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诚收回手,走近一看。
    切面光滑如镜,平整得连树木的纹理都清晰可辨。
    整段树干被斩断后,边缘还飘散出一丝淡淡的焦糊味。
    这显然是高能粒子与木质纤维剧烈磨擦,瞬间產生的高温所致。
    “破坏力还算不错。”
    方诚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气晶体化的最大价值,在於赋予了攻防两端能力的同步提升。
    当罡气覆於体表,不仅具备类似金钟罩的绝对物理防御效果,更是在进攻中附带无视常规防御的切割与贯穿属性。
    这和“掌法”简直是绝配。
    平时在战斗中,方诚习惯用拳头直接殴打敌人。
    这並非因为他是个单纯崇尚暴力的狂徒,而是因为在常规的武学体系中,掌法的杀伤力天然欠缺。
    手掌的接触面积大,力量在击打瞬间容易分散。
    而拳头则能將全身的动能,集中在指骨凸起的几个点上,形成极致的压强与穿透。
    正因如此,传统武术的套路中虽然包含了大量掌法,但在真正的生死搏杀里,除了手刀劈砍脆弱部位,几乎很少作为主要杀招。
    对付普通人自然无所谓,一旦对上皮糙肉厚的高手或是异化怪物,掌法的杀伤力就会大打折扣。
    最后只能依赖真气加持,去弥补这份差距。
    可丹田內的真气储量毕竟有限,消耗后补充起来並不容易。
    所以能用拳头乾脆利落解决的战斗,方诚当然不会自寻烦恼。
    现在有了“凝气化罡”的加持,这个痛点迎刃而解。
    方诚一边想著,一边拉开架势。
    沉肩坠肘,双脚不丁不八站著,开始在林地间演练最基础的掌法动作。
    推、托、盖、劈、穿、搂、缠、挑。
    没有任何繁复的花架子,每一次出掌都伴隨著浑身筋骨齐鸣,气血涌动。
    覆在手掌表面的罡气隨著动作微微颤动,甚至引得空气產生高频鸣响。
    “嗡——嗡——”
    掌风掠过,半空中飘落的树叶被无形的锐气瞬间剖成两半。
    地面上齐膝深的野草,更是犹如被割草机扫过,整齐断成两截。
    接著,方诚手腕一翻,掌心內凹,五指弯曲成爪。
    然后扭腰送胯,转身探臂,隨手抓向身旁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碎裂声,指尖包裹的晶莹罡气就像切豆腐般,毫无阻力地刺入坚硬的岩层。
    隨著手腕向外一拔,青石表面赫然留下了五个边缘光滑、深达数寸的指孔。
    方诚看著青石上的孔洞,低声自语:
    “武侠小说里的九阴白骨爪,和我现在这一手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种硬度与锋利度,如果再配合自己超凡的力量属性,哪怕是主战坦克的重型装甲,恐怕也一样能徒手撕裂。
    测试完近战的杀伤力,方诚活动了下指节,打算进一步验证罡气脱体释放的具体效果。
    他站在原地,右臂放鬆下垂,真气迅速向掌缘匯聚。
    紧接著,小臂肌肉骤然收缩,手腕犹如甩鞭般猛地加速,朝著前方草地隨手一挥。
    伴隨著这股急促的离心力,覆在掌缘的罡气被强行甩了出去。
    一道半月形的透明气刃脱离手掌,呼啸而出。
    嗖!
    沿途半人高的野草,被齐刷刷拦腰斩断。
    气刃非但没有散开,反而稳定维持著高能晶体结构,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前激射。
    直至在地面上犁出一条十多米长、犹如被刀剑切开的平整沟壑,才逐渐消弭。
    “有了初始加速度,破坏力明显提升了不少。”
    方诚看著地上的痕跡,嘴角微微扬起,暗自评价:
    “这倒是挺像格斗游戏里的招数,以后就叫音速手刀吧。”
    在许多人的武学常识里,“气不离体”是不可逾越的铁律。
    真气一旦离开肉身经络的束缚,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內消散於天地间,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远距离杀伤。
    他以前凭藉气劲的运用法门,虽然能形成缠丝、鞭笞般的劲力进行短距离释放。
    但那依然需要和身体保持微弱的能量联繫,否则瞬间就会瓦解。
    而现在,罡气的形成算是彻底打破了这层桎梏。
    “刚才只不过是隨手一击,如果倾尽全力会怎么样呢?”
