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深。
    驛馆里的喧闹,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散去。
    而月石国驛馆的偏院,书房里的灯火,依旧亮著。
    度噠坐在窗前,听著远处驛馆主厅传来的喧闹声,脸上满是无奈与悲凉。
    他轻轻摇了摇头,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茶的苦涩,顺著喉咙,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
    一日后的国宴上,这群被贪念冲昏了头脑的人,是如何的意气风发。
    也仿佛看到了,大尧的中兴局面,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崩塌。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只能交给天意了。
    夜色沉沉,压得洛陵城喘不过气。
    另一边的皇宫之外,万家灯火摇曳。
    皇宫之內,养心殿外的青石路上,几道身影步履匆匆,神色惶急,连官袍的褶皱都来不及抚平。
    为首之人,正是御史王霖。
    紧隨其后的,是同属一脉的李清、崔文等人。
    几人皆是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眼底藏著压不住的慌乱与焦灼。
    半个时辰前,几人收到了密报。
    西域、南疆、东南近十几国歃血为盟,决意於明日溪山国宴之上联合发难。
    索要连弩图纸、火銃工艺,逼宫大尧放弃宗主权,甚至要割让盐池、减免赋税,条条皆是诛心之求。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这群使臣早已拿捏住了大尧的软肋。
    横川国使团作恶多端,朝廷隱忍不发,早已被列国视作软弱可欺。
    他们篤定,大尧不敢得罪古祁国,不敢动横川国分毫。
    只要抱团施压,这位年轻帝王,最终只会低头妥协。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得整个朝堂寒门与主战派,方寸大乱。
    几人来不及召集百官议事,第一时间便联袂而来,直奔御书房。
    他们太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明日便是万国来朝的溪山国宴。
    十二国君主,数十国使臣齐聚,天下瞩目。
    若是被列国当眾逼宫,若是被迫交出连弩图纸,若是对横川国的恶行依旧视而不见。
    大尧三百年的国威,陛下三年中兴积攒的威严,將一朝尽丧。
    从此以后,天下列国,只会视大尧为砧板鱼肉。
    再也无人敬畏,无人臣服。
    古祁国会步步紧逼,列国只会得寸进尺。
    这三年呕心沥血打下的中兴基业,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
    “王大人,脚步快些!此事刻不容缓,必须立刻面见陛下!”
    接任了兵部林旭位置的林旭一身戎装,虎目圆睁,声音里满是急切。
    他沙场征战半生,最恨的便是忍气吞声,最惧的便是国威受损。
    可一想到横川国背后的古祁国,一想到如今大尧根基未稳,他便满心憋屈,无计可施。
    王霖脚步不停,指尖攥得发白,声音乾涩。
    “我知道!可此事……根本无解啊!”
    “横川国动不得,列国抱团碰不得,陛下就算有心硬气,又能如何?”
    李清跟在身后,满脸苦涩,重重嘆气。
    “百年了,大尧对横川国,对古祁国,隱忍了百年。”
    “朝野上下,早就习惯了退让,习惯了息事寧人。”
    “跪得太久,连站起来的勇气,都快没了。”
    崔文咬著牙,眼底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可明日是国宴!万国皆在!”
    “横川国的恶行被当眾提起,我们依旧忍气吞声。”
    “列国再联手逼要连弩图纸,陛下若是妥协,大尧就真的完了!”
    几人一边疾走,一边低声交谈。
    字字句句,皆是绝望与焦灼。
    他们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一条破局之路。
    动横川国,便是得罪古祁国,引火烧身。
    不动横川国,便是示弱天下,顏面扫地。
    列国结盟,同进同退。
    处置一国,便会逼反所有国家,尽数倒向古祁国。
    妥协退让,便是割肉饲虎,后患无穷。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无解题。
    很快,几人便衝到了养心殿院门外。
    值守太监见眾人神色惶急,不敢阻拦,连忙躬身通传。
    “陛下,王霖大人、林旭將军等一眾大人,紧急求见!”
    御书房內,灯火通明。
    萧寧正端坐御案之后,翻看各地民生奏摺,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听到通传,他头也未抬,淡淡开口。
    “让他们进来。”
    “遵旨。”
    太监应声退下,片刻后,王霖、林旭一行人,快步涌入御书房。
    眾人进门,不等行礼,便齐齐跪倒在地。
    “臣等叩见陛下!”
