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我还怕他贾政给我贾家先人丟脸呢!!
    贾家虽出了一个贾璉,但贾璉毕竟年幼,且远调扬州,远水解不了近渴。
    因而,史老太君便未曾以势压人,而是面容悲戚张口闭口皆是两家情分。
    “姑母啊!”
    身为史家嫡长,自小跟在前代保龄侯身侧,接受教育,继承保龄侯爵位的史鼐子不是易於之辈。
    得史老太君相召之刻,便已知晓此行前来贾府,定然要受詰难,自是在路上便已想好应对之言。
    因而,史老太君话音方落,史鼐便面色一垮,一行清泪润湿眼眶,故意令史老太君望见,却在史老太君望见的瞬间,借行礼低头,遮掩眼眶的开口说道:“您可知,史强没了?”
    “什么?!”
    虽然嫁做贾家妇,但体內仍旧流淌著史家之血的史老太君,自然知晓娘家杰出后辈姓甚名谁。
    而忠靖侯幼子史强,更是史家忠靖侯一脉唯一的男丁,自然被史老太君所知,甚至史老太君还曾劝过史鼎言:
    史强乃是你这一脉唯一的男丁,最起码也得让其成家有后之后,再行前往战场,接受战火的磨礪。
    然而,那时的贾家已然势弱,忠靖侯史鼎,却是如日中天,便只是敷衍未曾接纳史老太君的建议。
    今朝得闻,忠靖侯一脉唯一男丁英年早逝,哪怕传信史家的史老太君心气儿不平,仍是满脸惊容:“怎会如此,强儿怎会————”
    “强儿是好样的,得鼎弟调遣,率领三千老兵,支援宣府,路上却遭遇了,方才攻破宣府的蒙古诸部铁骑。”
    看到史老太君面容之上的表情,史鼐瓮声瓮气的道:“强儿未曾退缩,仅仅只是令几个传令官,回返神京,將宣府告破之情报传递归来,便率领部卒,同蒙古大军正面交锋。”
    “若非强儿带领三千老兵,將蒙古诸部的兵锋暂时阻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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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不是神京城的损失会大大增加!”
    说到这里,史鼐缓缓抬头,看向史老太君道:“鼎弟久经战阵,清楚的知晓,若是蒙古诸部大军来袭的消息扩散开来的话,未曾有所准备的神京城必定大乱。”
    “因而便选择將此情报封锁。”
    “我也是恰逢其会,才从鼎弟的亲卫口中得到的情报。”
    “鼎弟要戍守神京城,强儿也陨了,我就想啊,若是神京城破了的话,鼎弟这一脉的香火便绝了。”
    眼眸之中泛血红之色的史鼐,嘆息一声开口:“因而,便连忙返回保龄侯府,书写族谱,將我的幼子,继嗣到了鼎弟的名下。”
    “而后,动用关係,令继嗣鼎弟名下的坚儿,出了神京城,返回了金陵祖地”
    。
    说到这里,眼眶润红的史鼐,眸光之中浮现出了决绝之色的道:“姑母你也知晓,我任职在外,已有妾室诞下了血脉,因而,除却坚儿之外,我史家甚至连湘云都未曾送出神京城!”
    “呼~!”
    “老身自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听著史鼐那情真意切的声音,史老太君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而后缓缓的挺直了脊背,看向史鼐开口说道:“鼐儿说,只是將继嗣鼎儿的坚儿送出神京,前往金陵祖地。”
    “那老身问你。”
    “为何老身得知,牛家、柳家等武勛之家,亦是在蒙古诸部大军攻城之前,將族中嫡脉子嗣,送出了神京城外?”
    听到这话,保龄侯史鼐嘴唇蠕动,想要说些什么。
    “算了!”
    但是还没等保龄侯史鼐开口,挺直脊背的史老太君,便站起身来,走到保龄侯史的正前方,直勾勾的盯著史的眼眸,缓缓开口:“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老身只问你一句!”
    史老太君嫁给贾家至今,虽说內心还惦念著史家的娘家情分,但是真实站位,却牢牢的將自己钉死在荣国公府贾家之上的老太君,缓缓的道出了自己书写信笺,唤保龄侯史鼐前来的真实目的:“现如今,你可能將我贾家嫡脉子孙,安全的送出神京城外?”
