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匣子打开,里面是两卷兽皮,一大一小。
    陈息打开大的那份,上面画著一艘船的剖面图,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尺寸和数据。
    船舱底部画著一个奇怪的结构,標註著油炉二字,旁边还画著管道走向和传动装置。
    陈息看著那张图,没说话。
    心里却是惊涛骇浪,如此精密的图纸,竟然是这个时代的人造出来的。
    这个铁娘子不一般,只可惜生死未卜。
    韩镇伸头过来,看了一眼,就感觉头疼不已。
    密密麻麻的图纸,他是一点都看不懂。
    “殿下,这东西咱们能用吗?”
    陈息把兽皮卷好,非常確定地点头:
    “能!”
    “而且比宋老头的蒸汽机更合適。”
    陈息命眾人又將山洞仔仔细细搜了一遍,確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下令离开。
    回到船上,茜拉果然凑过来要看宝贝。
    陈息把兽皮展开让她看了一眼,她看不懂。
    但是看到陈息那珍视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个宝贝。
    “这东西很厉害?”
    “厉害!”
    陈息把兽皮收好:
    “有了它,以后不用等风,船也能跑。”
    “你的椰子,隨时能运到。”
    “那我能天天喝到新鲜椰子水?”
    “只要你愿意。”
    船队再次起锚,调转方向,回铁锚镇。
    图纸陈息拓印一份,原版送回去。
    回程的船队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一方面是大家的船都修好了,吃水稳当。
    另一方面,往回送东西,自然觉得快了不少。
    韩镇在甲板上扒拉著算盘:
    “回程比去程短了四分之一航程,省了半天的口粮,这样算来……”
    陈一展在一旁冷笑:
    “你算得这么细,怎么不算算你嘴皮子磨掉了多少层?”
    “我嘴皮子厚,磨不掉!”
    “我看你是脸皮厚。”
    “你再说一遍?”
    “厚脸皮!”
    两人又闹了起来。
    陈息靠在船舷上,怀里揣著兽皮,嘴角微微翘著。
    茜拉抱著一个叶子走过来,靠在陈息旁边:
    “陈息,你真要把原版图纸还回去?”
    “嗯,拓印一份自己用,原版给铁娘子。”
    “那是她姐姐留下的遗物,別人没资格留著。”
    茜拉歪著头看他:
    “你这个人,有时候特別会算计,有时候又特別大方。”
    陈息笑了笑:
    “会算计是因为有底,大方是因为不亏。”
    “图纸我已经看过了,核心的结构和原理都记在脑子里。”
    “原版还回去,我也不亏。”
    “铁娘子拿到姐姐的遗物,肯定感激,以后铁锚镇就是咱们的铁桿盟友。”
    “海上多一个朋友,比什么都珍贵。”
    茜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是把人情也算进去了。”
    陈息笑了。
    船队抵达铁锚镇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黄色,很美很安静。
    几艘渔船正在收网,码头上还有工匠在忙碌。
    铁娘子正蹲在港口边上检查一艘刚修好的小船,听见动静抬头。
    看见一支船队浩浩荡荡的朝著港口驶来。
    为首的五桅战舰,她可太熟悉了。
    船队靠岸,陈息站在甲板上,低头看过来。
    铁娘子起身: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船不是修好了吗,漏水了?”
    陈息下船,走到她面前,直接从怀里掏出兽皮:
    “这是你姐姐的遗物,我在海上捡到的,图纸我拓了一份,原版还给你。”
    铁娘子愣住了,陈息的话说的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
    看著那捲兽皮,半天愣是没伸手。
    好久才反应过来:
    “你说,我姐姐?”
    陈息点头:
    “对。”
    铁娘子的手终於动了,慢慢伸过来,接过那捲兽皮。
    没急著打开,握著兽皮半天没说话。
    陈息也不催她。
    好久后,她才小心地打开兽皮,低头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標註。
    陈息站在一旁等著。
    半晌,她开口,声音沙哑:
    “姐姐她……”
    陈息皱了皱眉,有些不忍心道:
    “我们没有找到你姐姐。”
    铁娘子身形一晃,眼眶红了。
    陈息看著她道:
    “不过,岛上没有发现你姐姐的尸体,说不定她还活著。”
    铁娘子闻言,猛地抬头:
    “你说姐姐可能还活著。”
    “嗯!”
    陈息也不確定,不过岛上没有尸体,还真有那种可能。
    “图纸我看过了,画得很好。”
    铁娘子红红的眼睛里带著一丝惊讶:
    “你看得懂?”
    陈息点头。
    “不仅看得懂,还能造出来。”
    铁娘子盯著他看了好几息,確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吸了下鼻子,抹掉眼泪:
    “你要是真造出来了,记得我看一眼。”
    “一定。”
    铁娘子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兽皮,手指在边角处轻轻摩挲著。
    这是为数不多和姐姐有关的东西了。
    韩镇在后面小声对陈一展说:
    “殿下这是又收了一个人情债。”
    陈一展不解:
    “什么意思?”
    怎么送个图纸,就变成情债了?
    韩镇笑而不语。
    韩镇扒拉了几下算盘:
    “意思就是以后咱来铁锚镇修船,铁娘子肯定不收钱了。”
    陈一展疑惑:
    “那不是好事吗,省下这么多银子。”
    陈息回头瞥了他俩一眼,两人立刻闭嘴。
    铁娘子把图纸收好,再抬头时表情已经恢復了大半:
    “你们今晚住下,我让厨房加菜。”
    “住一晚,明早走。”
    铁娘子笑了笑:
    “港口东边那排空屋收拾出来了,你们的人可以住,热水也有。”
    入夜,铁锚镇难得热闹了一回。
    铁娘子让人送来了不少吃的。
    这和上回的一锅菜叶子完全不是一个规格。
    有鱼又有虾。
    韩镇等人看著盘子里入冬的章鱼触手,心里一阵发毛。
    茜拉皱眉:
    “这都活著,怎么吃?”
    伸出筷子,夹起一节章鱼须,须子顺著筷子扭动了几下。
    点了下蘸料,陈息直接送入口中,眯著眼睛享受起来。
    茜拉看得直皱眉,韩镇二人猛猛吸气。
    陈息看著周围人奇怪的表情,动了动筷子:
    “都愣著干啥,吃啊!”
    眾人齐齐摇头。
    吃过晚饭,大家都回屋子休息。
    陈息借著烛火再次打量起图纸。
    宋老头的蒸汽机虽然做的精妙,但是动力太小了。
    这个油炉的结构更简单,也更適合在船上安装。
    “回去之后,得先把模型造出来。”
    茜拉在他身后打了个哈欠:
    “说啥呢,赶紧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