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海军部要债来了
    也不怪陈阳如此想法,事实上吉野邀请陈阳还真是如他所预料的一般。
    虽说当天没有抓到现行,可第二天,藤原惠香就亲自动手解决了羽夕千代子。
    而整个过程发生了都没人清楚,只知道羽夕千代子肺部都是积水,而且,报告是失足落水!
    如果去掉意外的可能性。那就是说羽夕千代子是被硬生生淹死的!
    这结果可把吉野嚇得胆战心惊,就害怕什么时候藤原上门兴师问罪,出了这样的事情,別说喊打喊杀,就算藤原一把火烧了运输部,吉野也无话可说,可偏偏。羽夕千代子死了之后,这件事仿佛画下了终止符號。
    藤原突然偃旗息鼓,似乎不再想追究下去,而且,她就这么突然不见了。
    这感觉比起出现在吉野面前更瘮得慌。
    没什么东西比未知更加恐怖,吉野每天都在担心藤原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然后给他一刀。
    可偏偏就是什么都没发生..
    有传言说藤原突然回了日本,吉野也不敢肯定她回去是要干嘛?
    会不会是回去找人回来弄死自己。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好几天,连他的模样都憔悴了不少..
    “长官,您要不要去。”李寧玉小声问了一句。
    “当然去啊。”陈阳轻笑道:“这也算是咱们运输部的大事。”
    “对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
    李寧玉恭敬的回答道:“松尾君说是本月十七號。”
    “行,我一定回抽出时间去参加盛会。”陈阳笑嘻嘻的说了一句。
    那神情,似乎参加的不是別人的奠基仪式,而是属於自己的项目..
    唔,这也没差啊,毕竟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它还是我的..
    一连几天,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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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很快来到了一九三九年十月中旬,沪市,闸北区,沪市南站站前广场规划区!
    一块巨大且边缘粗糙的青石奠基石板被几个劳工艰难地挪到规划中的站前广场中心位置。
    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块提前竖起的墓碑,俯视著周围稀疏的棚户废墟和远方尚未散尽的硝烟痕跡。
    若非那几面在风中“哗啦”作响的膏药旗和旭日旗,实在难以想像,这块荒地即將成为日后最为繁忙的交通命脉“沪市南站”的发端。
    奠基典礼的临时主席台,就设在基石不远。
    装饰著墨绿色帆布,掛上了象徵大日本帝国太阳旗和德国铁十字旗,还有一张元首大人目光锐利,抿紧嘴唇標准像的海报紧贴旗杆底座。
    四周迴荡著日本军乐队那铜管乐器特有的金属音色,一声声都敲在人的耳膜与神经上。
    从主席台一路往下,穿卡其色军装、手持三八大盖的日本兵沿著警戒线立正,刺刀朝上,在微弱的阳光下泛著幽幽的寒光。
    台下,被迫前来的所谓“民眾代表”,穿著並不体面的衣服,脸上掛著麻木的顺从,目光空洞地注视著前方。
    每当台上发出指令,他们便跟著有气无力地挥动起同样廉价粗糙的纸制小旗,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呼喊,稀稀落落,全无热情,只透著一种被强迫的“喜庆”。
    沈默就站在人群外围靠近临时搭建的嘉宾区的位置!
    作为德商洋行的代表,他穿著一身质地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服,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到喉结下方,挺括的衬衫领口浆洗得雪白,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
    胸前別著一枚小小的礼和洋行的徽章,一枚清晰的“5”字徽標在凸起的金属圆面上闪著微光。
    他手里拿著一个皮面笔记本和一支派克金笔,姿態从容,神情专注,仿佛一个严谨的商业代表在记录重要的经济投资仪式。
    他是以德资礼和洋行代表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也是军统站长陈恭澍的指令。
    礼和洋行需要日本的铁路订单,而军统沪市站需要他借著这层德国盟友的虎皮,靠近机密。
    “咚!咚!咚!”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鼓声响起,军乐队停止了演奏,刚才还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旗帜在风中咧咧作响的单调声音。
    一个身材矮壮的日本人蹬上主席台。
    他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刺眼,比起笑容,人们更不喜欢他的脸!
