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霍格莫德的诱饵计划(5k)(1/2)
    让我们將钟錶的时针往回拨转几圈。
    莱姆斯—卢平裹紧了他那件永远显得有些破旧的西装外套,初冬的寒风无孔不入。
    周末的霍格沃茨周边显得格外冷清,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带著山雨欲来的压抑。连续几天的搜寻毫无实质性进展,只在一些废弃的角落或人跡罕至的林地里发现了几处被勉强可以解释为有人短暂停留过的痕跡—一几根无法確定种类的黑色毛髮,一处篝火的余烬—也可能是某个高年级学生夜游时留下的—以及一些模糊的、早已无法追踪的脚印。
    他站在一处可以俯瞰部分禁林边缘的小坡上,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下方幽深的林地,脸上带著疲惫和不確定。
    “还是没有更明確的线索。”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可能找错了方向,彼得。他或许根本不在这一带活动。”
    话音刚落,他胸前西装口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变成老鼠斑斑的彼得似乎变得异常激动,它的小爪子扒拉著口袋边缘,急切地探出脑袋,粉色的鼻子疯狂抽动,朝著某个方向不停地耸动。
    卢平立刻会意,他不动声色地朝著彼得示意的方向走去,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彼得在他的口袋里不断调整方向,用脑袋顶著他的胸口,指引著路径。
    他们离开开阔的坡地,钻进一片茂密的、掛满枯藤的灌木丛后方,这里足够隱蔽,远离小路。
    卢平侧身挡住可能存在的远方视线,低声道:“安全。”
    话音刚落,他胸前的口袋一阵不自然的鼓胀,那只灰黑色的肥老鼠猛地跳了出来,落在铺满落叶的地上。
    它的身体在落地过程中就开始急速膨胀、变形一皮毛消退,四肢拉伸,片刻之后,衣衫槛褸、头髮脏乱的小矮星彼得便蜷缩著蹲在了灌木丛的阴影里,他紧张地左右张望,確保绝对没有被人发现。
    “那边!”彼得压低声音,用手指著一个方向,脸上混合著恐惧与一种猎犬般的兴奋,“我闻到了!是他的味道!布莱克的味道!绝对没错!这几天我已经断断续续闻到好几次了,时有时无,但今天——今天特別清晰!我们很近了,莱姆斯,我敢肯定!”
    卢平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没有像彼得那样兴奋。连日来的毫无进展和寒风消耗了他的精力,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彼得,你之前也说过几次很近了”,但最后不是找错了方向,就是气味中途断掉。你真的能確定吗?
    在这种天气里,气味可能会飘散————”
    “我的鼻子不会骗我!”彼得急切地打断他,带著一种被质疑的委屈,“你不明白,莱姆斯,这种味道刻在我的骨头里了!我们得相信这个!”
    卢平沉默了,他看著彼得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脏污脸庞,然后缓缓嘆了口气,目光投向阴沉的林地深处。
    他的下一句话,轻得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不是不相信你,彼得。只是————我的嗅觉,在大部分时候,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我帮不上忙,只能依靠你。”
    正沉浸在追踪兴奋中的彼得闻言猛地一愣,他抬起头,脏污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料到卢平会如此直接、如此平静地提起那个通常被视为禁忌和巨大伤痛的话题。
    “莱姆斯,你————”彼得的声音里带著真实的错愕,甚至暂时冲淡了对布莱克的恐惧,他死死盯著卢平,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多年的老友。那个他们彼此心照不宣、从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竟然就被莱姆斯这样轻描淡写地,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寻常的午后,从他自己口中说了出来?
    好几秒,彼得才像是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它乾涩得厉害,带著一种被掐住脖子似的微弱尖细:“莱————莱姆斯——————”他吞咽了一下,脏乱的喉结剧烈滚动,“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我们从来不说这个的————”
    卢平將目光从阴沉的林地收回,落回到彼得身上,他的侧脸在灰濛濛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削瘦,也格外平静:“毕业后,我流浪过很多地方,彼得。经歷过很多事情————比被人指指点点更糟糕的事情。有些东西,你无法改变,就只能接受。一直躲避它,並不会让它消失,反而会让它变成更沉重的枷锁。”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自怜或怨恨,只有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淡然:“所以,没什么不能提的。现在,更重要的是你的鼻子————它真的能把我们直接领到他面前吗?”
