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阳伯见妙见和尚拉著世子出了大殿。
    他先是一愣,隨即眼珠一转,嘴角却是露出了笑意。
    被自己用云江侯的大军一威胁。
    那妙见和尚非但没有动怒,还带著世子离开了大殿去私下商议,说明此事必有隱情。
    看两人的性格,阴平世子是个沾火就著的火爆脾气,而那位妙见和尚似乎心思縝密顾虑很多。
    在他想来,妙见和尚带著世子出去商议,应该是想劝世子收手。
    被刚才老和尚的表演所误导。
    对於女侯爷被绑之事,怀阳伯也有自己的猜测。
    他觉得这件事的经过,应该是阴平世子对女侯爷见色起意,一时衝动激怒了龙驤侯。
    为了避免事情暴露,也为了保护世子。
    妙见和尚情急之下,不得不挟持了女侯爷白景,想从长计议。
    他估计,事情莫名其妙的发展到了这一步。
    这位阴平世子与老和尚,怕也是进退维谷,不知该如何处置。
    怀阳伯转念一想,自己这次来到隆兴寺,倒是能给他们一个台阶。
    如果自己能帮著阴平世子调解了他与女侯爷的矛盾,想来他们应该很愿意將女侯爷交出来。
    直到此时,这位怀阳伯还被世子与老和尚的表演所误导。
    他天真的以为,阴平世子与龙驤侯的矛盾,只是言语衝突,一时激愤做了错事。
    根本就没有理解,妙见和尚绑架女侯爷,所图者乃是整个景州。
    其实这事,倒也不能怪怀阳伯。
    因为事情只有是这样,他能言善辩的口舌才能发挥作用。
    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一厢情愿的希望,事情的原因就是如此。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
    那妙见和尚与阴平世子又回到了正殿。
    只是两人的表情各有变化。
    妙见和尚对怀阳伯的態度更加和善,而阴平世子则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这倒是没有出乎范伯爷的预料。
    想来是老和尚劝说世子放人,世子还是有些心有不甘。
    两人重新坐定之后,老和尚对范伯爷说道。
    “龙驤侯之事,確实是一时误会。”
    “贫僧与世子商议过了。”
    “既然景州出现了流言蜚语,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这几日我便与女侯爷商议一番。”
    “看看能不能请她出面,將此事平息。”
    “也免得阴平世子,因此事毁了名声。”
    “此外,既然怀阳伯与各位勛贵都有人脉。”
    “我们与女侯爷还有云江侯多少有些误会。”
    “还请怀阳伯帮忙转圜。”
    听老和尚这么说,范伯爷的心中就是一喜。
    这说明此事,应该与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他立刻一拍胸脯说道。
    “妙见师傅请放心,此事交於在下。”
    怀阳伯心中暗喜,不就是当和事佬吗,这个自己最擅长。
    此事若成,那可就是大功一件,不!应该是三件。
    云江侯得了救出白景的名声,阴平世子解了绑架女侯爷的恶名。
    而女侯爷也是自己一番言语救出来的。
    那这三位侯爷,都得承自己的恩情才行。
    想到此处,怀阳伯不由得是脸上带笑。
    不过他这人,做事还是很严谨的,他总要问出个確切的时间才好回去交差,於是继续问道。
    “两位实不相瞒。”
    “外面的那些勛贵各个情绪激愤,云江侯怕是也压制不了多久。”
    “在下还请两位告知,此事还要多久才能让龙驤侯出面。”
    “小伯也好回稟云江侯。”
    他想问的,自然就是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了女侯爷。
    妙见和尚略一思索,立刻答道。
    “三日,三日便好。”
    “此事还请怀阳伯与云江侯分说。”
    见了妙见和尚的態度,范伯爷不由得心中冷笑。
    他心说,你们爭取的这三日时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应该是想用这三日,去劝说龙驤侯不再追究世子的拘禁之事。
    这样双方也就有了台阶可下。
    这倒是可以避了一场兵祸。
    只是女侯爷会不会答应,眼下的怀阳伯也吃不准。
    不过他见妙见和尚的態度似乎是信心十足,应该是有些把握。
    只是拖延三日的话,云江侯那边自然也等得起。
    不过怀阳伯觉得,自己还是要拿捏阴平世子他们一番才好。
    否则他们怎会承自己的恩情。
    於是怀阳伯故作姿態,先面有忧思的沉吟了一番,隨即才嘆了口气说道。
    “也罢,三日便三日。”
    “小伯哪怕是舍了自己的这张老脸,也要为世子爭取上三日。”
    “在下告辞,这就回去稟告云江侯。”
    见怀阳伯应承了此事,妙见和尚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隨即他拍了拍手,立刻就有两名蕃僧抬著一个箱子走进了正殿。
    妙见和尚笑著说道。
    “伯爷勿急。”
    “辛苦了一趟,岂能空手而归。”
    “这传出去,岂不是要人嘲笑我家世子不懂礼数。”
    说著他便亲手掀开了箱子盖。
    隨著盖子打开,怀阳伯只觉得眼前是金光闪耀。
    仔细看去,原来那一箱子都是各种珠宝財货。
    见到了这些財物,怀阳伯的眼睛立刻大睁。
    他粗粗的估算了一下,仅这箱內財物的价值,应该就不会低於两千两之数。
    这时传来了妙见和尚的声音。
    “这是我家世子为伯爷准备的谢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见到了钱,怀阳伯的脸上都乐开了花。
    他虽是一方乡伯,但一年的收益,也不过是一千余两而已。
    眼前的財物,相当於他两年的收入,这位伯爷岂能不喜。
    用这么多钱交好自己。
    看来对方確实需要自己帮忙出面转圜。
    此时,他对妙见和尚的话,更加深信不疑。
    范伯爷心中欢喜,心说这一次自己真是赌对了。
    若不是冒险进入了隆兴寺,自己岂能得到这么多的財货。
    他笑著对两人一拱手,然后应承道。
    “那小伯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妙见大师,世子,你们但请放心。”
    “我答应的事情一定做到。”
    “在下会让云江侯,等上三日再说。”
    在怀阳伯想来,云江侯本就没有要攻打隆兴寺的计划。
    让其等上三日,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个无本买卖,同时又可以卖阴平世子一个好感,何乐而不为。
    世子陈寅则是一直冷著脸,倒是没有说什么。
    一旁的妙见和尚听闻,却是脸上的笑意更浓。
    “伯爷高义,小僧这里谢过了。”
    “来人,为伯爷再备上一匹驮马。”
    来的时候范伯爷孑然一身,回去的时候,需要带上一大箱子的財货。
    这自然要备上一匹驮马才能方便携带。
    怀阳伯也不客气,反正他两千两的財货都收了,还差一匹驮马不成。
    三人閒聊间,妙见和尚似乎无意的问道。
    “怀阳伯,我观云江侯的大营,为何布置了两处。”
    “可是有什么说法?”
    说著便对著大营的方向用手点指了一下。
    范伯爷不怎么知兵,此时又得了財货心中欢喜。
    於是也没有提防的说道。
    “大师您有所不知,前面的大营才是云江侯的。”
    “而后面的那处营地,则是靖安侯的人马。”
    隨即他又压低了声音,好心的提醒道。
    “那靖安侯见云江侯来了隆兴寺,不知怎得也跟来了。”
    “此人居心叵测,世子可要小心。”
    听闻此言,阴平世子与妙见和尚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心中各自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