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將计就计,关键时刻对曹操倒戈一击?!
    周瑜话语微顿。
    “眼下之势,於我东吴而言,未必全是坏事。曹操此番正式遣使联盟,倒是给了我们一个————顺势而为,掌控主动的良机。”
    孙策闻言,浓眉一挑,却是有了主意。
    “这口恶气,岂能独咽?
    当让吕布也知晓,给他我二人做局的,究竟是谁。”
    周瑜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
    他轻轻頷首,语气平和却带著讚许:“伯符此议甚善。让温侯知晓幕后黑手,既可巩固同盟,亦能同仇敌愾。”
    “曹操欲使我等相爭,我等偏要联手,反戈一击!”
    孙策重重一拍桌案,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一下。
    “正是此理!我这就修书一封,连同曹操这原信,一併快马送往徐州!”
    他当即铺开新的文书,提起狼毫,笔走龙蛇,將曹操的阴谋与自己的判断尽数写下。
    字跡铁画银鉤,力透纸背,仿佛要將心中的愤满尽数倾泻於笔墨之间。
    写罢,他唤来亲信侍卫,仔细叮嘱,命其务必亲手交到吕布手中。
    望著侍卫领命而去的背影,孙策心中那股憋闷才稍稍缓解。
    他仿佛已经看到,吕布得知真相后,那暴跳如雷的模样。
    秋夜的风带著寒意,吹拂著驛道两旁的枯草。
    一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踏碎月色,朝著徐州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捲起阵阵烟尘。
    徐州,温侯府。
    书房內烛火通明,吕布正翻阅著近日的军务简报,粗黑的眉毛时而蹙起,显是对某些细节感到不耐。
    案几一角,摆放著几卷关於钱粮赋税的竹简,他仅是瞥了一眼,便觉头疼,下意识地將目光移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亲兵恭敬的通报声:“启稟主公,东吴有紧急书信送到!”
    “东吴?”吕布抬起头,有些意外,“孙伯符不是才刚回去不久吗?又搞什么名堂?
    拿进来。”
    亲兵双手捧著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快步走入,恭敬地呈上。
    吕布接过,掂量了一下,发现里面似乎不止一封信。
    他捏碎火漆,首先抽出孙策的亲笔信,目光快速扫过。
    起初,他神色尚算平静,但隨著阅读深入,他脸上的肌肉渐渐绷紧,握著信纸的手指也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当他看到孙策明確指出,那幕后黑手正是曹操,並且附上了曹操邀约东吴共同討伐徐州的原信时————
    “砰!”
    一声巨响猛然在书房內炸开!
    吕布那只骨节分明、布满厚茧的拳头,已然狠狠砸在了身前的檀木桌案上!
    坚硬的桌面竟被这一拳砸得裂开数道纹路,案上的笔墨纸砚齐齐跳起,又哗啦啦散落一地。
    “好!好!好!”
    吕布接连吐出三个“好”字,声音一声比一声冷冽,一声比一声高昂!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玄色袍服无风自动,一股骇人的煞气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压得门口侍立的亲兵几乎喘不过气,脸色煞白。
    “好一个曹孟德!好一个驱虎吞狼之计!”
    吕布怒极反笑,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我吕布自问与他曹操,往日无冤,近日无讎!
    甚至昔日虎牢关前,尚有过並肩作战之谊!”
    他声音洪亮,如同惊雷,在书房內迴荡,震得樑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我本敬他三分,从未有过主动害他的想法!可他呢?他却早早盯上了我徐州这块肥肉!”
    “先是挑拨离间,欲让我与孙策血拼!此计不成,便撕下偽装,直接联合刘备、孙策,想要將我彻底置於死地!”
    他一把抓起那两封信件,死死攥在手中,隨后信件在他巨力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吕布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仿佛一条条蠕动的蚯蚓。
    他死死盯著信上的字跡,每一个墨字在他眼中,都仿佛化作了曹操那带著讥讽与嘲弄的嘴脸!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像出来,曹操在许昌丞相府中,是如何带著胜券在握的冷笑,挥毫写下这封联盟信。
    如何得意地捋著鬍鬚,算计著徐州易主、他吕布兵败身死的场景!