    彼得似乎还沉浸在那种巨大的错愕里,他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鼻子,眼神躲闪了一下,才重新聚焦,带著一种急於確认什么的慌乱,用力点头:“能!当然能!莱姆斯,我向你保证!这感觉强烈得————强烈得让我害怕!”他似乎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但嘴角只抽搐了一下,形成一个古怪又卑微的表情,“我们————我们继续吧?他、他就在前面不远了。”
    “好,我相信你。”卢平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视周围,“那么变回去吧,我们继续。”
    彼得连忙点头,身体再次收缩、变形,很快,那只名叫斑斑的老鼠又重新出现,敏捷地爬上卢平的手掌,被他放回了胸前温暖的口袋里,只留下细微的鼻息声,继续它的追踪。
    卢平拉紧西装,再次迈开步子,朝著彼得指示的方向,沉默地走入愈发浓密的林荫之中。
    他们顺著那若有若无的气味指引,在枯树林和岩石间穿行。
    彼得以老鼠形態在卢平口袋里不断调整方向,卢平则沉默地跟隨,破旧的西装下摆在寒风中拂动。最终,他们拨开一片茂密的、掛著霜花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卢平停下脚步,眉头紧皱。灌木丛后方並不是预想中更深的林地,而是一道缓坡,坡下可以看到一片屋顶和裊裊炊烟—一他们竟然追踪到了霍格莫德的外围。
    卢平迅速侧身,利用灌木和坡地地形隱藏住身形,同时低声道:“安全。”
    斑斑从他口袋里跳出,落地瞬间变回人形。彼得—佩迪鲁蜷缩在灌木后,紧张地窥视著近在咫尺的村落,鼻子仍在努力抽动。
    “他在这里停留过,”彼得压低声音,语气肯定,“味道很浓,待了不短的时间。然后————进去了。”他沮丧地指向霍格莫德的方向,“里面人太多,气味太杂,我————我跟丟了。”
    两人沉默下来,盯著那片热闹的村落。小天狼星冒险潜入霍格莫德是为了什么?採购食物?打探消息?
    就在这时,卢平的视线捕捉到远处街道上几个穿著霍格沃茨校袍、手里拿著蜂蜜公爵糖果袋、嬉笑走过的学生。他猛地一怔,一个被他们忽略的事实如同冷水浇头一今天是霍格莫德周末!
    “今天是周末————”卢平喃喃道,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学生们都会来这里。”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导火索,旁边的彼得像是被蛰了一下,猛地抓住卢平的胳膊,尖细的声音因恐惧而拔高:“哈利!他一定是衝著哈利来的!他知道!他知道哈利今天会来!梅林啊————我们该怎么办?村里这么多人,我们怎么找?我们保护不了他!”
    在彼得惊叫的瞬间,卢平的脸上掠过一丝挣扎与无力,这並不是偽装。
    將哈利置於计划之中,哪怕林奇再三保证有万全准备,也依然让他內心煎熬。
    但他必须將这场戏演下去。
    “你说得对,彼得————我们保护不了他。”卢平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被逼入绝境的沙哑,“在明处,我们永远慢他一步————像没头的苍蝇————”他用力闭上眼,仿佛在承受巨大的压力,隨即又猛地睁开,眼中燃烧起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光芒—这是他希望彼得看到的。
    “除非————”他像是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一根蛛丝,语气变得急促而危险,“————除非我们不再被动地寻找。”
    “不被动?什么意思?”彼得茫然地问,完全被卢平引导著节奏。
    “他对哈利的执念,是他唯一的弱点。”卢平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锐利地刺向霍格莫德,仿佛在分析一个冷酷的战局,“如果我们让哈利————成为一个明確的目標。一个他无法抗拒的,看似唾手可得的目標————”
    彼得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向后缩了缩,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在卢平提出这个计划的那一刻,彼得就真切的意识到,这是一个成功率极高的计划。一股几乎要让他战慄的狂喜在这一刻衝上头顶,但他立刻用更加剧烈的恐惧表情將它死死压住。
    不可以暴露,自己现在是英雄!
    “莱姆斯!你————你疯了?”他声音发颤,一只手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脏乱的头髮,仿佛被这个可怕的想法折磨著,“用哈利做————做诱饵?!不!这太危险了!我们怎么能————我们怎么能让哈利冒这种险?!要是出了任何差错————
    我————我们怎么对得起詹姆和莉莉!”
    他激烈地反对著,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看似真诚的恐慌。
    你认为我愿意吗?”卢平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表演性质的痛苦与焦躁,“但告诉我,彼得,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在村子里跟他玩捉迷藏,然后把哈利的安危交给运气?”
    他猛地抓住彼得的肩膀,眼神灼灼,充满了“信任”与“依赖”,“不!这是唯一能逼他现身,並能让我们在他得手前就阻止他的方法!我们会提前警告哈利,会有周全的计划,我们会是藏在阴影里的猎手!”