    声音整齐,却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与颤抖。
    萧寧放下硃笔,抬眸看向眾人,目光平静无波。
    “平身吧。”
    “深夜联袂而来,神色如此惶急,出什么事了?”
    几人起身,依旧躬身垂首,无人敢先开口。
    最终,还是王霖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声音带著颤音,率先稟报。
    “陛下!大事不好了!”
    “锦衣卫密报,西域姑墨国、蒲犁国,南疆、东南近二十国,今日已歃血为盟,结为一体!”
    “他们决意於明日溪山国宴之上,联合发难,当眾逼宫!”
    这话一出,御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萧寧神色未变,仿佛早已听闻,淡淡頷首。
    “哦?他们想逼朕做什么?”
    王霖深吸一口气,將列国的无理要求,一字一句,尽数稟报。
    “陛下,这群使臣贪得无厌,所求无度!”
    “他们要求陛下,交出连弩完整设计图、全套製作工艺,以及火药、火銃全部配方!”
    “要求开放全境互市,免税三十年,割让西境盐池,开放东南海港!”
    “要求陛下承诺,永不干涉各国內政,永不驻军边境,每年补贴各国钱粮!”
    “更要求享有治外法权,在我大尧境內作恶,我朝官府无权处置!”
    一条条要求,字字诛心,句句践踏大尧主权。
    王霖越说,声音越抖,胸口的怒火与憋屈,几乎要衝破胸膛。
    林旭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虎目泛红,声如洪钟。
    “陛下!这群蛮夷,欺人太甚!”
    “他们仗著人多势眾,仗著有古祁国撑腰,便敢如此践踏我大尧国威!”
    “臣请战!愿率禁军,封锁驛馆,將这群狂悖之徒,尽数拿下!”
    “寧可开战,也绝不妥协,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林旭话音落下,李清、崔文等人,齐齐躬身附和。
    “臣等附议!寧可玉碎,不为瓦全!”
    “绝不能交出连弩图纸,绝不能向列国低头!”
    眾人情绪激昂,眼底满是血性。
    可这份激昂之下,藏著的,却是深深的无力。
    他们都清楚,这只是气话。
    拿下列国使臣,便是与近二十国宣战,便是將他们尽数推向古祁国。
    这个代价,如今的大尧,承受不起。
    萧寧看著群情激愤,却又满脸绝望的眾人,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动怒,没有斥责,只是淡淡开口。
    “拿下他们?与列国开战?”
    “边將军,你可知,此举会引来何等后果?”
    林旭双拳紧握,咬牙道:“臣知道!会引古祁国南下,会引发全境战事!”
    “可臣寧愿战死沙场,也不愿看著大尧受此屈辱,不愿看著陛下被人当眾逼宫!”
    萧寧微微摇头,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
    “朕知道,你们皆是忠心为国,忧心国祚。”
    “可意气用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王霖躬身上前,满脸愁苦,声音哽咽。
    “陛下,臣等也知不可意气用事,可臣等……实在无计可施啊!”
    “这是死局!无解的死局!”
    他抬起头,看著萧寧,眼底满是绝望,一字一句,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陛下,横川国,我们动不得啊!”
    “百年以来,大尧对横川国,一向隱忍退让,早已成了定例。”
    “其背后有古祁国撑腰,如今我大尧中兴未稳,国库未盈,边军未歇,绝不能与古祁国翻脸。”
    “这一点,朝野上下,人人皆知。”
    李清跟著开口,满脸苦涩,连连嘆气。
    “正是如此,陛下。”
    “横川国使团在清河县作恶多端,打死百姓,欺辱民女,天下皆知。”
    “可我们只能隱忍,只能视而不见。”
    “跪了百年,朝野上下,早就习惯了这份退让,早就没了硬碰硬的底气。”
    崔文垂首,声音里满是憋屈与不甘。
    “可明日国宴,万国瞩目,此事必然会被列国当眾提起。”
    “我们依旧隱忍不发,便是向全天下示弱,便是承认我大尧软弱可欺。”
    “丟人,会丟到整个神川大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將眼前的困局,尽数道来。
    横川国不能动,动则引古祁国之祸。
    列国不能惩,惩则逼反眾邦,尽投敌营。
    妥协则国威尽丧,神器外流,后患无穷。
    硬刚则战火四起,中兴崩塌,万劫不復。
    字字皆是绝境,句句皆是无奈。
    说到最后,几人尽数沉默,垂首而立,眼底满是愁云,无一人能想出半分对策。
    御书房內,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摇曳,映著眾人苍白绝望的脸庞。
    他们看著御座上的年轻帝王,满心期盼,又满心惶恐。
    期盼陛下能有惊天妙计,破开这无解死局。
    又惶恐,陛下也无计可施,最终只能低头妥协,葬送这大好江山。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面对这满朝惶急,这必死困局。
    萧寧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焦灼。
    他甚至端起御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然,云淡风轻。
    这份平静,落在眾人眼中,显得格外突兀。
    王霖愣了愣,忍不住抬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您……您难道不著急吗?”