    方诚扭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发出两声清脆的爆响。
    他脚步微分,沉腰扎马。
    然后双手抬起在胸前合拢,掌根相抵,十指指尖向前併拢。
    丹田內的真气犹如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双掌边缘,將其渲染得犹如一块散发强光的半透明水晶。
    隨著罡气不断压缩与堆迭,一道长达三米,犹如实质的金色光剑在他双手前方延展成型。
    绚烂夺目的锋芒吞吐不定,仿佛他此刻紧握著一把传说中的神兵利刃。
    直到手掌经络感觉到酸胀之意,方诚眼神一凝。
    腰胯猛然爆发,带动双臂向前重重一挥。
    “破!”
    隨著一声低喝,掌缘那层高度凝结的罡气,硬生生脱离了他的双手。
    “嘶啦——”
    巨大的金色光剑呼啸而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清晰的扭曲水波纹,摧枯拉朽般向前平斩。
    砰!砰!砰!砰!
    前方笔直的一条线上,五六棵三人合抱粗细的参天大树,犹如被无形的气刃拦腰斩断。
    震耳欲聋的断裂巨响在林间迴荡。
    沉重的树冠接连轰然倒塌,枝叶狂舞,木屑漫天飞溅。
    那道罡气光剑在连续斩断多棵大树后,余势不减,最终狠狠劈在了將近百米外的岩壁上。
    轰隆!
    岩壁表面被切开一道深达半米的裂缝。
    裂缝边缘的岩石承受不住罡气余波,瞬间炸成无数碎石块,向四周如弹片般迸射。
    方诚保持著劈斩的姿势,眼神明亮如星:
    “这就是脱体成型、超远距离的罡气威力吗?”
    他心头雀跃,缓缓放下双手。
    真气外放的凝聚程度提升了百分之三百,有效杀伤距离和破坏力也相比以前同步提升了数倍。
    方诚暗自思忖。
    就算自己將来的力量属性退回到普通人水准,仅仅依靠丹田內雄厚的真气,也同样能造成恐怖的杀伤力。
    凭藉这一招,就有资格和那些觉醒超凡天赋的异人一较高下。
    怪不得马建国等传武大师如此推崇气功的修炼,坚信这是普通人对抗怪物的最强手段。
    看著百米外的岩壁废墟,方诚脑海中迅速进行著战术推演。
    掌握了凝气化罡,以后完全可以通过劈空挥击,直接打出罡气飞刃,进行中远距离的物理打击。
    遇到那些喜欢拉开距离放风箏的敌人,他再也不需要顶著火力硬冲了。
    方诚活动了一下肩膀,视线越过重重树影,望著远处將近一里外的一座小山包。
    测试到这里,他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
    如果……將“凝气化罡”与“麒麟臂”的极致爆发结合起来呢?
    或许,这样能测出罡气释放的真正极限距离。
    以往,方诚的隔空拳劲最多只能波及三十多米。
    但掌握“凝气化罡”后,相信绝对能够打破这个极限!