    “嘲笑我有勇无谋?隨意摆弄?將我吕布当作那无智的野兽驱策?!”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混合著滔天的怒火,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奔腾翻滚,几乎要炸裂开来!
    “欺人太甚!曹阿瞒!你欺人太甚!!”
    他猛地將手中的信纸揉成一团,似乎想將其碾碎,但隨即又强行克制住,狠狠將其拍在裂开的桌案上。
    “不行!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吕布喘著粗气,环眼中凶光闪烁,仿若被彻底激怒的猛虎。
    “必须出兵!我要亲自率军,踏平许昌,將那曹贼的脑袋拧下来,方解我心头之恨!”
    然而,这股汹涌的杀意刚刚升起,他便想到了现实中自己和曹操的差距。
    曹操如今占据兗州、豫州全境,兵多將广,谋士如云,实力远非昔日可比。
    单凭他徐州一己之力,莫说踏平许昌,能否突破曹操经营许久的防线都是未知之数。
    一股无力感悄然攀上心头,更添几分烦躁。
    所幸————他目光落在那封孙策的信上。
    对了,还有孙策!
    不久前才达成的同盟,此刻便成了他手中最重要的筹码。
    “若能与东吴联手,两家合力,胜算便能大增!”
    他脑海中飞速盘算著联合出兵的可能性,躁动的心才稍稍安定几分。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显然是方才他那怒极砸案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府中之人。
    脚步声尚未在门外停稳,一道带著紧张与疑惑的嗓音便已传了进来:“主公?发生何事了?为何如此动怒?”
    话音未落,一名身著朴素青色袍服、面容儒雅清癯的中年文士,已快步走入书房。
    他身形略显消瘦,但步履沉稳,眼神深邃,周身散发著一种与眾不同的沉静气度。
    正是吕布麾下第一谋士,陈宫陈公台。
    陈宫一进门,目光便迅速扫过满地狼藉,以及那张赫然开裂的檀木桌案。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吕布那依旧怒气未消、铁青骇人的脸上,心中不由得一沉。
    “公台,你来了。”
    吕布见是陈宫,勉强收敛了几分外溢的煞气,但胸膛依旧微微起伏,显然怒意未平。
    陈宫上前几步,拱手一礼,目光隨即落在桌案上那两封明显被粗暴对待过的信件上,低声询问道:“主公如此气恼,可是与这书信有关?”
    吕布重重哼了一声,伸手抓起那两封信,直接塞到陈宫手中,语气愤懣:“不错!公台,你且看看!看看那曹孟德,究竟是如何算计於我等的!”
    陈宫接过信件,先是快速瀏览了孙策的说明,隨后又仔细阅读了曹操那封联盟信。
    他阅读的速度不快,神色专注,清癯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唯有眉头在读到关键处时,会微微蹙起。
    吕布在一旁焦躁地踱著步,如困笼猛兽,等待著陈宫的判断。
    书房內一时间只剩下吕布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啪轻响。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良久,陈宫缓缓放下手中的信件,抬起头,望向吕布,轻轻嘆了一口气。
    那嘆息声中,带著几分瞭然与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复杂情绪。
    他缓声开口,语气沉静:“如此行事,环环相扣,先间后盟————確实,是孟德的作风。”
    “既然敢算计我吕布,那就要做好被我出兵征討的准备!”
    吕布停下脚步,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之意。
    “这口气,我绝咽不下!
    公台,我意已决,即刻整军,联合东吴,兵发许昌!”