    一张充满戾气的脸,颧骨很高,鼻子有些鹰鉤,嘴唇习惯性地紧抿著,形成一道刻薄的线条。
    此人正是日军沪西警备司令官黑田一夫。
    他走到麦克风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
    “静一下!”他用生硬的中文低喝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诸君!”黑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大日本帝国皇军,无敌於天下!
    德意志盟友第三帝国,在伟大的元首领导下,以铁血之师,在短短三十九天內,彻底征服波兰!”
    “这是何等辉煌的胜利!这向全世界证明了————”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升,“用钢铁洪流碾碎一切落后与腐朽!是歷史的必然!”
    台下被驱赶来的中国民眾头颅不自觉地垂得更低,沈默握著金笔的指关节微微发白,胸腔里一股屈辱的鬱气在翻腾。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微微点头,仿佛在赞同这一番“高论”。
    “支那事变!”黑田胡缓缓说道:“匪夷所思地拖延!但,这不过是顽劣分子最后的抵抗罢了!大日本帝国,將继续以坚定之决心,无匹之力量,彻底膺惩!”
    “为早日实现东亚之共荣!在这里,皇军兵锋所指,即將推进新的战略!沪市南站,正是这一伟大战略的基石!”
    “它將承担起神圣使命,成为皇军不可战胜的钢铁动脉!它將源源不断,將帝国的胜利与荣耀,送往大东亚的每一个角落!任何敢於阻挡它的力量,都將被彻底碾碎!”
    “就如同那些不自量力的抵抗者,终归在大日本帝国皇军的铁蹄之下被征服!”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卷著地上的尘土打著旋儿————
    站在黑田身后稍侧位置的一个中年日本军官立刻挺直腰板,向前一步。
    他的身形比黑田显得文雅一些,脸庞轮廓清晰,他就是沪市南站项目负责人,南方运输部部长吉野满男。
    待黑田发言完毕,吉野满男才从容地走到麦克风前。
    他的声音与影佐禎昭截然不同,低沉平稳,语速不快。
    “黑田司令官阁下的训示,振聋发聵!”
    “沪市南站之建设,乃天皇陛下圣断”,是帝国强化对华物资输送、確保西南战事顺利推进之重大战略性举措。其核心,便是確保我帝国陆军新锐之特快专列”计划畅通。”
    “特快专列”?”沈默心中一动,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听到这个名词。
    吉野满男的讲话还在继续,语调依旧平稳,却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为確保工程效率与安全,所有参与建设的工匠————”
    “必须秉承对天皇陛下绝对的忠诚,恪守纪律,全力以赴!”
    “任何懈怠、隱瞒、甚至————意图破坏工程的行为,都將被视为对帝国的直接挑战!”
    “皇军,將对此类行为施以毫不留情的惩处!”
    “开工!”隨著吉野满男一声简短的指令,方才沉默的气氛被打破。早已等候在旁的日本监工和穿著黑色制服的日本技正(技术人员)立刻挥舞起鞭子和硬纸捲成的喇叭筒,用生硬的中文夹杂著日语呵斥著。
    劳工们像被驱赶的羊群,从各个角落涌向工地,开始执行基础坑道的挖掘作业。
    沉重的铁锤叮叮噹噹的响起!
    在这片喧器之中,沈默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不远处一群作业工人。
    他注意到其中一个工头模样的人。
    那人身材结实,皮肤黝黑,肩膀宽阔得如同两扇厚实的门板,手臂裸露的部分,虬结的肌肉在沾满灰土的皮肤下賁张。
    他穿著件磨得发毛的靛蓝色旧工装,胸前別著一个写著名字的白布条,上面用墨汁歪歪扭扭写著“赵大福”三个字。
    赵大福没戴帽子,一头板寸短髮硬得像钢丝,脸膛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浓眉下一双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低垂,似乎刻意迴避著主席台方向的视线,只是低著头,狠狠地將沉重的铁锹插进坚硬的泥土里。
    这只是开工前的一种形式表演,並不是真的要马上工作。
    只见所有劳工似模似样的各自挖起沙土,然后,用推车推到奠基石边上。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眼看奠基石边上已经堆了小山一般的泥土。
    日本人监工这才下令,停止干活。
    接下来,奠基仪式最重要的环节便开始了。
    穿著特製白色制服的礼宾小姐捧著一个沉重的铜盘,上面覆盖著红绸,里面摆放著几把崭新的银色小铲。
    作为在场唯一的“德商代表”,沈默也被邀请上前观礼。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拿起皮面笔记本,步履从容地走向核心区域。
    当吉野作为主事者,铲起一捧土泼向奠基石时,一旁的司仪高喊:“奠基一—!“
    瞬间,广场四周由日本宪兵队控制的数门礼炮同时轰鸣起来!