    彼得听著卢平情真意切的“劝说”,感觉自己快要压抑不住嘴角那丝扭曲的笑意了。
    他不得不低下头,用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从外部看,这完全是一副在进行痛苦挣扎的模样。而在他脏污的手掌后面,那张脸上此刻正浮现出一个贪婪而狂喜的、无声的笑容。
    太好了————一切都按照他需要的方向发展,甚至比他想像的更好。莱姆斯不仅相信了他,还主动提出了这个能將哈利,或许还有布莱克,一併解决的“完美”计划。
    彼得听著卢平的解释,囁嚅著:“可是————这毕竟太冒险了————万一我们失手————”
    “没有万一!”卢平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我们必须成功。为了詹姆和莉莉,也为了哈利。彼得,你的阿尼马格斯形態是关键。只有你能不引起他丝毫怀疑地靠近哈利,成为我们的眼睛。我们需要你————我需要你。为了詹姆和莉莉,我们必须用这个险招,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在卢平“坚定”而“充满信任”的目光注视下,彼得似乎终於被“说服”了。
    他用力揉搓了几下脸颊,再次抬起头时,脸上所有的狂喜都已收敛,只剩下一种混杂著恐惧、悲伤,最终被“坚定”覆盖的复杂表情。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必死的决心,甚至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
    “好————好吧,莱姆斯。”他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虚弱的、仿佛被抽空力气的坚定,“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不能再失去哈利了。为了詹姆和莉莉————我们————我们干!”
    周末的霍格莫德,因为学生们的到来而显得比往常热闹许多。
    哈利走在寒风凛冽的街道上,心情有些复杂。
    得益於之前林奇叔叔的亲自陪同和说明,麦格教授这次没有再拿著那张签名单阻拦他,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他通过时格外严肃地多看了他几眼就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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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到达霍格莫德之后宣布自由活动之后,麦格教授跟上了自己的脚步,以“確保所有学生,尤其是在特殊时期的学生,安全地享受周末”为由,成为了他这次霍格莫德之行的“专属监护人”。
    他这次来霍格莫德的主要目的,正如林奇叔叔所建议的,是试图修復罗恩和赫敏之间因为斑斑而破裂的关係。
    他成功地约到了两人,但在麦格教授那极具存在感的陪同下,气氛从一开始就註定无法轻鬆。
    起初,情况似乎还不错。
    在蜂蜜公爵糖果店外,当罗恩依旧板著脸,刻意不看赫敏时,赫敏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从她的纸袋里拿出一盒最新款的、花花绿绿的椰子冰糕,递到罗恩面前。
    “给————给你,罗恩。”赫敏的声音有些硬邦邦的,但眼神里带著真诚的歉意,“我记得你上次说想尝尝这个。”
    罗恩愣了一下,目光在那盒诱人的糖果和赫敏脸上来回扫了几次,又在旁边麦格教授无声的注视下,有些不自然地接了过去,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谢谢。”
    僵局被打破了。
    他们开始说话了,虽然一开始只是些“今天人真多”、“风有点冷”之类的废话,但至少不再是彻底的冷战。
    哈利心里稍稍鬆了口气,觉得林奇叔叔的建议果然有效。
    然而,好景不长。
    麦格教授虽然给了他们空间,没有紧贴著,但她总是站在一个能清晰看到他们、听到他们大部分对话的距离。
    她那严肃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压力,让他们三个都无法真正放鬆。
    罗恩不敢大声抱怨,赫敏不敢就斑斑的事情再做任何深入的解释或爭论虽然她看上去很想一哈利自己也觉得浑身不自在,每一个玩笑都变得乾巴巴的,每一次交谈都仿佛在完成某项课堂任务。
    快乐被严格地限制在“得体”和“安静”的范围內。
    为了挑选糖果而进行的小小爭论?
    在麦格教授的目光下迅速平息。
    想討论一下最新魁地奇比赛的兴奋?
    被压低成耳语,很快就在不自然的气氛中消散。
    一个人的折磨,迅速变成了三个人的痛苦。
    他们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来自师长的、出於好意的关怀,却像一件过紧的毛衣,束缚得他们喘不过气。
    终於,在路过佐科笑话店,看到罗恩望著里面那些恶作剧商品渴望又不敢进去、赫敏一脸想討论功课却又不敢在教授面前显得太“书呆子”的纠结表情时,哈利下定了决心。
    他停下脚步,转向罗恩和赫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自然:“嘿,我看那边好像新开了一家羽毛笔店,赫敏你肯定想去看看对吧?罗恩,你可以陪她去,顺便帮我挑一支新的————我,我有点想自己去三把扫帚坐一会儿,安静一下。”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麦格教授,补充道,“就在那里,不会乱跑。”
    罗恩和赫敏立刻明白了哈利的用意。
    罗恩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著点愧疚的表情,赫敏则担忧地看著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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