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国库没钱,但是太上皇有钱啊!
    登基九五至今,照寰帝的政治素养,自是被培养了出来。
    虽说未曾亲歷战场,但御批奏章至今,照寰帝自然养成了窥一斑而知全豹的本事。
    单看忠靖侯史鼎的奏章,照寰帝便已然明白,若无援军抵临,忠靖侯史鼎便无力守住神京城。
    这种情况之下,想要令神京城支撑到大乾各地援军抵京,支援城防,唯一的选择,便是动员神京城百姓,登上城头,协助防御!
    “若时间充足,大乾文武,歷经旬日宣传,神京城百姓,自会登上城头,协助防御。”
    想到这里,照寰帝屈指轻轻的敲击御案:“然而,蒙古诸部大军来的太快太急。”
    “在无有前期宣传的情况之下,想要令神京城百姓登上城头协助防御。”
    “便只能下重金了!”
    “毕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说到这里,照寰帝面上表情微微一垮。
    战端四起,国內天灾频发,贾同林如海运送上京的百万雪花银,早已花费乾净。
    贾璉查抄户部三大库的雪花银,亦是被填补到了部队、救灾之上,国库早已空虚。
    昨日户部更是上书,户部钱袋子,已经不足发放官员俸禄了————
    “银钱,银钱,说到底,还是没有银钱啊!”
    照寰帝表示,之所以朝堂文武,要花费旬日光阴在神京城內宣传,便是因为国家没钱了,只能依靠宣传,来煽动国民爱国之心,以花费最小,乃至没有花费的情况之下,拉动神京城百姓,登上城头协助防守。
    回忆著国库那仅剩下的百万两雪花银,照寰帝这个大乾皇帝,都禁不住摇头微微一嘆,心中滋生出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之感。
    “踏踏踏!!”
    就在照寰帝为了银钱而烦闷之刻,照寰帝耳畔,猛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顺声望去,便见太上皇的大太监,大明宫內相戴权,带人急匆匆赶来。
    戴权虽是太上皇大伴,仍旧是天子家奴,自然不敢对照寰帝趾高气扬。
    通传入殿,面见照寰帝的瞬间,便顺滑下跪,满脸躬谦的额头触地道:“奴婢戴权,拜见陛下。”
    正所谓爱屋及乌,反之亦然。
    照寰帝同太上皇有矛盾,加之此刻心头烦闷,自然不待见这戴权,连唤其起身的意思都没有的问道:“父皇何事。”
    想不清哪儿触了照寰帝霉头的戴权,保持跪地姿势,毕恭毕敬的开口回道:“皇爷唤陛下前往大明宫,商论神京城防守事宜。”
    退而不休的太上皇,手中也捏著权柄,自然知晓了,蒙古大军大举进攻,且神京城戍卫出现问题的情况。
    人越老,越是怕死的太上皇,得知神京城南门的蒙古韃虏撤离后。
    便心头浮动,但此刻坐金鑾的乃是照寰帝,因而唤戴权前来相召。
    闻听太上皇相召,照寰帝顿时眉头一紧。
    平日过节过寿,大兴土木,大肆靡费,也就算了。
    这个紧要关头,还来扰乱,父皇这是想要干什么!
    等等,对了,父皇在金陵、两广等地每年,都有大批银钱入手,每年大兴土木,也是以孝道之名,强压於我,令国库出钱营造。
    而其自身则几乎没有花费,这些年下来,父皇手中应当存有大批银钱!
    是了!
    国库没有钱!
    但是,父皇有钱啊!
    现如今神京城危在旦夕,急需真金白银花费。
    父皇他享受这么多年,也应当为国家处理了,这钱得父皇出!
    念及如此,照寰帝眼瞳大亮,扭过头来,口吻温和的看向跪在地上的戴权道:“夜深地凉,起来吧。”
    戴权受宠若惊,连忙叩首拜谢:“奴婢拜谢陛下体量。”
    待戴权起身,照寰帝便冲其招手开口:“过来为朕更衣,这些时日神京城事务繁杂,朕也未曾有暇拜访父皇。”
    “既然今儿个父皇相邀,朕自当前去拜会。”
    说著,照寰帝站起身来,令戴权为自己更换衣衫。
    戴权虽然是太上皇大伴,但这现如今端坐九龙宝座的还是照寰帝,照寰帝命令,身为天子家奴的戴权自然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服侍。
    服侍太上皇积年,自然是把好手,片刻而已,便將照寰帝龙袍更换完毕。
    “嗯,戴公公你不错!”
