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研究我的技战术?当你站在我面前再说!
    姜鸿靠在沙发上,翻过面前一叠厚厚的对手资料。
    作为本届蒙特卡洛大师赛的四號种子,他无需参加首轮爭夺,直接晋级第二轮。
    而他第二轮的对手,將从胡安·伊格纳西奥·切拉与西蒙尼·伯莱里之间產生。
    两个人的比赛明天开打,胜者將获得挑战自己的机会。
    切拉这个名字,姜鸿並不陌生。
    年初的奥克兰公开赛,他是赛会二號种子,切拉则是三號种子。
    两人曾一同出席赛前新闻发布会,虽无正面交手,却也算有过一面之缘。
    但姜鸿不会因为对方排名在自己之后,就对对手掉以轻心。
    尤其是在红土这种完全陌生的场地上,自己可没有自大的资格。
    资料印製得极为详尽,左上角还贴著切拉的照片。
    深色头髮,浓眉锐利,眼神沉稳內敛,一眼便能看出是典型的阿根廷球员长相。
    下方密密麻麻的数据清晰罗列。
    1979年出生,身高191cm,1998年转入职业,至今已在职业网坛摸爬滚打整整十年。
    姜鸿的目光重点落在红土战绩一栏。
    和纳尔班迪安一样,切拉是阿根廷红土军团的核心成员,也是典型的南美球员。
    截至目前,他仅有的四座atp单打冠军——2000年墨西哥城,2002年阿默斯福特,2004年埃斯托里尔,2007年阿卡普尔科。
    无一例外,全部来自红土赛场。
    大满贯赛场上,他在2004年法网闯入八强。
    硬地和草地虽然有些成绩,但是远远逊色於红土。
    这是一名非常典型的南美球员,押宝红土赛场。
    打法特点上,切拉右手持拍,双手反拍,主打极致上旋加多拍磨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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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擅长用超高旋转的击球逼迫对手跑动,耐心拉满,滑步扎实,接发能力更是堪称歷史级別。
    最擅长的,就是把进攻型选手拖入无休止的多拍泥潭,耗尽对手的体能与耐心。
    所以,切拉有一个名副其实的称號——红土磨王。
    姜鸿的目光继续往下扫,落在资料角落里的一行小字上。
    那几行字让他微微挑了挑眉。
    切拉在圈內素以小动作多、嘴巴毒著称。
    他最轰动的事件,莫过於2005年澳网与休伊特的衝突。
    那场比赛,休伊特每贏一球便疯狂嘶吼庆祝,彻底激怒了切拉。
    盘间休息时,切拉径直走到休伊特座位旁,当著全场观眾与直播镜头,一口口水直接吐在对方脚边。
    场面一度失控,赛后他被罚款2000美元,比赛也以1比3告负。
    当时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姜鸿在后来一些网坛小故事中看到过。
    而且仅仅时隔一年,2006年澳网两人再度相遇第二轮,切拉硬是以3比1完成復仇,把休伊特送回了家。
    在红土上碰到这样的对手,绝不好对付。
    简单標记了一下,翻过这一页。
    下一页,是西蒙尼·伯莱里的资料。
    看到这个名字,姜鸿的记忆也浮现出来。
    印第安维尔斯大师赛上,他第二轮的潜在对手原本就是伊斯內尔与伯莱里的胜者。
    结果那场比赛,伊斯內尔依靠恐怖的发球直接碾压伯莱里,两人最终遗憾错过交手。
    没想到,蒙特卡洛的签表又把伯莱里送到了他的潜在对手名单上。
    也不知道这一次,有没有机会交手。
    伯莱里,义大利人,二十二岁。
    从这个国籍,就能大概猜出对方的风格。
    对於义大利球员来说,不擅长红土的反而是少数。
    虽然伯莱里的名气不如切拉响亮,但红土实力同样不容小覷。
    伯莱里身高183cm,右手持拍,標誌性的单手反拍,动作舒展、切削变化极多,在红土上极具欺骗性。
    与切拉的纯磨防不同,伯莱里的打法更偏向防守反击加节奏变化:正手上旋稳定,二发旋转充足,很难被直接抢攻。
    加上义大利球员天生流畅的滑步,他在红土上的移动、重心控制、变线节奏都远超普通硬地选手。
    他的另一大特点是网前手感细腻。
    因为经常参与双打的缘故,他擅长在相持中突然上网、截击抢分。
    这在红土选手中並不多见。
    他不会盲目发力,却总能用节奏、落点、旋转把对手带偏,让习惯硬地平击猛攻的球员极不舒服。
    姜鸿把两份资料並排放在茶几上,盯著看了很久。
    一个阿根廷老炮,一个义大利新星。风格截然不同,却都是红土高手。
    马克杰从旁边探过头来,有些好奇地问道:“姜哥,你觉得自己的对手会是哪个?”
