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残次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根点在“引路人”拳头上的手指,轻轻一捻。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至高无上的“道”之韵律,沿著他的指尖,涌入了“引路人”的体內。
    那不是毁灭。
    而是……“修正”。
    “啊啊啊啊——!”
    “引路人”发出了比死还要悽厉无数倍的惨叫!
    他那完美的,如同神话雕塑般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退化”了!
    膨胀的肌肉,迅速地乾瘪下去。
    坚硬的骨骼,变得脆弱不堪。
    体內那股被他奉为神明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的七窍中疯狂逸散!
    短短几个呼吸。
    他又变回了那个,穿著破烂兽皮,身材干瘦,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瘫倒在地,浑身抽搐,那双漆黑的眸子,也恢復了正常的,属於人类的浑浊与恐惧。
    他看著唐冥,如同在看一个,比“黑月”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恶魔。
    唐冥收回手,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那座黑雾繚绕的山峰之巔,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
    “出来吧。”
    “我知道,你在看。”
    死一般的沉寂。
    唐冥的话音在空气中迴荡,穿透了那浓稠的几乎化不开的黑雾。
    山峰之巔。
    没有任何回应。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座黑雾繚绕的山峰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著这里。
    林霜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扫过她的瞬间,她体內的灵力,竟然不受控制地紊乱了。
    那不是威压。
    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性压制。
    “小心!”
    林霜下意识地想提醒唐冥,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看到了唐冥脸上的表情。
    平静。
    平静的可怕。
    甚至还有那么点儿……无聊?
    “装神弄鬼。”
    唐冥淡淡地吐出四个字,然后,他抬起手。
    一掌,向著那座山峰的方向,隔空按下。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任何徵兆。
    那团繚绕了山峰数百年的黑雾,瞬间,消散了。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从这个世界抹去。
    山峰之巔,一座简陋的石殿,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石殿的门口,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长袍,蒙著面纱的女人。
    她的身材修长,黑袍勾勒出完美的曲线,但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人生不出半点旖念。
    冰冷。
    死寂。
    以及……绝望。
    “凡人。”
    女人开口了,声音空灵縹緲,听不出年龄。
    “你胆子不小。”
    “我只是討厌浪费时间。”
    唐冥打断了她的话。
    “说吧,『黑月』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在西域布下的局,目的是什么?”
    女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悽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以为,你有资格跟『吾主』对话?”
    “你不过是误入此地的螻蚁,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吾主』的恩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跪下!”
    “向伟大的『黑月』献上你的忠诚!或许,『吾主』会饶你一命!”
    唐冥嘆了口气。
    “又是一个被洗脑的。”
    他屈指一弹。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横跨数千米的距离,精准地击中了那个女人。
    女人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她脸上的狂热与威严,瞬间被恐惧取代。
    她发现,自己体內那股被她奉为神明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被……剥离。
    “不!不可能!”
    “『吾主』是无敌的!『吾主』赐予我的力量,是永恆的!”
    她嘶吼著,试图反抗。
    但下一秒,她的身体,就像那个“引路人”一样,开始迅速乾瘪。
    黑色长袍从她身上滑落。
    露出一具枯槁的不成人形的……尸体。
    不,不对。
    林霜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尸体。
    那是……傀儡。
    一具由无数黑色丝线操控的,人形傀儡。
    而那些黑色丝线的源头,竟然延伸进了石殿深处。
    “有意思。”
    唐冥眼中闪过一抹兴趣。
    他抬脚,向著那座石殿走去。
    林霜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地上那个“引路人”,早已昏死过去,彻底失去了威胁。
    石殿內部,比想像中的要小。
    只有一个不到十平米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供奉著一尊雕像。
    那是一轮弯月的造型。
    但诡异的是,这轮弯月,是黑色的。
    漆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而那些操控“女人”的黑色丝线,就是从这尊雕像中延伸出来的。
    “这就是『黑月』?”
    林霜皱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个能策划如此庞大布局的存在,怎么可能只是一尊雕像?
    唐冥没有说话。
    他走到雕像前,仔细地打量著。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了雕像上。
    嗡——
    雕像,碎了。
    化作无数黑色粉末,散落一地。
    林霜愣住了。
    就……就这样?
    “果然。”
    唐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只是一个信號塔而已。”
    “信號塔?”
    林霜没听懂。
    “这尊雕像,只是『黑月』用来在西域传播力量,发展信徒的一个媒介。”
    唐冥转过身。
    “真正的『黑月』,不在这里。”
    林霜的心沉了下去。
    连唐冥都找不到的东西,那该有多可怕?
    “不过,我倒是从这个媒介里,读取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唐冥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西域的病灶,和之前的,確实不一样。”
    “『黑月』正在尝试,將这个世界的规则,进行……改写。”
    林霜猛地抬头。
    “改写规则?”
    这已经不是她能理解的范畴了。
    那可是天地法则啊!
    怎么可能被改写?
    “准確地说,是在『侵蚀』。”
    唐冥解释道。
    “它在用一种极其缓慢,但极其隱蔽的方式,將属於『黑暗』的规则,一点一点的,渗透进这个世界。”
    “一旦渗透成功,这个世界的天地法则,就会被彻底改变。”
    “到那时,所有生灵,都会被迫適应『黑暗属性』的规则。”
    “而適应不了的……”
    他顿了顿。
    “就会像那些病灶一样,被世界拋弃,化作养料。”
    林霜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病灶会越来越多。
    为什么“黑月”要布下如此庞大的局。
    它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