    “明日便是国宴,列国联手逼宫,横川国之事无法收场,这可是关乎大尧国运的大事啊!”
    林旭也满心疑惑,沉声问道:“陛下,莫非您心中,早有对策?”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
    眼底的绝望之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是啊!
    陛下登基三年,平定三党,清剿五王,北境扬威,打破百年门第。
    多少次绝境,多少次死局,陛下都能举重若轻,一一化解。
    或许,这一次,陛下也早已胸有成竹,早有破局之法!
    眾人目光灼灼,齐齐看向萧寧,眼底满是期盼与急切。
    李清连忙上前,急声问道:“陛下!若您真有对策,还请明示!”
    “横川国不能动,列国结盟抱团,我们无从下手!”
    “明日他们若当眾发难,集体索要连弩图纸,逼迫陛下妥协,我们该如何应对?”
    崔文也跟著追问,声音急切。
    “陛下!近十几国同进同退,古祁国使臣还会为其撑腰!”
    “我们既不敢得罪古祁国,又不敢逼反列国,这局该怎么破?”
    “臣等愚钝,实在想不出半分法子,还请陛下指点迷津!”
    眾人纷纷开口,句句皆是肺腑,字字皆是焦灼。
    他们死死盯著萧寧,等著那一线生机,等著那破局之计。
    御书房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良久,萧寧放下茶盏。
    他抬眸,目光扫过眾人。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和,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睥睨天下的锋芒。
    隨即,一声冷笑,响彻寂静的御书房。
    那笑声很冷,很淡,却带著一股穿透骨髓的威压,震得眾人心头一颤。
    眾人皆是一愣,怔怔地看著萧寧,不明所以。
    紧接著,萧寧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轰鸣。
    “谁说,横川国不能动?”
    短短八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眾人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满脸的不敢置信。
    王霖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失声惊呼。
    “陛下!您……您说什么?”
    “横川国……能动?”
    林旭也彻底懵了,虎目圆睁,满脸错愕。
    古祁国的威慑,百年的隱忍,早已刻进了每个大尧朝臣的骨子里。
    动横川国,便是挑衅古祁国,便是自寻死路。
    这是朝野上下,默认了百年的铁律。
    可如今,陛下却说,横川国,可以动?
    萧寧看著眾人满脸震惊、呆若木鸡的模样,眼底的寒意,更浓了几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声音冰冷刺骨,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一字一句,响彻御书房。
    “你们,是不是真的跪久了,连站都不会站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所有人的偽装,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心底。
    眾人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齐齐低下头,羞愧得无地自容。
    是啊。
    跪久了。
    大尧对横川国隱忍了百年,对古祁国畏惧了百年。
    一代又一代的朝臣,习惯了退让,习惯了妥协,习惯了用“根基未稳”“避其锋芒”来掩饰骨子里的怯懦。
    他们不是不知道横川国可恨,不是不想为惨死的百姓报仇。
    而是骨子里的怯意,让他们下意识地认为,横川国动不得,古祁国惹不起。
    这份百年积攒的怯懦,早已深入骨髓,成了本能。
    就连他们这些一心为国、满腔血性的寒门官员、沙场武將,也没能挣脱这份枷锁。
    萧寧的目光,依旧冰冷,依旧锐利。
    他看著羞愧难当、低头不语的眾人,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
    “横川国,弹丸之地,蛮夷之邦。”
    “在我大尧国土之上,烧杀抢掠,屠戮百姓,欺辱民女,罪该万死。”
    “古祁国撑腰,又如何?”
    “百年隱忍,百年退让,换来的不是安寧,是得寸进尺,是肆无忌惮,是视我大尧子民如草芥!”
    “这份屈辱,你们忍得,朕,忍不得!”