    陈宫闻言,却並未立刻附和。
    他沉吟片刻,出声劝阻道:“主公,还请稍安勿躁。
    出兵征討一事,或可暂缓。”
    “暂缓?”吕布浓黑的眉毛猛地一挑,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並未立刻发作。
    他深知陈宫之能,其智谋远非自己能及,既然出言劝阻,必有深意。
    他强压下立刻点兵出征的衝动,目光炯炯地看向陈宫,沉声问道:“公台何出此言?
    莫非另有良策?”
    陈宫迎向吕布探究的目光,唇角泛起浅笑。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主公明鑑。
    宫確实以为,与其此刻匆忙兴兵,劳师远征,不如————將计就计。”
    “將计就计?”吕布眼中精光一闪,来了兴趣,“仔细说来!”
    陈宫从容分析道:“曹操此刻,定然以为他的联盟之计已然奏效,正等著我徐州成为三方联军的盘中餐。”
    “他绝不会料到,主公您已与东吴化敌为友,更已洞悉其全部阴谋。”
    他微微一顿,语气转为锐利:“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顺水推舟?”
    “可让孙伯符那边,假意应允曹操的联盟之请。
    待到曹操亲率大军,以为胜券在握,兵临城下之际————”
    陈宫目光一冷,做了一个合围的手势。
    “我军便可与东吴兵马里应外合,反戈一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届时,曹操腹背受敌,军心必乱!我军以逸待劳,胜算远胜於此刻贸然出兵!”
    吕布仔细听著陈宫的谋划,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兴奋与讚许。
    他越听眼睛越亮,到最后,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洪亮的笑声:“哈哈哈!好!好一个將计就计!公台此计,大妙!”
    他环眼中闪烁著狠厉与快意交织的色彩,仿佛已经看到了曹操中计后那惊愕失措的狼狈模样。
    “便依公台之言!就让那曹阿瞒先得意几日!看他能笑到几时!”
    他当即对陈宫道:“我这就修书回復孙伯符,將此计告知於他!料想他对曹操亦是愤恨,必会同意!”
    陈宫含笑頷首,补充道:“信中需言明,此事需绝对机密,万不可走漏风声。”
    “这是自然!”吕布重重点头,隨即迫不及待地唤人取来新的纸笔。
    他亲自执笔,虽文辞不如孙策、曹操那般华丽,却也言简意賅,將陈宫之计清晰道出,並盖上了自己的印信。
    信件再次由快马送出,奔向江东。
    江东,吴郡。
    孙策与周瑜在收到吕布的回信,仔细阅览了陈宫提出的“將计就计”之策后,並未立刻做出决断。
    两人於书房密室中,屏退左右,对著地图细细推演。
    孙策摩挲著下巴,环眼中精光闪动:“公瑾,你以为吕布和陈宫此计如何?”
    周瑜轻摇羽扇,目光落在地图上许昌的位置,沉吟道:“陈公台此计,確是老成谋国之见。
    若能成功,可重创曹操主力,一举扭转眼下被动之势。”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为凝重:“只是,曹操麾下谋士如云,郭嘉、荀或、程昱等人皆非易与之辈。
    此计虽妙,却需执行得滴水不漏,方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孙策点头,沉声道:“我亦有此虑。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与吕布同款的愤懣与冷厉。
    “曹操此番作为,著实触及我的底线!
    竟將我东吴视为可隨意摆布的棋子,此等奇耻大辱,若不一雪前耻,我孙伯符还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间?”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豪迈的气势自身周涌起。
    “更何况,纵观周边群雄,就属他曹操势力最强,野心最大,对我江东威胁最甚!”
    “此番他既能算计徐州,他日便能以更毒辣之计谋我江东!
    与其坐等他壮大,不如趁此良机,联手吕布,狠狠挫其锐气!”
    周瑜静静听著。
    他深知孙策所言非虚,曹操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对於曹操试图挑动江东与徐州血拼的阴毒手段,他心中同样蕴藏著怒意。
    “伯符所言极是。”
    周瑜最终頷首,羽扇在掌心轻轻一拍。
    “此计可行。
    我东吴便陪那曹孟德,好好演这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