酒的时候。
    陆天明的目光,死死锁著对方的嘴。
    陈元一举杯的手停下。
    隨即问道:“怎的,你在酒里下毒了?”
    陆天明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晚辈可没那个胆子...”
    “那就是觉著本王的嘴巴特別好看咯?”陈元一又道。
    陆天明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赶紧將目光移开,但依旧用余光盯著陈元一的嘴。
    陈元一假装没有察觉到。
    仰头一口將酒杯中的酒全部吞下。
    可兴许是从未喝过这么便宜暴躁的酒。
    酒到喉咙管实在是咽不下去。
    陈元一身子一歪,低头便將嘴里的酒水吐了个乾净。
    “你这酒,怎么比下了毒还要难喝?”
    一直都以稳重示人的陈元一,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陆天明尷尬笑笑,訕訕道:“我提醒过您的...”
    陈元一眼角肌肉轻轻扯动:“旺安郡,居然会卖这么难喝的酒?”
    说完。
    他的目光立马锁定了陆天明的双眸。
    后者不动声色道:“我的家乡不在郡城內,在乡下,乡下的酒嘛,自然是要差些的。”
    “哦,原来如此!”
    陈元一那个“哦”字拖得相当长。
    陆天明装没听出什么,低头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
    等他把酒倒好。
    陈元一忽地问道:“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
    陆天明想了想,微笑道:“一个很小很小的小镇,小到只有一条街上在卖东西,不过我住的那条巷子,家家都种有梨花,景色倒也还不错。”
    提起自己的家乡,陆天明放鬆了些。
    话也多了起来。
    继续道:“镇里面的父老乡亲也很好,我小时候没有饭吃的时候,他们没少帮衬我呢。”
    “没有饭吃?”陈元一面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你父母不照顾你吗?”
    陆天明闻言苦涩笑笑:“父母走得早,没来得及照顾我呢。”
    陈元一闻言又道:“听起来,你的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陆天明点点头:“確实是这样的。”
    “你的父亲,大概是什么时候死的?”陈元一追问道。
    陆天明做回忆状。
    须臾后摇头道:“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他具体什么时候走的我已记不得了,我只记得,他走的那年,我大概比这张石桌高一个头。”
    说著,他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石桌。
    陈元一没有马上接话。
    而是用一种平静中透著一丝疑惑的眼神盯著陆天明看。
    陆天明仰头喝酒,顺势用袖子將鬢髮处差点掉出来的一滴汗水给擦了个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