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太……太子?
    前来宣纸的一眾小黄门离开后,漪兰殿,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当然,更呆滯的是前朝后宫一眾皇子大臣。
    啊?陛下终於肯立太子了!
    哦,立的是七公主啊!
    眾人:“???”
    不是,认真的吗?得知消息的眾大臣只觉一道惊雷落下,险些將人劈傻了。
    就问,人怎么能自恋到这种地步!
    知道陛下不按常理出牌,这些年对七公主的宠信更是到了令几乎所有人侧目的程度,但谁成想,这回竟然疯成这般!
    若非条件不允许,眾大臣甚至想拽著当今袖口疯狂咆哮:
    陛下,就问您知不知晓,这可是立储啊!
    立储啊!重要的事要喊三遍!
    诚然秦国公主是聪明不错,但且不说本身身为公主,重要的是身子骨如此,平日不可操劳便罢了,日后能不能活过当今还是两说。
    何况,旁的不说,单单一个身子不好就有太多说头了。
    排除其他因素,眾大臣们心知,自古以来想要成功,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於本人而言,重要的除了聪慧的头脑外,实际上还有一个容易被人忽视,但却又相当至关重要的点:
    那便是精力!
    不客气的说,凡这会儿朝堂上能站在前排的,就没有一个不是高精力人群。几位阁老们如今不说,年轻时候哪个不是,身体倍棒,精力满满。
    每日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顶著高压兢兢业业的同时,照旧能分出大堆心思同各种人精玩儿心眼子。
    就这,这群阁老们大多也都七十来岁,这年纪不论放在哪里,都能称上一句高寿。
    可见这群老大臣身子骨儿如何。
    总而言之,身子弱的,精力稍有不济的,压根儿不可能走到如今的地步。
    更甚者,科举本身便是一道筛选。
    就连当今本人,朝中忙碌时熬上几个通宵,同大臣们彻夜长谈也不稀奇。
    而这些,试问太子本人哪个能做到?
    还有重要的后嗣传承,就秦国公主那身子骨……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就问,这太子,是非立不可吗?
    “或许,以上这些劣势,方才是陛下执意要立七公主的原因呢?”
    眼见明儿便是大朝,私下里,一眾大臣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商量著要如何拿主意。
    眾人不由思量,就问他们是反对呢,反对呢,还是反对呢!
    或者思及当今的性子,嗯……其实缄默不言也蛮好的,起码不会被秋后算帐。
    然而在这其中,为首一袭緋色仙鹤纹圆领直身,年纪偏长的老者却是突然开口道:
    “或许正是如此,太子才该立。毕竟这些年陛下的身子如何,诸位如今也看到了。”
    说这话时,老者神色颇为意味深长。
    眾人神色不由一滯。
    是啊,一个帝王,还是如当今这般於诸子拼杀中得到的皇位。再是宠爱一个公主,以当今的性子,他会是感情用事,拿祖宗基业,万里江山开玩笑的人吗?
    何况………若是陛下同先帝一般寿数,此举自是万万不妥,但若是还有个三十年,更甚者四十年呢?
    “父皇如此行事,必然有其缘由……”
    事实上,这般想的並非一人。
    面对隔壁三弟此次几乎明晃晃的挑拨,此刻慕容旭面上却是笑意不改。
    丝毫不將对方种种所言放在心上。
    甚至这会儿子,除去些许悵然外,慕容旭心情比之之前还要好上几分。几乎三皇子前脚刚走,齐王府书房內,二皇子便已经命人备上重礼,面上带笑道:
    “七妹如此大的喜事,本王身为兄长,自当第一时间有所表示!”
    末了又想起了什么,指尖在桌案上轻点了两下,便听慕容旭復又笑道:
    “俞之,告诉几位先生,自即日起,府中所有公子的功课,本王皆要一一过问。”
    啊?
    不懂自家主子缘何不生气,恼怒也就罢了,竟然还要高兴几分。不过有了之前那一遭,这位名唤俞之的心腹心態本就平和了许多。
    尤其自家主子如今眼见已经年过而立,偏陛下又是那般……
    唉,想想这个,心腹就糟心。
    自家主子文才武略,无一不精,偏陛下这模样,哪里像五十岁多的人了!跟自家主子站一块儿跟亲兄弟似的……
    说不定,再过个几年,这谁是兄,谁又是弟……
    嗐,汰!
    抱著满肚子的腹誹,这位俞之兄动作却是麻利的紧,一直到对方背影彻底消失在原地。书案旁,慕容旭方才似有怔忪:
    看来,父皇的身子,比之他之前想像的,还要再胜上一筹啊!
    还有七妹,这两者之间……
    知晓此乃父皇禁忌,隨后慕容旭不敢多想。良久,方才释怀一笑:
    “不过,这般倒也不错……”
    与此同时,不比后宫眾人仿佛天打雷劈一般。西棠宫,彼时正前来请安的九皇子先是面色一白,而后下意识反应:
    “母妃,父皇他,对自己身体这般自信的吗?”
    或者说,其中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下意识的,九皇子抬眸,带著些许疑惑的目光再次望向上首之人:
    “母妃,七姐她自出生之际,便一直都这般受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