    姜鸿闻言,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
    他把资料合上,往后一靠,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不过,不管是谁,我都得贏下来。”
    虽然对於这次的红土首秀,姜鸿没有制定太高的目標,打进八强就算成功。
    但这不代表他想一轮游。
    要是自己连第一场都贏不下来,那些媒体的嘴脸他太清楚了。
    伤仲永、沉迷商业、曇花一现,標题他都替他们想好了。
    马克杰点了点头,站起身:“行,那姜哥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去休息吧。”
    送走马克杰,姜鸿没有急著睡觉。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出几场红土比赛的录像,继续分析学习。
    屏幕上的球员在红土上来回奔跑,滑步、上旋、多拍相持,他盯著每一个细节,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4月20日,蒙特卡洛大师赛首轮比赛正式开打。
    球场入口处的安检通道排起了长龙,来自世界各地的球迷三三两两涌入,法语、义大利语、西班牙语、英语混杂在一起。
    球场內,无论是中心球场还是外围的训练场,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观眾席座无虚席,连台阶上都挤满了看热闹的球迷。
    虽然首轮比赛没有那些顶尖球员的出场,但蒙特卡洛大师赛的吸引力依旧不容小覷。
    红土赛季的第一站,百年歷史的积淀,以及地中海的阳光和海风,这一切本身就有足够的魅力。
    早上八点,姜鸿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上。
    虽然已经正式开赛,但他没有停止训练。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自己是红土新人,刚接触红土,上升空间大,提升速度快。
    而对手作为红土老將,技改难度大,提升速度慢。
    提升快对提升慢,此乃一胜。
    我方一胜,对方无胜,此乃二胜。
    此乃二胜。我方胜胜不绝,而对手屡战屡败。
    所以,可以得出—优势在我。
    切拉和伯莱里的比赛被安排在晚上。
    傍晚时分,姜鸿换了一身便装,从酒店出发前往球场。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对於这种没有十足把握的比赛,必须要做好一切准备。
    姜鸿没有刻意隱藏行踪,所以在前往球场的路上,他立刻就被一眾媒体给围住了!
    相比起切拉和伯莱里,姜鸿明显更具吸引力。
    “姜!是姜!”
    这一声喊,像捅了马蜂窝。
    呼啦一下,七八个记者围了上来。话筒、录音笔、摄像机,齐刷刷地懟到面前。
    “姜,你对今晚的比赛怎么看?你觉得谁会贏?”
    “切拉说他已经开始研究你了,你知道吗?”
    “你今天是来侦察对手的吗?”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姜鸿微微皱眉,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我来看看比赛。”姜鸿轻笑了一声,语气平稳地说道,“对於这场比赛的结果,我也不清楚!
    不过我都会准备好,爭取后天能够奉献一场精彩的比赛!”
    记者对於这样平淡的问题可没什么兴趣。
    所以立刻进行追问:“切拉说他在研究你的技战术,会在第二轮击败你,对此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姜鸿挑了挑眉,这话怎么有些耳熟。
    不会研究完之后就不来第二轮了吧!
    姜鸿,对此则是耸了耸肩膀,一脸真诚地说道:“希望他能够顺利晋级第二轮。”
    这话一出,记者们立刻兴奋起来。
    姜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是想要挑战我,至少得站在我面前才行!
