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暗红色的,掛著一轮破碎的,流淌著黑色液体的月亮。
    大地上,堆满了累累的白骨,无数扭曲充满了怨念的亡魂在荒原上游荡。
    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悲伤,充斥著整个空间。
    而林晚晴的身影,就出现在不远处。
    她被无数条黑色的锁链,死死地捆绑在一个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十字架上,浑身浴血。
    “什么情况……”
    她黛眉微皱,体內的神凰血脉轰然爆发,炽热的金焰出现包裹住她的身体才好受一些。
    这是修普诺斯,以燃烧自己的灵魂为代价,所构建出的强大精神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她就是神。
    她可以洞悉对手內心最深处的执念与软肋,並將其无限放大,从而在精神层面,彻底摧毁对手。
    她看到了,苏晨心中,对那个白衣女孩最深的羈绊。
    於是,她便为他,构建了这样一幅,最残忍的炼狱绘卷。
    “老外的东西,对我没用。”
    然而,苏晨的声音却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他看著那被捆绑在十字架上的林晚晴摇了摇头。
    “我的女人,不会这么弱。”
    “而且……”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的幻境,太假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让我见识你的世界?”
    “那我也让你见见,我的宇宙吧。”
    “轰!”
    那片由亿万细胞所化,浩瀚无垠的微观宇宙轰然降临!
    血色的荒原,在星河的冲刷下,瞬间崩塌!
    扭曲的亡魂在武道真意的碾压下,灰飞烟灭!
    修普诺斯所构建的神之梦境,在苏晨这片真实不虚的道之世界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彩色的肥皂泡。
    一触即碎。
    “不!”
    现实世界中,修普诺斯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身体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从指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为漫天的光点消散在了夜风之中。
    十二號使徒,陨落。
    而另一边,塔纳托斯所创造的零度真空领域,也已经蔓延到了苏晨的面前。
    然而,这片足以让圣者都为之窒息的绝对真空,在接触到苏晨身体的瞬间,便被他那强悍到不讲道理的寰宇不灭体,硬生生地给撑开了!
    毕竟,这可是一个体內宇宙的力量,你的真空如何破我的宇宙?
    苏晨沐浴在绝对的虚无之中,閒庭信步。
    他的肉身,本身就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圆满宇宙。
    外界的法则,对他无效,圣者的权柄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撼动的。
    “结束了。”
    苏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塔纳托斯的身前,伸出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塔纳托斯脸上那张银色的面具,应声而碎,露出一张年轻而又苍白的,带著几分学者气息的脸。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只有一片任务失败的死寂。
    “至福……永存……”
    他艰难地,吐出了最后的,几个字。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化为了一团无比璀璨的银光。
    自爆?
    不。
    苏晨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生命气息在这一瞬间被分解成了最纯粹的以太粒子,然后融入了这片天地之间。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彻底自我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更无法追踪。
    苏晨鬆开手,那团银色的光也隨之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巷子里,恢復了寂静。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林晚晴快步走到苏晨的身边,她看著那空无一人的巷子,清冷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刚才那一战,她全程都被苏晨的领域隔绝在外,就算想出手帮忙都做不到。
    这个男人,真是霸道。
    “他们是至福教团的人。”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恨意,苏晨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你知道他们?”
    “嗯。”
    林晚晴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绪。
    “我曾经在林家古籍中看到过关於他们的记载,这是一个在国外流传很久的古老组织。”
    她斟酌著词句,將自己知道的一切,用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了出来。
    毕竟,所谓的林家古籍都是她前世自己亲身经歷的事。
    “他们不修武道,不信神佛,他们信仰的是一种名为至福,虚无縹緲的理念。”
    “他们认为,人族现有的进化道路,是错误的,是充满缺陷的。”
    “所以,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来修正这一切,引导人族,走向他们所认为的,真正的至福。”
    “不过他们所谓的以太,其实只是將我们所修炼的真气进行了魔改,又或者说是他们自己挖掘出来的另一条道路,本质上其实和武道相差不大。”
    林晚晴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上一世,人族最后的浩劫就与他们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至福教团……”
    苏晨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寒芒闪烁。
    ……
    与此同时。
    在另一端,一处无法被任何卫星探测到的,位於地底深处的巨大基地之中。
    这里是至福教团的地底基地,纯白晶体构成的巨大房间內,那个被称为神諭的模糊身影静静悬浮。
    “確认,十二號使徒修普诺斯,七號使徒塔纳托斯,信號消失。”
    冰冷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內迴荡,仿佛来自非人之物。
    “任务失败。”
    房间內,数名同样穿著黑色作战服,佩戴著银色面具的教团成员单膝跪地,头颅深埋,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两位数的使徒,在教团內部已经是中坚力量,拥有著足以顛覆一个小型国度的恐怖实力,现在竟然同时折损在了东方那片古老的土地上。
    这在至福教团近百年的歷史中,都是闻所未闻的惨败。
    “根据七號使徒最后传回的,残缺数据进行分析……”
    “目標,苏晨。”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
    房间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股无形的压力,让跪在地上的几名成员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粉碎。
    许久。
    “威胁等级,神灾。”
    最终的评估结果,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