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流之神的意志扫过三十二个星海的灰色光点,那些光点很小,相比青色和金色简直不值一提。
    “不过是些残余污染。”
    初子已经杀死了姜林手下仅剩的两个使徒,异质现在连一个能撑场面的战力都没有。
    仅凭那些古怪权种的小动作,就想撼动源流的根基?
    “可笑。”
    金色光柱微微震盪,意志波动传递到每一个坐镇星海的使徒。
    “所有出现异质污染的界域、星球,一律净化,不配合者视为污染源直接回归。”
    这样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但有效。
    源流之神称霸宇宙无数纪元,类似的污染事件经歷过不知多少次,没有哪一次能撑过回归之力。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然而十年过去。
    那些灰色光点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
    “加大力度。”
    源流之神的意志再次传递。
    这一次,坐镇星海的使徒们亲自出手。
    使徒的回归之力何等恐怖,一颗星球只要接触到一丝,所有生灵就会瞬间被净化成源流之水。
    一颗接一颗星球被强制回归。
    那些灰色光点的数量也確实在减少。
    但奇怪的是,每消灭一个灰色光点,过不了多久就会在另一个位置出现新的。
    源流之神终於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祂的意志沉入其中一个灰色光点覆盖的星球。
    这是一个偏远星球,在源流神殿的记录中叫灰叶星。
    这颗星球在四百年前曾被异质占领,后来被源流神殿夺回,进行了至少三次全面净化。
    按照常理,这颗星球应该没有任何异质残余才对。
    但此刻,源流之神看到的东西让祂沉默了。
    灰叶星表面上看依旧是源流领地。
    神殿巍峨耸立,祭司们虔诚祷告,生灵们为了生存努力。
    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正常。
    正是这种正常让源流之神感到了不协调。
    祂的意志扫过一名祭司,穿透灵性表层,进入根源最深处。
    那里本该是金色最浓郁的地方,但此刻却只有一片灰雾。
    雾气中,藏著什么东西。
    源流之神总算找到了灰色蔓延的原因。
    祂又同时检查了灰叶星上的每一个生灵。
    结果是一样的。
    所有生灵看起来都无比正常,灵性纯净,但在根源最深处都朦朧著灰雾。
    这颗星球,已经不受源流掌控。
    “姜林。”
    源流之神的声音在根源之柱中响起,带著一丝冷意。
    “这就是你的计划?”
    姜林闻言只是平静吐出两字。
    “你猜。”
    源流之神没有再说废话。
    祂直接下令,让使徒对灰叶星进行全面净化。
    结束后,源流之神亲自检查。
    灰叶星上所有生灵的根源都恢復了纯粹的金色。
    “哼。”
    源流之神收回意志。
    然而一年后。
    灰叶星內,一颗灰色光点重新浮现。
    源流之神终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污染,连死亡与回归都无法將其彻底根除。
    祂可以杀掉所有生灵、抹灭一切事物。
    但那就等於亲手毁灭一个星海,那样的星海对任何外神都毫无价值。
    “拉塞维尔亚,你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虚寂之神奈亚毫不掩饰笑意。
    源流之神没有理会奈亚的嘲讽。
    祂的意志转向孽母。
    异质的污染同样在孽母控制的那些星海中蔓延,祂不相信孽母会无动於衷。
    然而孽母的反应比祂预想的平静得多。
    孽母语气淡漠:“吃不下去的东西,总要吐出来的。”
    祂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或者说,从祂趁火打劫抢下那十七个星海开始,祂就做好了隨时放弃的准备。
    核心的初辉星海不在祂手里,这些星海本就不稳。
    这让源流之神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到头来,这场战爭只有祂在不断消耗。
    “既然你们都不在乎。”
    源流之神的声音平静下来:“那就別怪我了。
    祂的意志向下传递。
    “全面压制緋红星海所有异质污染,不惜一切代价。”
    祂起码要守住緋红星海。
    緋红星海是距离初辉星海最近的星海,也是遏制异质扩张最重要的防线。
    只要緋红星海还在源流手中,姜林就无法將三十二个星海全部纳入影响范围。
    初辉星海就只能是一个孤岛。
    ……
    緋红星海。
    源流第九使徒莫赫悬浮在一个界域上空。
    它那被金色布带缠满的怪鱼状身躯在虚空中缓缓游动,布带末梢拖出长长的金色光尾。
    緋红星海是三十二个星海中局势最稳定的。
    源流神殿在这里部署了两位使徒、数十位大祭司,源流的浓度足以让任何异质污染在萌芽阶段就被净化。
    “嗬……”
    莫赫发出嘶哑的吐息声。
    它在这片星海守了五百年。
    从初辉星海沦陷的那一天起,它就奉命驻扎在这里。
    五百年来,緋红星海从未被异质真正渗透过,一次都没有。
    这是它的骄傲。
    然而最近几十年,緋红星海边缘的几个界域开始出现异常。
    一些祭司终日胡言乱语,內容总是那几个字。
    “灰主在上。”
    甚至有几位大祭司都开始行为怪异。
    “嗬……又是这些……小把戏……”
    莫赫张开尖嘴,一道极细的金色丝线从嘴中喷射而出。
    金色丝线在虚空中分裂成数千条,每一条都精准地射向那些出现了异常的界域。
    源流之丝,莫赫的能力。
    凡是被源流之丝缠住的生灵,都会被强制回归为源流之水。
    这是莫赫最拿手的杀伐方式。
    然而这一次,源流之丝在即將接触到界域时突然停住了。
    “嗬……?!”
    莫赫察觉到不对。
    在它身后突然多出一道身影。
    莫赫的反应极快,缠满金色布带的身体猛然翻转,数千条源流之丝同时向后暴射。
    金色丝线倾泻,將那片虚空射成了筛子,但是没有击中任何东西。
    那道身影已经不在。
    “嗬……无质?”
    莫赫想起了初子之战中那个让四位使徒吃尽苦头的无质使徒。
    不对!
    无质使徒已经死了,初子控制诡月拧断了她的脖子,抹除了根源。
    那现在这个又是谁?!
    莫赫前方出现一道修长的女性身影。
    女人穿著一袭黑色短裙,外罩黑色风衣,黑色长髮在虚空中无声飘荡。
    她的眼睛漆黑如渊,黑色圆环中央有一棵黑树。
    “异质第二使徒……逆树……嗬……不是死了?”
    莫赫的金色布带全部绷紧,金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