    “这份怯懦,你们刻在骨子里,朕,要亲手碾碎!”
    眾人被这声质问刺得面红耳赤,头垂得更低,可心底的热血刚被点燃,隨即又被现实的顾虑狠狠攥住。
    林旭率先抬起头,虎目里的激动还未散去,便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顾虑,沉声开口:“陛下,臣等愿隨陛下,为惨死的百姓討回公道,为大尧雪百年之耻!”
    “可臣不得不问,横川国背后毕竟站著古祁国。我们若在国宴之上,当眾处置横川国使团,古祁国必然震怒,万一藉此发难,挥师南下,我大尧该如何应对?可有万全之策?”
    这话一出,刚刚热血沸腾的眾人,瞬间又冷静了下来。
    王霖也连忙躬身,语气里满是焦灼:
    “陛下,边將军所言极是。古祁国虎视中原已久,一直缺一个南下的藉口。我们处置横川国使团,便是给了他们名正言顺的出兵由头。”
    “如今我大尧北境刚定,民生初復,国库尚未充盈,若是与古祁国全面开战,只怕……只怕会动摇国本啊!”
    李清、崔文等人也纷纷躬身附和,眼底满是担忧。
    他们不是怕战,是怕大尧这三年好不容易攒下的中兴基业,因为一场仓促的战事,毁於一旦。
    他们信陛下的血性,可也不得不顾虑这背后滔天的后果。
    御书房內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萧寧身上,等著他的答案。
    萧寧看著眾人眼底的担忧,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淡淡一笑,语气里带著全然的篤定,只说了八个字:“无需多虑,静观其变就好。”
    就这轻飘飘的八个字,却像一道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眾人惶惶的心。
    眾人猛地一愣,隨即浑身一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恍然与激动。
    他们想起来了!
    就在不到半月前因为,月石国二十万铁骑围攻大疆都城,大疆举国惶急,遣使来大尧求援。
    隨后,萧寧白白赠送三千连弩,闹得举国怨言的事情。
    当初,因为民怨,他们也是这般著急的找上门来。
    可陛下也是这般,云淡风轻,只一句“静观其变”。
    结果呢?
    三千连弩,硬生生扭转了战局,月石国十万铁骑折戟沉沙,大尧不费一兵一卒,便震慑了整个周边国家。
    不但让大疆国彻底臣服,还开创了如今这般万国来使的局面。
    那时的陛下,也是这般,胸有成竹,运筹帷幄,於无声处定乾坤。
    如今,陛下又是这般云淡风轻,又是这句“静观其变”。
    那个算无遗策、步步为营,带著大尧一步步走出泥潭、走向中兴的帝王,回来了!
    眾人悬著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刚刚还縈绕在心头的顾虑与惶急,顷刻间烟消云散。
    陛下既然敢说这句话,就必然早已布好了局,算好了所有的后路。
    他们只需要跟著陛下的脚步走,便足矣。
    字字鏗鏘,句句热血。
    终於!
    这一席话!
    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眾人心中百年的阴霾。
    像一团烈火,点燃了眾人压抑已久的血性。
    王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浑身颤抖。
    李清、崔文等人,亦是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林旭单膝跪地,虎目含泪,双拳攥得咯吱作响,浑身的热血,瞬间沸腾。
    他们看著御座上的帝王,看著那双锋芒毕露、毫无畏惧的眼眸。
    心中的怯懦,心中的绝望,心中的隱忍,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是啊。
    跪了百年,够了。
    忍了百年,够了。
    大尧子民,不该被如此欺辱。
    大尧国威,不该被如此践踏。
    陛下敢战,陛下敢硬,他们这些臣子,又何惧一战!
    萧寧看著眾人眼中重燃的血性,眼底的寒意,稍稍褪去几分。
    他抬手,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定下乾坤。
    “明日溪山国宴。”
    “列国发难,朕来应对。”
    “连弩图纸,半分不给。”
    “无理要求,一概驳回。”
    “至於横川国使团。”
    萧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杀意,声音斩钉截铁。
    “血债,必须血偿。”
    “作恶者,一个不留。”
    “朕要当著万国来使的面,让全天下都看看。”
    “欺我大尧子民者,是什么下场!”
    “犯我大尧天威者,虽远必诛!”
    话音落下,一股滔天的帝王威压,席捲整个御书房。
    冰冷,决绝,杀伐果断,毫无半分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