    “轰!轰!轰!”巨大的烟花爆炸声震耳欲聋,地面仿佛都在隨之颤抖,滚滚硝烟迅速瀰漫开来,彻底盖过了远处江面上零星传来的货轮汽笛声。
    巨大的声浪和震动让空气都为之扭曲,人群里发出一片压抑的惊呼,不少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缩起脖子...
    吉野填完土之后走到陈阳身旁,將铁锹递给对方,假惺惺的说道:“陈副部长,你也来填一填土吧,毕竟你也是运输部一员!”
    陈阳脸上堆起假笑:“吉野部长,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吉野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转头招呼诸人:“诸位,现在就请诸位嘉宾一起去欣赏一下本世纪运输工具巔峰之作!”
    “属於我们大日本帝国工业奇蹟,满铁倾尽全力打造的特快专列,亚细亚號机组!”
    眾人闻言也都很给面子的鼓起掌来!
    掌声落下,运输部吉野部长的狗腿子松尾跟桥本两人前方带路!
    剩下眾人跟著几人踏入沪市南站侧方的巨大仓库內,这里是列车维修跟保养中心,目前虽然简陋,但周围却早有许多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巡逻严禁旁人靠近!
    松尾走在前面,让守卫让开,將所有人带进仓库!
    这间巨大的仓库像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各种闪烁的仪錶盘,缠绕的线缆,拆解的复杂机械部件堆满了工作檯。
    房间中央,一个被钢架支撑起来的巨大物体占据了核心位置,那是亚细亚號特快列车的流线型车头底盘!
    此时,它已经被拆除了外壳,露出了內部令人眼花繚乱的复杂结构:粗壮的传动轴,密布如蛛网的管线、闪烁著金属冷光的精密齿轮组,以及那套由德国克虏伯公司提供核心技术的制动系统。
    几个同样穿著油污工装的技术员正围在底盘旁,用各种仪器测量著数据,低声交流著术语。
    “这就是亚细亚”的心臟,”吉野走到那庞大的底盘旁,“它的秘密,不在它的速度表上,在这里。”
    吉野指向底盘深处一组复杂的联动齿轮和液压减震装置,“这些,是帝国工程师花了五年心血,在德国人图纸基础上,用无数失败和汗水熬”出来的东西。”
    “它的极限,它在不同路况,不同载重,不同气候下的细微变化规律?”
    “这些数据,是满铁在满洲国立足的命脉!是帝国未来高速铁路网的技术基石!可以说,它是比黄金更珍贵的,国本!”
    话音落下,周围眾人瞬间响起一阵激烈的掌声,吉野还想继续说,此时,一道身影急急忙忙的从仓库外面跑进来!
    来人三步並作两步,来到吉野身旁,低声说了几句!
    吉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在大庭广眾之下还是压制住了不满的情绪低声道:“你去招呼他到临时办公室,我马上过去!”
    来人微微鞠躬,有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吉野强撑起笑脸:“诸位,不好意思,我手头上有些紧急事务处理,松尾君,好好招待诸位嘉宾!我去去就回!”
    “哈衣!”松尾连忙答应下来!
    吉野满男疾步朝外走去,出了仓库,很快来到不远处的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很简陋,除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没有別的东西!
    此时的桌子上面满满当当的放著沪市交通地图跟设计草稿,一名穿著藏青色海军制服的男子正襟危坐!
    吉野看到那人满脸不悦的说道:“斋藤部长,我这沪市南站刚刚完成奠基仪式,连工人都还没开工,你就上赶著上门来要钱,你们海运部到底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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