    “鼐儿,老身不要求许多,只要求如同牛家一般,送走四人即可。”
    说到这里,史老太君,声线骤然一软,近乎是哀求的上前一步,抓住史鼐的双手,以颤抖的声线,看向史鼐开口道:“这样,你姑母我就算死了,也能到下面给你姑父一个交代了啊!!”
    说著,罕见的露出软弱之色的史老太君,满眼哀求的看著保龄侯史鼐的眼眸,期颐自史鼐的口中,得到准確的回答。
    看著姑母那双满是哀求的眼瞳,保龄侯史鼐心肝儿急速跳动,那一剎那,他想起了自己年幼之时,被史老太君维护之景,更是想起了,父亲临终之刻,抓住自己的手臂交代自己,一定要护好幼妹,自己的嫡亲姑母。
    不过,史鼐是一个成熟的政客。
    这般情绪仅仅只是持续了片刻,便断崖一般戛然而止。
    情绪被史鼐亲手切断的瞬间,保龄侯史鼎眼眸之中的情绪,便尽皆被无奈所替代的道:“姑母,牛家、柳家等一眾武勛世家,是从何地得到的情报,侄儿实在是不知。”
    “並且,现如今这蒙古诸部大军,已然兵临城下,大肆进攻。”
    “这种情况之下,旁说军规森严,根本无法將人送出神京城了,就算真的能够將人送出神京城。”
    说到这里,保龄侯史鼐眼眸之中浮现出了一抹异色,真情实意的冲史老太君道:“姑母就真的放心,让贾氏嫡脉族人,孤身面对,神京城外的数十万蒙古大军吗?!”
    “当然,侄儿知晓,侄儿未曾通知姑母此事,是侄儿不近人情。”
    此言落地,保龄侯史鼐见姑母史老太君,眼眸之中的哀求之色,丝毫不减的瞬间。
    史鼐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急切之色的退后一步,看向史老太君道:“这些时日,侄儿內心,日夜煎熬,今日得姑母相召,便自负荆棘,前来请罪!”
    “哗啦!!!”
    语落,保龄侯史鼐,解开自己的腰带,抬手一扯,便將身上宽大的衣袍,尽皆扯下,显露出了其脊背之上,那深深扎入史鼐皮肉,將其脊背刺的鲜血直流,青紫满布的荆棘来!
    望著保龄侯史鼐脊背之上,深深刺入皮肉,令史鼐脊背鲜血淋漓的荆棘,史老太君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了一抹嘆息之色。
    负荆请罪这一手都拿出来了,看来自家这侄儿,是铁了心的不愿帮自己这个姑母,將贾家嫡脉送出神京城了啊!
    就在史老太君,內心嘆息之刻。
    “噗通!”
    史老太君的耳畔,猛地响起了一道叩首之音,顺声望去,史老太君便见那显露出脊背荆棘的保龄侯史鼐,双腿一软,面向自己,双膝跪地,额头触地的叩首开口:“还望姑母————”
    “行了,行了!!”
    见此一幕,心中已然確定,对方铁了心的不帮贾家的史老太君,伸出皱纹满布的手掌,以满是心疼的声音开口说道:“办不了,就办不了。”
    “何至於如此啊!”
    说到这里,將史鼐搀扶起来的史老太君,一边轻轻的拍著史鼐的胳膊,一边唤人道:“快来人,帮忙把鼐而背上的荆棘给取下来,这都扎进皮肉了,这得多疼啊!”
    “姑母,想比身上,我这心里更痛啊!”
    被史老太君搀扶起来的保龄侯史鼐,此刻更是满脸哀伤的抓著史老太君的手臂,泪眼纵横,情绪波动巨大的开口:“若非鼎弟担了戍守京师的司职,不论说什么,就算是冲阵,我也得將贾府的侄儿给送出去————”
    “別说了,別说了,你的心姑母知道!”
    不等保龄侯史鼐將话语道尽,史老太君便连忙拍著史鼐的手臂说道:“咱们先把这荆棘给去了。”
    说话间,史老太君麾下健妇上千,將史鼐搀扶起来的同时。
    拿出剪刀,將綑扎荆棘的绸布剪断,又拿出银镊子,仔细的將史鼐脊背之上的荆棘刺给挑了出来。
    最后用特製的金疮药,以及蒸煮过的布匹,將保龄侯史鼐的脊背给包扎起来o
    期间,保龄侯史鼐以及史老太君,更是你一言我一语,倍显姑侄情分。
    直至三个时辰之后,保龄侯史鼐方才离开贾府。
    不过在离开贾府之刻,保龄侯史將史湘云给留在了贾府,託付史老太君照顾。
    “母亲,看来史家这条路子是走不通了啊!”