    “不好意思,这並不是我的比赛,所以希望大家能够关注选手,等我的比赛时,我会回答大家的问题的!”
    说完话之后,姜鸿就从包围圈中离开,走向了球场。
    並不是中心球场,而是一个小型球场。
    这也正常,毕竟两人都不是顶尖球员。
    一个排名三十开外,一个从资格赛打上来,能安排在外场已经不错了。
    中心球场当然是要留给那些更具有知名度或者商业价值的球员了。
    这个球场比中心球场小很多,观眾席也简陋一些,不过今晚还是坐满了。
    姜鸿从侧门走进来的时候,没打算声张。
    他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帽子压得很低。
    这次他长记性了,儘量不引人注意。
    不过即使如此,还是被旁边的小朋友给注意到了。
    “爸爸,那是姜鸿吗?”
    旁边的大人顺著小孩的手指看过来,眼睛也亮了。
    “真的是姜鸿!”
    消息传得飞快。
    几分钟之內,整个看台都知道姜鸿前来观赛了。
    对此,姜鸿自然没有什么好隱瞒的了。
    对著看台上面的球迷们,挥了挥手。
    反正又不是做贼,也没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切拉走进球场,挥著手,却没有听见掌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观眾的目光都集中在看台上方。
    顺著视线看去,竟然发现了姜鸿。
    切拉的脸色瞬间变了。
    该死,自己的风头竟然被抢了。
    自己打了十年,还不如姜鸿去年的荣誉。
    当初在奥克兰遇到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这个新人能够有这么辉煌的成绩。
    现在新人已经是大满贯冠军、阳光双冠得主、世界第四。
    坐在观眾席上,什么都没做,就抢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切拉咬了咬牙,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离得近的球童都没听清,但看他的表情,那绝不是什么好话。
    眼睛转了转,突然想到如果能够击败姜鸿。
    到时候自己的关注度绝对会得到不少的提升。
    名利双收啊!
    想到这里,切拉將球往地上狠狠一拍,球弹起来,他伸手抓住,动作粗暴。
    伯莱里站在对面,看著切拉的举动,面无表情。
    他早就听说过切拉的脾气,对此见怪不怪。
    隨著一阵热身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局,是切拉的发球局。
    第一颗球就发了个带切的外角,球落地后往外弹。
    这是他最熟悉的节奏,红土上练了十年的套路。
    伯莱里追过去,单手反拍削了一板,球又低又飘地飞回来。
    切拉上网,准备截击。
    但他的注意力有些不集中,脑海里面忍不住想著自己名利双收的场景。
    回过神之后,表情瞬间一变。
    角度不对,切拉截击下网。
    “fuck!“
    切拉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口型清晰可见。
    重新走回底线,用球拍敲了敲鞋底,把红土磕掉。动作很大,带著一股子不耐烦。
    再次打球,选择发了个平击,落点压得很深。
    伯莱里回球出浅,切拉衝进场內,正手扫射—一球打在网带上,弹了回来。
    “mierda!”这次是西班牙语,骂得比刚才还响。
    又一次转身走回底线,嘴里念念有词。离他最近的线审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比分很快变成0:40。
    切拉深吸一口气,把球拍往大腿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专心。”
    不得不说,切拉还是有些实力的。
    竟然成功连追三分,扳平了比分。
    而伯莱里不愿意这么放弃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过最终这一局,切拉还是保住了。
    过程磕磕绊绊,打了三次平分才拿下。
    切拉对於自己的表现不是非常满意。
    在休息区抓起毛巾擦了擦脸,重重扔到椅子上面,才转身更换场地。
    第二局轮到了伯莱里发球。
    义大利人的节奏明显更加稳定。
    他的发球不快,但落点刁钻,二发的旋转让切拉很不舒服。
    两人在底线相持了七八拍,切拉试图变线,但伯莱里的单手反拍切削总能把球回到深区。
    比分1—1,伯莱里保发。
    这场比赛,也不知道切拉是不是受了影响,他的状態起伏不定。
    能在某一分打出漂亮的反手直线穿越,也能在下一分莫名其妙地送出双误。
    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每丟一分都要嘟囔几句。
    有时候是对自己,有时候是对线审,甚至有时候直接喷观眾席的观眾。
    第五局,他的发球局,比分落后。
    他发了个大力平击,伯莱里接发球出浅。
    切拉衝到网前,准备截击。
    但他没注意到伯莱里已经预判到了这一拍,提前后退,正手挑了一个高球。
    球越过切拉的头顶,落在底线附近。
    切拉转身狂追,红土在他脚下溅起一片红色土雾。
    他追到了,反手捞了一拍,网球又高又飘地飞回去。
    伯莱里等在网前,正手轻轻一挡,球落在空当。
    “15—40。”
    切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著伯莱里,眼神不善。
    走回底线的时候,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伯莱里,嘴巴里面还呢喃著什么。
    伯莱里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一分,切拉双误。
    直接让伯莱里毫无压力地完成破发。
    切拉越想越气,把球拍狠狠地摔在椅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旁边的工作人员被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教练在场边喊:“冷静!冷静!”