    隨口夸讚了戴权一句之后,更换好衣衫的照寰帝,便开口下令道:“走吧,带朕前往大明宫,向父皇请安。”
    平日里被照寰帝百般嫌弃,此刻却得到照寰帝夸讚的戴权,面露喜色,连忙回应:“奴婢遵命!”
    语落,戴权便头前带路,亦步亦趋的朝著太上皇所居之大明宫行进。
    大明宫距离照寰帝寢宫不过一里有余,片刻不到,照寰帝便带著乌泱泱的內监小黄门,抵临了太上皇所居之大明宫。
    大明宫內,相貌同照寰帝很是相似的太上皇,只穿了一个里衣,在一眾娇媚妃子的服侍之下,饮酒高乐。
    望著这般场景,照寰帝嘴角微微一抽,自家这个父皇,自退位以来,便日日高乐,几载光阴,便给照寰帝生了十二个皇弟,二十几个皇妹。
    这身子骨,更是愈发强健了。
    得闻照寰帝前来,太上皇挥了挥手,令一眾妃子退去,朝著照寰帝招手开口:“皇儿来了。”
    “父皇。”
    得太上皇相召,照寰帝上前,先是面向太上皇行了一礼之后,便坐在太上皇对面。
    方才坐下,太上皇便直言不讳的开口:“朕得到消息,忠靖侯似要守不住了。”
    “父皇说笑了,忠靖侯乃沙场宿將,歷经战阵,百战百胜。”
    虽说照寰帝自己也从忠靖侯投递而来的诸般情报之中,看出了忠靖侯后继乏力,有守不住神京城的趋势。
    但是忠靖侯是照寰帝的自己人,照寰帝自然不会拆忠靖侯的台。
    太上皇话音落地,照寰帝便满脸平静的回话开口:“此刻虽说神京城兵卒不足,然而朕相信,忠靖侯定能守住神京城。”
    “更何况,大乾文武,已经同朕派出了八百里加急队伍。”
    “不出旬日,便会有勤王大军,抵达神京城。”
    “加上我神京城足有百万百姓,若得百姓相助,协助防守。”
    说到这里,照寰帝看向太上皇道:“想来,守到勤王大军抵临之日,应当不成问题。”
    “既然如此,朕就放心了啊!”
    照寰帝极力转圜,太上皇自然不会不给照寰帝面子,微微点头之后,便將此事揭过。
    而后,太上皇一脸如常的看向照寰帝问道:“对了皇儿,朕闻听南门的蒙古韃虏,已经退去?”
    闻听太上皇提及南门已然退却的蒙古诸部大军,照寰帝的眼眸之中,便浮现出了一抹亮光。
    再看看太上皇脸上的表情,照寰帝便已然明白,太上皇深夜唤自己前来的目的,便是为了这蒙古大军已然退却的神京城南门。
    难不成,父皇准备劝朕捨弃神京城,率领文武南迁不成?
    “確有此事。”
    念及如此,照寰帝眉头微微拧起,不过仅仅只是片刻,照寰帝拧起的眉头便舒缓开来,露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开口说道:“没想到这群不开化的蒙古韃虏,竟然也学起了兵法。”
    “搞起了围三缺一。”
    说到这里,照寰帝面露鄙夷之色的点评蒙古诸部此举道:“不过,韃虏就是韃虏,这种老掉牙的招数也用的出来。”
    “朕以为,我大乾文武,定能看出蒙古韃虏之计,將韃虏挡在神京城外。”
    照寰帝抬头,看向太上皇问道:“父皇说对不对?”
    “嗯。”
    “皇儿所言极是。”
    “朕也认为,蒙古韃虏此举乃是邯郸学步,东施效顰之举,不足为惧。”
    话都被照寰帝给说了的太上皇,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晦暗之色,赞同了照寰帝的点评之后。
    太上皇扭过头来,看向照寰帝道:“不过,朕静极思动。”
    “这些时日,欲前往两淮,好好看看我大乾百姓。”
    说到这里,面露感伤之色的看向照寰帝道:“朕年事已高,没有几年好活了,想来皇儿会满足朕这个要求吧?!”
    听到太上皇此言,照寰帝眼瞳微微一缩。
    照寰帝表示,原本自己认为父皇提及南门蒙古大军撤退之事,乃是为了劝自己带领文武百官迁出神京城。
    谁曾想,太上皇所想的却仅仅只是他自己离开神京城,前往两淮富庶之地?!
    身为大乾太上皇,却不思与国同休,反而在面临危险之刻,只想著自己逃跑!
    父皇!
    你这真真是敢开口啊!!
