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柳小龙要提条件,王衡等人屏息凝神不愿错过任何一个音符。
    “我的条件很简单,
    一共三条。
    第一,表现好的,赏银十两,除夕前发放。
    第二,表现不好的,立即赶走,决不姑息。
    第三,凡是在种地期间作奸犯科者,杀无赦。”
    柳小龙的声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时间不长,
    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声。
    这时,
    燕宫楠走到柳小龙身边悄声说道。
    “师傅,將他们分成十个小队,各设队长、副队长若干。忙时干活,閒时训练。
    你看可好?”
    柳小龙惊讶看向燕宫楠,
    感觉他说出的正是自己想要说的话。
    这徒弟,善解人意啊。
    “好,当然好啊。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好的师傅。”
    燕宫楠答应一声,走进王衡等一眾人群之中,开始对这些人进行登记造册,分队管理。
    “大哥,这些人跟我们下山种田,让他们住哪儿呢?”
    石虎看著柳小龙小声说道。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一百多个人呢。
    现在柳家大院,已经没有足够的房间来安置他们。
    柳小龙略微思索,轻声说道。
    “石虎,让他们住在韩家大院吧。
    反正那里正空著,房间也够用、
    家具什么的都是现成的。
    再者说,韩仓村,也有我们的田地需要耕种管理。
    住在那里,干起活来也方便。”
    石虎一听圆睁著一双小眼睛,瞬间愁容满面。
    小声说道。
    “大哥,行倒是行,不过韩宝山的大儿子、二儿子都还活著。
    如果他们带人回来报仇,这些人恐怕……”
    石虎说著用手一指那一百多人,没再继续说下去。
    柳小龙听后微微頷首,石虎的意思他岂能不明白?
    韩宝山一共三个儿子,
    三儿子韩铁衣,命丧在竇炳手中。
    大儿子韩铁林少年从军,一直在外从没回过家。
    但是跟家里一直没有断了联繫。
    二儿子韩铁云据说是在郡城开办了一家典当行,也算是小富即安。
    两兄弟因为不在家,所以逃过了一劫。
    如果他们知道了家中的消息,难保不动报仇的心思。
    尤其是在外从军的韩铁林。
    行伍出身。
    灭门之仇,他是不会不报的,只是时间早与晚。
    柳小龙思索片刻,说道。
    “他们两个,暂且不用担心。
    我们在韩家大院悄悄安排上人员值班放哨。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用狼烟示警。
    我们即刻过去支援,他们又能奈我何?”
    石虎一听,深以为然。
    脸上的愁容方才烟消云散。
    “走吧,带我到山寨四处转转。”
    这次来老君寨,柳小龙就存了实地考察地形的心思。
    为未来的社会动盪早做打算。
    “好的大哥,”
    石虎答应一声率先走在前方带路。
    一路走来,
    柳小龙发现老君寨比不上抱犊寨的面积广大。
    但胜在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只需在险峻的地方放置一把步枪,几把弓弩,敌人就很难攻上山来。
    看著蜿蜒起伏的山路,以及犬牙交错的嶙峋怪石。
    他不由得暗自庆幸,
    幸亏当时由石龙把守山寨。
    自己又有石虎相助,
    方才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这处险地。
    否则自己还真的要付出些代价。
    ……
    站在一处天然的泉池边,
    看著里面清澈见底的泉水以及在里面游荡的小鱼。
    柳小龙不由得惊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在这高山之巔,竟然给人类留下一汪清泉,真的是大自然的恩赐。
    尤其是里面竟然还有鱼。
    看到柳小龙对这处泉水感兴趣,石虎在旁边介绍说。
    “大哥,这处泉水是山寨里唯一的水源,常年不乾涸,而且冬天也不结冰。”
    “唯一的水源?”
    “是的。”
    柳小龙听后稍作沉吟,小声对石虎说道。
    “通知你弟弟,时刻加强这处泉水的看管,严禁无关人员靠近。”
    “大哥你是在担心有人下毒?”
    “对。一旦有人在水里下毒,我们的山寨就坚持不了几天,不攻自破。”
    “好的大哥。”
    石虎爽快地答应一声,稍后又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
    “大哥你有所不知,这处泉水是流动的,我们取水只取最新冒出的泉水。
    即便是有人想下毒也很难得逞。
    况且里面有鱼,可以提前感知水中的毒。”
    柳小龙一听,稍加思索,暗暗嘲笑自己小心过头了。
    这个时代所谓的毒药无非就是些砒霜、鹤顶红之类。
    被水大量稀释之后,其威力百不存一。
    其药效威力完全无法和现代的毒药相提並论。
    正如石虎所说,水又是流动的,想要下毒得逞,的確不太容易。
    由此可见,
    石虎此人虽然外表粗獷,实则內心细腻。
    想到此处,柳小龙看向石虎说道,
    “石虎,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谈起过家人呢?”
    “大哥我和我弟弟都是胡人。”
    石虎语出惊人。
    说完,抬起小眼睛看了看柳小龙,发现他並不惊讶,又继续说道。
    “在我十六岁的那一年,草原上发生了大雪灾。
    天气奇冷无比。
    大雪盖住了草场
    牛羊因为没有吃的,被冻死、饿死无数。
    草原上的人,也因为没有足够御寒的衣物,同样被冻死了很多。
    其中就有我的爹和娘。
    来年春天,
    草原上死尸遍野,瘟疫流行。
    那里已经无法再继续待下去了。
    草原上的人们不得不向南逃,以此来躲避瘟疫。
    我和弟弟也是跟著他们一路向南的。
    后来遇到下山打秋风的云中燕。
    加入老君寨,才算是有了一个容身之地。
    再后来就遇到大哥您。”
    柳小龙默默听完石虎的敘说,心中是一阵唏嘘。
    在自然灾害面前,眾生平等。
    熟读歷史的他焉能不知,若干年以后。
    所谓的胡人之地尽归华夏。
    在那里生活的人自然也是一家人。
    一念即此,柳小龙轻轻开口。
    “石虎,你现在说我们华夏的语言,行我们华夏的风俗。
    你就是我们华夏人,
    也是我柳小龙的兄弟。
    你脚下的土地就是你的家。”
    柳小龙说的很真诚,石虎很是感动。
    “谢谢大哥能接纳我们,有机会我带大哥去草原走一走,看一看,那里的景色很美。”
    “嗯,我知道,我去过。
    特別是夏天的草原,那里的风景是真的美呀!”
    说话间,
    柳小龙想起了现代社会时,自己和战友们在草原上行军拉练所见到的景色。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再回头看看现在的乱世,如何生存下去,才是眼前的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