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整张脸被面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眸子。
    她的目光始终都落在陆天明的身上,上下打量后者的模样,显然对陆天明很是好奇。
    长久以来遇事不慌的陆天明,此刻心臟却扑通扑通的直跳。
    並不是说被对方那双漂亮的眸子以及窈窕的身材所吸引而过分激动。
    而是因为他完全没有感知到这个女人是如何来到离自己如此近的距离的。
    到底是事先埋伏在附近,还是说后来来到的?
    可无论是哪种情况,陆天明都觉著这女人不简单。
    他没有立马回答女人的问题。
    而是瞥了面前的赵索心一眼,问道:“你认识她?”
    赵索心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她为什么要让我剑下留人?”陆天明不解道。
    赵索心面上的疑惑比陆天明还要严重。
    “兴许...兴许她善良?”
    这个理由实在太过离谱。
    陆天明眼角肌肉抽了抽。
    又將目光投到了女人身上。
    女人还是那般站在一滩清水上,並悬浮在空中,从出现开始,一直没有挪动过。
    见陆天明始终没有回应自己。
    女人轻声问道:“想好了吗?”
    陆天明轻咳一声,缓解心中的紧张。
    “此人罪大恶极,有不得不死的理由。”陆天明一本正经道。
    女人的声音依旧温柔:“可是我不想让他死。”
    “为何?”陆天明奇道。
    “因为他对我有用。”
    女人並没有过多解释,温柔却不失清冷的眸子里散发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光。
    陆天明蹙了蹙眉头,思考须臾后回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此话一出,赵索心和叶琴都愣住了。
    唯有幽影的面上依旧平静,就仿佛早就料到了陆天明的答案一般。
    女人在听闻陆天明所言后。
    眉头微微上扬,似乎是在笑。
    盯著陆天明看了须臾后。
    她的声音里明显多了一丝冰冷。
    “你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为何?”陆天明愈发不解。
    “很简单!”
    说著,女人轻轻一抬手。
    其脚下的那摊清水,突然射出一滴,朝陆天明衝去。
    那滴水滴来得又快又猛,陆天明刚做出举剑去挡的想法。
    水滴便从其耳边划过。
    撕开空气的尖锐声,使得他的耳朵不停的鸣叫。
    “因为你不是我的对手!”女人不疾不徐补充道。
    陆天明沉默。
    他的心臟跳得愈发的快。
    此女莫名其妙出现,並且知晓自己的名字,而且实力更是堪称恐怖。
    他此刻大脑中实在是毫无头绪。
    会不会是上次在洛北郡见的那个老头子?
    刚生出这样的想法,陆天明便將其否定。
    毕竟那个驼背的老头,与此刻空中那窈窕的身影实在是相去甚远,除非老头能像妖怪一样变化,否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厉害的乔装术?
    难道是在北洲接走了陆痴尸身的神秘船夫?
    不过这个想法隨即又被陆天明否定,因为他听钱北幽说过,那船夫也是个男人,还是个身高很高的男人。
    即便面容真的能够乔装,身材的凹凸也能够作弊,但是身高总不至於作假吧。
    站在原地思索半晌后。
    陆天明抬头与女人对视。
    “虽然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
    此话一出,原本还算镇定的幽影。
    立马瞪大了眼睛道:“二宝,你疯了?这该忍要忍,该让要让啊?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呢?”
    听得出来,幽影非常著急,否则他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插话的。
    陆天明眉头一皱:“方正,你这次出来,特別是在遇到叶琴前辈以后,话特別的多!”
    幽影吸吸鼻子,乖巧的闭上了嘴巴。
    而陆天明也並不是真的想像幽影担忧的那样,非要把小命搭进去。
    他只是在赌,赌天上的那个女人不会伤害自己。
    毕竟对方如果真的想动手的话,陆天明认为自己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
    哪怕他的剑此刻就架在赵索心的脖子处,哪怕女人想要救下赵索心。
    他似乎赌对了。
    女人在听到他这近乎不识好歹的言辞后。
    眉毛向斜上方扬起了一个夸张的角度。
    同时口吻略显吃惊道:“明知不敌,还要试一试,你不怕死?”
    陆天明摇头道:“我不是不怕死,我是在赌,赌前辈对我没有敌意!”
    他把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到女人接下来的举动,將证明他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这次,他又猜对了。
    打量陆天明须臾后。
    女人声音中含著笑意道:“他们说得没错,你確实很聪明,也很有胆量。”
    稍作停顿。
    女人补充道:“不错,我確实对你没有敌意,不仅如此,我甚至还欣赏你,所以嘛,希望你卖我个面子,放过赵索心並將他交给我!”
    陆天明逮著对方的前半句问道:“我与前辈素不相识,前辈为何要欣赏晚辈?”
    咻——!
    又一滴水滴从女人脚底下那滩清水中飞出,直接就砸在了陆天明的额头上。
    来不及反应的陆天明还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然而这第二次水滴来势虽然看著比上一次要猛,但力道却很小。
    砸在额头上,就像是被谁弹了个脑瓜崩一样。
    仅仅在陆天明那鋥亮的额心处留下了些许微红。
    “你这就有些不识好歹了,我不伤害你、欣赏你,自然有我的理由,但你若是继续问些我不爱听的问题,我不介意让你在床上躺上个十年八载的。”女人正色道。
    放在以前,陆天明绝对见好就收了。
    可是此时此刻的陆天明,不知为何非常的倔强。
    被那水滴砸中,他並非没有感到害怕。
    相反,他心中的紧张情绪更加快速的发酵。
    但不知出於什么原因,咽了一口口水后。
    他竟然问出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问题。
    “前辈,即便真要躺上个十年八载,我也想要搞清楚,您,是不是在与謫仙阁为敌?”
    此话一出。
    现场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当中。
    叶琴和幽影就不说了,紧张的脸上直冒汗。
    连赵索心这个敌人,甚至都瞪大了眼睛望向陆天明。
    三人有此表现的原因很简单,一个强到让他们生不出抵抗之心的人,在这座天下的地位可想而知。
    陆天明如此问,搞不好会立马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