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砖小楼里安静了几秒。
    克劳斯低头看著轮椅上的老人,老人的眼睛闭著,呼吸平稳
    “你以为我在威胁你?”
    克劳斯直起身,把钥匙收回口袋,“你错了。我是在给你机会。”
    老福斯特睁开眼。“什么机会?”
    “活著出去的机会。”
    克劳斯走到窗边,手指摸著封死的木板缝隙,“你在养老院装了三十年痴呆,不是为了保命,是为了等一个人来问你这些问题。现在我等来了,你不说。那你装三十年的意义是什么?”
    老福斯特沉默了片刻。“我在等局长说的那个人。不是你。”
    “局长说的是谁?”
    “他说,有一天会有一个年轻人来找我。
    那个人不是第七局的学员,不是教官,不是任何与第七局有关的人。
    但他会知道第七局的一切。那个人才是配拿钥匙的人。”
    克劳斯的手指停住了。“陈汉生?”
    老福斯特没有回答。
    克劳斯转过身,看著老福斯特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痴呆的痕跡,只有一种老人才有的、看透一切的疲倦。“你来中海,不是因为我把你绑来的。”
    老福斯特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绑了一个八十七岁的老头,从维吉尼亚飞了十几个小时到中海。
    你觉得我没有反抗的能力?我在养老院装了三十年,不是白装的。”
    克劳斯的眼神变了。“你是自愿来的。”
    “我是自愿来的。因为局长说的那个人,在中海。
    你把我带来,正好省了我自己买机票。”
    克劳斯沉默了很久。
    中海,滨江一號。陈汉生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简讯,號码是新的,內容只有一行:“老福斯特在等你。他知道局长的保险柜在哪里。”
    陈汉生把手机递给方糖。方糖看完,抬头看著他。“这是谁发的?”
    “不知道。但不是克劳斯。克劳斯不会告诉我老福斯特在等我。他巴不得我不知道。”
    方糖把手机还给他。“那会是谁?老福斯特自己?他有手机?”
    “他不需要手机。他身边有克劳斯的人。克劳斯的人里,有人不想让克劳斯拿到那笔钱。”
    陈汉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名字和连线。他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克劳斯身边有內鬼。”画了个圈。
    方糖走过来。“你怎么確定?”
    “不確定。但这条简讯如果是真的,就说明有人不希望克劳斯拿到保险柜里的东西。
    克劳斯身边的人,要么是他的学生,要么是他雇的。学生里有不想让他成功的,雇员里有想拿钱跑路的。都有可能。”
    “你打算去见他?”
    “不去。去了就是克劳斯的地盘。让他来见我。”
    陈汉生拿起手机,回了一条简讯:“让老福斯特自己来滨江一號。一个人。”
    三分钟后,回復到了。“他轮椅没电了。你来接。”
    陈汉生把手机放回口袋,看著方糖。“叫文九的人去接。
    不要用车队,用一辆普通商务车。
    不要走老城区的主干道,走巷子。
    接到人之后,直接送到滨江一號的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中间不停。”
    方糖已经在打电话了。
    华盛顿,白宫。麦普的医生第三次提醒他去做全面检查。
    他没去。他在等哈斯廷斯的电话。
    半小时前,哈斯廷斯说找到了一个重要线索。
    电话终於响了。
    “总统先生,老福斯特名下的那个信託基金,保护人不是空白的。
    是有名字的。第七局最后一任局长填了名字,然后把信託文件锁进了自己的保险柜。
    保险柜的位置只有老福斯特知道。
    局长死之前把保险柜钥匙交给了遗孀,遗孀在葬礼上把钥匙交给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是谁,我们还在查。”
    麦普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钥匙现在在哪?”
    “在中海。和克劳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