    想到就做。
    方诚隨即深吸一口气,双脚牢牢扣住地面的泥土。
    他沉下重心,举起双臂,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冲拳架势。
    下一瞬。
    心跳如擂鼓般加剧,体內的气血如汞浆般沸腾咆哮。
    方诚右臂仿佛充气般剧烈膨胀了一圈,將原本强壮的肌肉线条撑得犹如钢铁铸就。
    夺目的金色光芒从肌肤腠理间透射而出,迅速笼罩了整条右臂。
    与此同时,脊柱如一条甦醒的大龙,咔咔作响,剧烈扭动。
    整个后背肌群因为疯狂充血,暴突而起。
    一副清晰扭曲,仿佛在无声哭泣的鬼脸,赫然浮现在他的背上。
    方诚將体內真气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疯狂压缩、晶化,尽数匯聚在右拳的拳锋之上。
    金色的光芒与半透明的致密罡气交织融合,在拳头前方形成了一道犹如实质般的金色拳影。
    周围的空气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高能匯聚,开始產生肉眼可见的水波状扭曲。
    蓄力。
    压缩。
    直到六秒钟后,右臂肌肉传来一阵明显的胀痛感。
    方诚眼神骤然变得炽热如火。
    腰胯拧转,脊椎如大龙弹射,右臂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向前一拳轰出。
    轰——
    比雷鸣还要响亮十倍的音爆声在林间炸开!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滯。
    方诚挥出的拳头並未直接接触任何物体。
    但一道完全由实质化罡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金色拳影,携带著排山倒海的恐怖动能,脱离拳锋,向前狂飆突进。
    哗啦,狂风骤起。
    沿途的空气被粗暴地挤压、撕裂。
    金色拳影所过之处,无论是半人高的灌木丛,还是三人合抱的老树,亦或是半埋在土里的花岗岩,全都在接触的瞬间被狂暴的罡气震成齏粉。
    大地在颤抖,泥土翻卷,草皮被整块掀飞。
    一道宽达五米、深近一米的恐怖沟壑,隨著金色拳影的推进,在森林的地面上迅速成型,一路向前蔓延。
    扑稜稜——
    方圆几里內的鸟群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惊得纷纷炸刺,尖叫著衝上高空。
    林子深处传来各种野兽惊恐的呜咽和逃窜声,仿佛末日降临。
    金色拳影足足飞驰了五百多米,在推平了前方一切阻碍后,最终撞在一里外那座小山包上。
    隨后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耗尽能量,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
    方诚保持著出拳的姿势,足足过了五秒钟,才缓缓收回右臂。
    右臂的肌肉微微有些痉挛,血管高高凸起,散发出阵阵惊人的热量。
    他迈开步子,顺著自己一拳打出来的那道沟壑,向前走去。
    鞋底踩在焦黑翻卷的泥土上,发出细碎的喀拉声。
    一里之外,方诚站在这座被削平了小半的山包前。
    看著被彻底破坏的林地环境,眼中难掩惊讶之色。
    “这破坏力,简直就是人形高达啊……”
    方诚低头看了看散发蒸汽的拳头,纵然是自己的杰作,也忍不住暗自咋舌。
    刚才那一拳的攻击,他並没有使用任何身法加速衝刺,只是站在原地蓄力轰出。
    但造成的破坏范围和杀伤力,已经完全超越了冷兵器格斗的范畴,活脱脱就是一门重型榴弹炮的平射效果。
    这不仅意味著他拥有了极其强悍的远程攻击手段,更重要的是,配合麒麟臂的爆发,他现在的每一拳,都是可以脱手飞出的范围性杀伤武器。
    以后面对那些杂兵群,或者试图躲在远处放冷箭的敌人,他只需站在原地,一拳挥出,便能隔空將对方轰成渣滓。
    更关键的是,这应该还不是自己目前的极限!
    刚才蓄力时,他心中觉得五百米外的距离已经足够远了。
    没想到衝击波毫无阻滯地跨越了这个距离。
    转念一想,也对。
    自己的力量属性已经突破80点的人体极限大关,单凭肉身力量轰出的衝击波本就骇人。
    再迭加掌法提升带来的罡气特效,“麒麟臂”、“鬼背”的出拳力量增幅,產生这样的破坏力实属正常。
    方诚握紧双拳,感受著体內逐渐平復的血气。
    这趟晨练,不仅身体得到极致的打磨,新技能特效的威力也基本摸透了。
    他抬起头,透过残破的树冠缝隙望向天空。
    天色已经大亮,初升的朝阳將淡金色的光辉洒在林间。
    “刚才这动静闹得有点太大了。”
    方诚环顾了一圈四周宛如遭受过重炮洗礼的废墟,微微挑了挑眉。
    翠谷疗养院的安保系统虽然鬆懈,但距离这里不远的后方,可是驻扎著特搜队的一处秘密基地。
    刚才那接二连三的音爆和树木倒塌声,搞不好已经引起了那边监控人员的注意。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盘问,还是先撤为妙。
    剩下的空击训练项目,回宿舍也能对付完。
    方诚转身走到那棵老橡树下,捡起掛在树枝上的黑色运动外套。
    他隨手將外套披在赤裸的肩膀上,拉好拉链,遮掩住那一身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然后將毛巾搭在脖子上,双腿微微发力,身形犹如一头矫健的猎豹,借著树林掩护,迅速向山下跑去。
    不过几个起落,方诚的背影便彻底消失在晨雾渐渐散去的西山深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