    切拉充耳不闻,一个人转来转去,嘴里一直在骂骂咧咧,西班牙语和义大利语混在一起,偶尔夹杂几句英语。
    身边的球童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一点,担心被误伤。
    观眾席上,姜鸿看著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
    看来,伯莱里是走远了啊!
    马克杰在旁边小声说:“这脾气,確实不小。”
    姜鸿没说话,只是继续看著场上的比赛。
    第一盘很快结束,伯莱里以6—2拿下。
    切拉的表现堪称灾难。
    不是技术问题,他的红土功底摆在那里。
    滑步、上旋、多拍相持,该表现的技术都非常不错。
    但他的心態已经完全爆炸。
    每丟一分都要骂一句,嘴里从来没停过。
    第二盘,情况也没有好转。
    切拉的发球局,他发了个ace,全场第一次直接得分。
    他挥了挥拳头,衝著姜鸿的方向看了一眼。
    好像是在挑衅姜鸿一样,让他觉得有些搞笑。
    不过还没有开心多久,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切拉竟然再次打出了双误。
    他正手打出底线,上网截击被穿越。
    全场响起了零星的掌声,显然是给伯莱里的。
    切拉的脸涨得通红。
    他走回底线,把球拍往地上一摔,球拍弹起来,差点砸到旁边的球童。
    球童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主裁判直接给切拉送上了一个警告。
    不过切拉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衝著空气骂了一句。
    而看台上面的观眾显然也不爽了。
    直接给切拉送上了嘘声!
    第二盘第四局,伯莱里发球。
    义大利人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態。
    他的单手反拍切削越来越流畅,正手上旋稳定得让人绝望。
    切拉试图用力量压制,但伯莱里总能借力打力,把球回到最难受的位置。
    比分来到4—0,伯莱里领先。
    第五局,又是切拉发球。
    这一次切拉深吸一口气,拋球,挥拍。
    这一颗发球球直接超水平发挥,时速204,落点刁钻,伯莱里接发球出浅。
    切拉衝到网前,截击得分。
    “comeon!“
    切拉仰天大吼了一声,挥了挥拳头。
    下一分,同样的发球,同样的上网,同样的截击。
    “comeon!“
    他似乎在调动自己的情绪,显得非常兴奋。
    儘管切拉找到了状態,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伯莱里没有给切拉这么多的机会。
    没多久,就来到了胜盘点。
    伯莱里直接轰出一记ace球!
    最终比分定格在6—2、6—2。
    伯莱里直落两盘,轻鬆取胜。
    最后一分结束时,切拉没有去网前握手!
    低著脑袋,收拾好自己的球拍,拎起球包,头也不回地走向球员通道。
    经过姜鸿所在的那片看台时,他抬头看了一眼。
    不过姜鸿並没有在意。
    已经在研究我,还打算把我斩於马下。
    可惜,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姜鸿起身离开了球场,赶紧回去制定对於伯莱里的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