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庭中央,一面石墙,如天堑般耸立,从南至北,似將大地整齐分割,高不可逾,
    百余日的杀伐,早已將十万里剑庭,打成一片废土。
    河涸,木枯,山崩,唯有这石墙之前,残余一片碧绿。
    与周遭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生长著一株老剑藤,它主体的藤杆,如苍天古木般粗壮,直径恐有千丈,它开枝散叶,四处伸长,遍布数千里。
    主枝干更是扶摇而上,没入暮云高处。
    一藤即一界。
    此时,藤蔓上,那如小山般的巨大绿葫芦,泛起了金色的光泽,上有金色纹路游弋著。
    平静的一方小世界里,起了风,舞动著如巨帆的叶,哗哗大响。
    大青蛙站在云巔,一手撑著剑藤,一手拎著葫芦,遥望远方,剑藤之外的那片废墟。
    “来了!”
    风更烈了些,辨不清从何处而来。
    古老的剑藤收起了无形的墙,用它的方式,无声地宣告著,剑庭彻底开启。
    剑藤之外的那片废墟里,一阵癲狂的大笑传来。
    “剑庭...终於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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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哈哈哈!”
    像是痴儿求道,终得了长生一般。
    无数的黑暗生灵眼中,时隔多日,再次有了光,他们迫不及待,他们爭先恐后,朝著这片绿色涌来。
    眼中没有渴望,没有贪婪,只有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剑藤的小世界打开了,那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可於他们而言,这更像是一扇通往天堂的通道,是离开这片炼狱的唯一救赎。
    他们从未如此刻一般,对一个地方,如此的疯狂。
    “活了,终於活了!”
    “走!”
    “结束了,终於结束了!”
    “哈哈哈哈,活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入剑庭,爭渡荒芜的废墟。
    倖存的活灵们,也加入了这场盛世。
    不再有对黑暗的忌惮,不再有死亡的恐惧,只有对莫大机缘的嚮往。
    若是说,剑庭独立於沧溟之外,那么老剑藤生长的那方圆几千里的山川,便独立於剑庭之外。
    在那里面,只要你不作死,只要你不贪婪,只要你不登上斗剑台,你就不会死。
    那是来自於古老剑藤,独属的温柔。
    他们爭著衝进去,或躺在大地上,贪婪地吮吸著空气,或站在土丘巔,肆无忌惮的的狂笑,或双手掩著面,喜极而泣的痛哭著。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他们终於摆脱了那尊恶魔的猎杀。
    背棺仔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著,它迫不及待地想要钻进那里面,把那道残念找出,將其渡化,让主人拥有一道,道境级別强者的攻击。
    以此向小书灵证明,自己比它牛逼,
    以此告诉自家主人,这一切都值得。
    “开了,开了,终於开了...”
    小书灵却表现得格外平静,百日杀伐,她就只睡了五日,许閒累,它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刻,只是鬆了一口气,抬袖擦了擦额头。
    “呼~总算是结束了!”
    举世皆庆,唯有许閒一人,颇为失落。
    他其实还能打,自然不希望这么快结束...可这却由不得他。
    不过,
    他並未收手,而是再次祭出了剑楼,唤醒了十尊剑灵,自己也唤起那条剑河,扑杀了上去。
    他不留余力,上演著最后的疯狂。
    杀!
    杀!
    杀!
    那些还没来得及躲进剑庭核心的黑暗生灵,被许閒盯上,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和不甘。
    “疯子!”
    “恶魔!”
    “没完没了!”
    他们骂骂咧咧,拼命地跑,使出吃奶的劲,有人陨落,有人侥倖...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不肯收手,这让倖存的黑暗生灵们,对他的忌惮和畏惧又增加了几分。
    他们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他们也很清楚,现在,乃至將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许閒带给他们的阴影,將会一直伴隨著他们。
    他们是活了下来,可將来的午夜梦回,必將因他而醒。
    活灵们不知该说何是好,对於许閒,感恩,敬重,佩服的同时,同样也有畏惧和害怕,默默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將来惹谁都可以,千万不能招惹他。
    他真的太狠了,比二百年前,屠宗灭门的白忙都狠。
    金雨忍不住嘀咕一句,“他好像更凶残了!”
    白泽眉梢轻轻一挑道:“他向来都很凶残!”
    东荒,
    帝冢,
    问剑天下,
    举世登天,
    哪一次,他手下留情了,哪一次,他心慈手软了,哪一次,他不是赶尽杀绝呢?
    望舒没吭声,
    霖也没吭声,
    大青蛙抽动著嘴角,“真是个活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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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庭很大,纵横十万里,因许閒的百日杀伐,近千万的黑暗生灵,遍布在剑庭的每一个角落里,他们便都是仙人,赶过来也需要一些时间。
    许閒始终围绕在老剑藤的四周,选择以逸待劳,截杀那些入剑藤的黑暗生灵。
    虽有阎王挡道,黑暗生灵,依旧前仆后继地闯进来。
    这一杀,又是一个剑庭的日夜。
    杀了多少,许閒记不得,但是肯定比前几日要多。
    老剑藤的一方小世界里,硕大如山的剑果上,金光越发明亮。
    到了黑夜时,一个个如高悬的灯笼,金光灿灿。
    让人垂涎。
    很多进入其中的黑暗生灵已经动了,他们大部分去了那堵石墙前,瞻仰著那道大道剑者留下的剑痕。
    试图从中悟出属於自己的道。
    顺便,等剑果彻底成熟,老剑藤落下斗剑台。
    活灵们,也大多如此。
    除瞭望舒,霖,白泽和金雨,他们还是想等,等许閒进来后再说,反正剑庭开启,有一整年的时间才会关闭。
    他们还有200多日的日子,可以用来参悟那道剑痕。
    不急!
    那堵高墙前,人影错落,密密麻麻,剑藤之外,四面八方,黑暗生灵持续赶来,源源不断。
    当然也有一些耍起了小聪明,藏在远远的地方。
    “我就不信,他能堵我一辈子!”
    “就是,过个几日,斗剑台落下,他肯定得爭剑葫,到时候,我们再混进去。”
    “他怕是要登那乱剑台哦...”
    背棺仔早就急了,一直在催,“主人,別杀了,別杀了,差不多得了,別忘了正事啊,找那道残念去啊。”
    小书灵也受不了了,帮腔道:“主,要不还是留点力气吧,我瞧著乱剑台,快要落了。”
    许閒没理它俩。
    “搞钱!”
    “搞钱!”
    “谁都別想阻止我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