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军的大营折腾了好一阵。
    这才將四散的兵马收拢了回来。
    等张凌发现,被弓箭队射死的,几乎都是自己的辅兵。
    他气的又是一阵大发雷霆。
    而在別院之內。
    因为郑彪与江波的主动出击,挫败了靖安军的疑兵之计。
    別院中稍显紧张的气氛也略微缓解了一些。
    莫三娘下令,院墙上的守兵减为了一半,其他人都去轮流休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別院內的守军相对较少。
    若不轮流休息,怕是明日就会疲惫不堪无法作战。
    三位校尉与两位船头,也各自去寻了个地方小憩。
    別院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只是眾人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危机正在向这处別院悄悄靠近。
    此时,在別院一里之外的后山中。
    袁根与石牙两位阴平军的渠帅,正率领著山蛮夜袭队穿越山中密林。
    这些山蛮兵都是两人拣选的精锐,在密林山地之间可说是行走如飞。
    只是他们这一路行进的並不顺利。
    因为是奇袭,为了防止別院发现,他们不能举火。
    两人又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所以队伍前后的联络出现了问题,不断有小股的山蛮士卒走散。
    一直到四更天的时候,他们才勉强绕到了別院的西北方。
    此时,左渠帅袁根透过密林的缝隙,终於看到了別院的火光。
    这时右渠帅石牙也从后面赶了上来。
    两人匯合一清点人数,却都有些无奈。
    出发时的六百精锐,此时还跟在两人身边的却已经不足五百人。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无能。
    而是因为在夜间的密林中行军,联络的难度实在太大。
    又不能举火,即便是山蛮人也会迷路走失。
    他们能带过来这么多人,已经算是非常不容易了。
    不过两人倒没怎么担心。
    自己的手下都是精锐勇士,即便只有五百人,攻破眼前这个別院应该也足够了。
    袁根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大致看清了別院的结构。
    然后对身旁的石牙说道。
    “右渠帅,我去攻打別院的西墙。”
    “你带人从別院的后墙进攻,怎么样?”
    之所以选这两个方向,是因为这两侧都靠著山或是密林。
    他们这支奇袭队可以依靠树木的掩护悄悄靠近。
    石牙举目看了看別院方向,便点了点头。
    “左渠帅,没问题。”
    “我便进攻后墙。”
    他的队伍善於翻山,从后墙的方向进攻正合適。
    袁根的眼中闪过了寒芒继续说道。
    “至於那青原侯的脑袋,你我就各凭本事。”
    石牙冷哼了一声。
    “那是自然。”
    李原去白家老宅之时,这两位渠帅已经率军去了隆兴寺。
    所以他们並未见到这位名声极大的青原侯。
    而那些在白家老宅与李原交过手的山蛮人,將这位侯爷吹的如同是天神下凡一般。
    只是几个人,便將数百阴平军搅的是天翻地覆。
    听了这些人的描述,两位渠帅表面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却是不屑一顾。
    心说,定然是因为你们在李原手里吃了亏,这才把他描述的强大无比,好为自己的失败找补。
    所以对於李原,他们两人既是如雷贯耳,心中又有些轻视。
    哪怕是阴平世子,两人感觉也实在是太过看重对方。
    一个梁人即便在能打,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所以这一次,两人的心中都憋著火气。
    等自己见了那青原侯,一定要让对方见识下真正的山蛮勇士是什么样子。
    山蛮奇袭队继续前进,距离別院外墙还有两百步的时候。
    两位渠帅都是眉头皱起。
    只见对方在院墙之外布置了大量的篝火,將附近数十步的范围照的通亮。
    而且在墙头之上,还能看到有士卒手持刀矛来回巡逻。
    別院防守严密,这奇袭怕是没办法了。
    两位渠帅对视了一眼。
    心说既然已经无法奇袭,那便只能强攻!
    於是他们一声令下,身先士卒,率领著山蛮精锐就冲向了別院。
    而此时,莫三娘正在別院中最高的那处阁楼上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也只是依在窗边和衣小憩。
    阁楼之內不是没有床铺,而是莫三娘根本不敢去睡。
    那些丝绸床铺绵软舒服,躺下去很容易就睡沉。
    自己一旦睡沉了,遇到事情定然反应不及。
    相公將这翠景別院託付给了自己,三娘岂敢怠慢。
    眼下敌人就在別院的外面。
    所以即便是睡觉休息,她也是睁著一只眼。
    莫三娘正在半梦半醒间,忽然耳边听到了一阵鑾铃的鸣响。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此时夜色寂静,四野无声。
    这铃声就显得极为突兀。
    莫三娘立刻是眼睛大睁,猛然惊醒。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为了防备敌人趁夜色摸过来。
    在那商队老护卫的建议下,自己派人在林子里可拴了不少的绳子还掛了鑾铃。
    眼下鑾铃声响,不用说!定然是有敌人夜袭!
    被铃鐺惊醒的可不止是莫三娘。
    其他几位校尉与船头也是立刻起身,招呼人手去查看。
    一时间,別院之內传来了急促的呼喊声与脚步声。
    对於这些山蛮精锐来说。
    在林子里绊响鑾铃,实在是不该犯的错误。
    但其实也不能怪他们。
    两位渠帅下令猛衝,山蛮兵在昏暗的林子里,想发现绑著铃鐺的绳子也並不容易。
    见已经惊动了对方,两人一咬牙,只能是带人继续强攻。
    最先遭受攻击的,便是墙头上的守兵。
    他们听见林子中有铃鐺响,正睁大了眼睛仔细看去。
    忽然间,一拨箭雨从林子之中射了出来,守兵们一个不提防,立刻中箭被射倒了数人。
    紧跟著便从林內衝出了大股的蛮兵。
    这些人嚎叫著衝到了墙边,立刻取出了铁鉤与爬墙索便开始攀墙。
    他们手脚麻利动作敏捷,很快第一批山蛮人便已经站上了墙头。
    而此时,三位龙驤校尉与两位船头,正带著人手从其他处赶来。
    山蛮人的奇袭正好打了一个时间差。
    左渠帅袁根攀上了墙头,立刻心中暗喜。
    別院的防御也不过如此。
    只要自己能带人衝进去,必会將敌人杀光!
    正在这时,嗖的一声响,一支羽箭,將他身边的一名护卫射翻。
    紧接著又是一箭,將一名刚翻过墙头的旗头直接钉死。
    袁根心中一惊,这箭居然是从上方射来的!
    他赶忙抬头一看,却见七八十步远的一处阁楼上,正有一名女子张弓搭箭接连发射。
    那女子箭术如神,只是短短几息间,又將三名刚爬上墙头的山蛮兵给射翻。
    袁根抬头与那女子对视,立刻就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那女子毫不犹豫,对著他的面门便是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