    照寰帝被太上皇这话给干沉默了。
    此刻,照寰帝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心头憋了一口气,这一剎,他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自己的父皇。
    “父皇的意思是说。”
    沉默半晌,照寰帝缓缓抬头,看向太上皇的眼眸缓缓说道:“您自己离开神京城,前往两淮————”
    “朕乃大乾帝皇,怎能孤身离开。”
    不等照寰帝话音落地,太上皇便眉头一皱道:“除朕之外,宫內妃子,隨行御厨、太医等相应仪仗自当齐备!”
    听到这话,照寰帝嘴角剧烈的抽搐了起来。
    好嘛,蒙古大军兵临城下,你舍下神京城前往两淮富庶之地也就罢了。
    你还要带著帝皇依仗,令妃子、御厨、太医、內监、侍卫隨行?
    父皇,你可真敢想啊!!
    大乾朝以孝治理天下,虽说照寰帝心有不满。
    然太上皇毕竟是亲父,且太上把持权柄,纵然照寰帝登基这些年,极力收復,至今仍有十之三四权柄,被太上皇死死把持。
    若照寰帝不充,太上皇高举孝道大棒也能逼照寰帝就范。
    因而,照寰帝並未发怒。
    而是,满脸认真的看向太上皇道:“父皇,值此存亡之秋,若您离开神京城,神京城內定然人心惶惶。”
    “不如,父皇等些时日,待个州府援兵抵临,解了神京城之围再言此事?”
    说到这里,照寰帝深深的看向太上皇道:“左右不过旬日光阴,父皇以为朕所言可对?”
    照寰帝表示,此刻神京城遭蒙古诸部大军压境,虽说此刻神京城危如累卵,但与此同时,也截断了太上皇同外界的联繫。
    加上忠靖侯史鼎,乃至神京城此刻兵卒,都是自己的人,若太上皇真的非要离开。
    那么,朕的剑也未尝不利!
    念及如此,照寰帝眼眸深处浮现出了一抹戾芒。
    “皇儿所言甚是,此事確实是朕考量不周。”
    太上皇乃是照寰帝亲父,自然对自己这个儿子知之甚详,待发现照寰帝口吻不对的瞬间,眼眸之中便浮现出了一抹异色,而后借坡下驴的微微点头:“既如此,那么朕便再登上旬日吧!”
    “父皇深明大义,真乃我大乾幸事。”
    见太上皇借坡下驴改了口,照寰帝亦是不在针锋相对,而是满脸讚嘆的夸讚起了太上皇的深明大义。
    而后,更是满脸诚恳的向太上皇承诺道:“父皇放心,待神京城之围解除,朕定当率领文武,恭送父皇前往两淮!”
    “皇儿有心了。”
    闻听此言,太上皇却是兴致缺缺的冲照寰帝摆了摆手,看著天上的夜色道:“这天色已晚,皇儿回寢宫好好歇息。”
    召照寰帝前来的目的,便是欲借孝道之名,令照寰帝向忠靖侯下令,让自己离开神京城,前往两淮富庶之地。
    此刻目的未曾达成,太上皇自然没了兴致同照寰帝纠缠,当即便欲令照寰帝离开。
    “父皇不急。”
    照寰帝应召前来目的,乃是为了榨取太上皇私库银钱,目的尚未达成的照寰帝,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离开。
    甚至於太上皇话音未落,照寰帝便摆手拒绝开口说道:“朕还有些许事务,要同父皇商议。”
    闻听照寰帝有事要同自己商议,太上皇眼眸之中,浮现出了一抹异色的看向照寰帝问道:“皇儿有事?切说来听听。”
    “您也知道,此刻蒙古诸部大军压境。”
    太上皇发问瞬间,照寰帝便讲事实摆道理的同其开口道:“而我神京城此刻兵卒数量严重不足,为確保神京城能够支撑到各州府援军抵临。”
    “朕便想要令朝堂文武,发动神京城百姓,参与守城。”
    说到这里,照寰帝看向太上皇道:“然而,父皇也知,重赏之下才有勇夫,为了能够儘可能的发动神京城百姓,朕想重金悬赏,还望得到父皇认可。”
    “皇儿有心了。”
    闻听照寰帝希望得到自己的认可,太上皇微微一笑,冲照寰帝摆了摆手道:“不过,大乾现在的皇帝乃是皇儿你,你既然有了决断,父皇自然是支持你的。”
    “儿臣多谢父皇。”
    闻听此言,照寰帝起身,面向太上皇躬身一礼,而后图穷匕首见的开口:“既然如此,还请父皇,大开私库,释放银钱与朕重金悬赏,发动百姓————
    ”
    太上皇闻言,眼眉瞬间紧皱。
    合著,你说的支持不是言辞支持,而是想要从朕的口袋中掏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