    保龄侯史鼐方走,贾赦便自別院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看向方才,满脸慈祥的抱著史湘云心肝儿肉半天,然后令金鸳鸯,给史湘云安排住所,带起离开的史老太君道:“孩儿再去走走门路,且看看能否將熙凤,宝玉他们,安全的送出城外。”
    “若是能成,便能少些杀戮。”
    说到这里,贾赦面露感慨之色的道:“毕竟,都是忠於我贾家之人。”
    “送走熙凤宝玉他们,就能减少杀戮?”
    贾赦话音方落,方才还是满脸慈祥的史老太君,端起茶碗,轻轻的抿了一口道:“你可真是妇人之仁!”
    “就这你还舔著脸同寧府的敬哥儿並称贾家文武双壁?!”
    说到这里,史老太君抬眼,瞥了贾赦一眼冷声道:“慈不掌兵义不掌財之理你都不知吗?”
    “哼,不论能不能將熙凤、宝玉他们送出神京城。”
    “运送粮草入暗道的人,都得死!”
    往日里满盈慈悲的双眸之中,满是淡漠的史老太君,扭头看向寧国公府的贾家祠堂缓缓开口:“毕竟,就算我们能够走通关係,將熙凤、宝玉他们送出神京城。”
    “真到了神京城破那日,你们就不需要躲在密道之內苟活於世吗?”
    说到这里,史老太君眼眸之中,浮现出了一抹疲倦之色的朝著贾赦的方向挥了挥手道:“去做事吧,记得此事就不要告知政儿了。”
    “政儿的心思还是太过单纯了。”
    说话间,史老太君那苍老的手臂,撑住自己皱纹满布的额头。
    不过史老太君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却透过指缝偷偷的看著贾赦的反应道:“真到了城破那日,就让政儿带著我这个土已经埋到眉毛尖的老太婆————”
    “母亲!!!”
    不等史老太君话音落地,在贾展现出自身天资”之后,便不在酗酒高乐,甚至开始操持枪棒,恢復身手的贾赦踏前一步,直勾勾的盯著史老太君的眼睛开口:“你不用再激我了!”
    “在璉儿离开之后,我贾赦才是荣国公府的承爵人,我贾赦才是这荣国公府顶门立柱之人!”
    “若真到了神京城破那日,不用母亲开口!”
    说到这里,贾赦抬起头,恢復锻炼至今,小有成效的贾赦,双眸之中,缓缓浮现出了,当年贾氏武壁之风采的看向史老太君开口:“我贾赦,自然会率领我贾氏的好男儿,堵在荣国公府门前,好好的让这群畜生不如的蒙古韃虏看看,我一姓两国公的寧荣贾氏男儿的风采!!”
    从史老太君肠子里面爬出来的贾赦,自然知晓自己母亲,方才开口所言何意。
    不就是刺激自己,让自己这个做兄长的主动应承下来,支撑荣国公府门楣之事吗?!
    贾赦表示,虽说这些年我住的不是荣禧堂,但是,作为荣国公府承爵人的我,不用你来刺激!
    我自己便有支撑荣国公府门楣,纵然神京城破,沦陷蒙古铁骑之下,都不令荣国公府四字蒙羞之意!!
    “赦儿,你误会了!”
    听著贾赦那满是豪情的声音,再看看那脊背挺直,面容之上原本因为日日高乐,从而菸袋沉重,满是蜡色的面上,也恢復了往日风采的贾赦,史老太君心头微微一跳,下意识的看向贾赦找补开口说道:“母亲不是这个意思————”
    “母亲可能不是这个意思。”
    不等史老太君话音落地,贾赦便抬手制止了史老太君接下来的话语道:“但儿子却是这个意思!”
    “老二在和平年代,做个守成之人,都稍稍有些不及格。”
    “更遑论是直面蒙古大军?!”
    “你相信老二,我还怕老二给我贾氏先人丟脸————”
    说到这里,话音一顿的贾赦抬起头,直勾勾的看向史老太君道:“所以,此事就此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