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点头,若有所思。
    看来,有必要对全市的供暖管道,做一次大普查了,早发现,早解决。
    他在心中暗暗记下,下次市委常委会议,必须要提出来。
    林天在这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就走了。
    明天还有其它事情。
    临走前,林天对著曹启荣,“曹总,你很好。”
    ………
    通过维修师傅们的努力,终於在晚上十点钟,林天收到了钱秘书的电话。
    这一夜,林天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林天刚到办公室,钱秘书就走了进来。
    “林时间,刚刚省委办公厅来电话,让您去一趟省委,王书记找您。”
    “王书记找我?”
    林天皱眉。
    这不寻常啊!
    王书记没有通过自己的秘书找自己,而是通过省委办公厅。
    看来这里面有事啊啊!
    林天琢磨了一下,抬起头,“小钱,你去准备车子。”
    “林书记,车子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走。”
    “好,走吧!”
    林天说完率先走出了办公室,钱秘书紧隨其后。
    ————
    半个多小时以后,省委书记王进年的办公室內。
    “林天同志来了,你先坐一下,我这里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
    王进年抬起头,对著林天说道。
    “是,王书记。”
    林天回应完,自己走到了会客区。
    林天刚坐下没有多久,张秘书端著一杯茶走了进来。
    林天接过茶说了一声谢谢。
    就这样,林天在会客区等了十五分钟左右,王进年才打著哈哈走了过来。
    王进年坐下以后,看向林天,“小天啊!有些人对你不满了,说你盯著那些搞腐败分子,不发展经济。”
    林天一听这话,直接笑了。
    “王书记,我想你们都应该知道我来之前,石城是个什么情况。”
    王进年没有回话,而是看著林天。
    林天也不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平静地看向王进年。
    “王书记,我来石城之前,石城gdp连续三年负增长,全省倒数第二。前两任市委书记、市长、常务副市长、財政局局长,一个接一个进去,涉案金额加起来超过四十个亿。老百姓给石城送了个外號叫『腐城』,投资商提起来就摇头。”
    林天说著,身体微微前倾,“我来了以后,干了三件事。第一,把常务、国土、交通全部拿下,光这三个位置,就挖出了十二条利益链。第二,清理了所有违规审批的土地项目,冻结了三十七个存在权钱交易的楼盘。第三,建立了重大项目公开招標制度,所有工程一律上网,全程留痕。”
    王进年靠在沙发上,神色不变,只是眼神微微动了动。
    “这些事做下来,石城的经济有没有受影响?”
    林天笑了笑,“有。短期內肯定有。之前那些『投资商』为什么愿意来石城?不是因为石城营商环境好,是因为石城『方便』。批个地,红包到位就行。办个证,打个招呼就成。可现在呢?”
    林天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王进年面前。
    “这是这个月石城的招商数据。清理完腐败之后的第一个季度,石城腐败同比下降了百分之十八。有些人就跳出来了,说我林天只会反腐败,不会搞经济。可他们没说的是,石城同比以前增长百分之十二,新註册企业数量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一。”
    王进年没有去看那份文件,而是盯著林天的眼睛。
    “小天,你说的这些数据,我都看过。”
    林天一愣,隨即微微眯起眼睛。
    “王书记既然看过,那今天叫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转达某些人的不满吧?”
    王进年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天,你是省里最年轻的市委书记,副部级。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林天没有接话。
    王进年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走回来,把信封扔在林天面前的茶几上。
    “你看看这个。”
    林天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叠照片。
    照片拍的是石城城东的一片老工业区,看起来像是航拍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
    林天翻到最后一张,瞳孔骤然一缩。
    最后一张照片上,是一份文件的局部截图,只有几行字,但林天一眼就认出了那份文件——是他亲手签发的《石城市化工园区搬迁改造方案》,这份方案涉及的资金规模超过两百亿,是石城未来三年最大的城市更新项目。
    “王书记,这份方案我上周五才在常委会上通过,今天才周二。”
    林天的声音沉了下来,“您手里的这份截图,是从哪儿来的?”
    王进年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天啊,你说你来了之后清理了那么多腐败分子,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身边,是不是就真的乾净?”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林天慢慢把照片装回信封,放在茶几上,目光沉思起来。
    “王书记,您这句话,是在点我,还是在点我身边的人?”
    王进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城东那个化工园区,涉及到十二家企业的搬迁,其中有三家是省里的纳税大户。有人跟我说,你那个方案里的补偿標准定得太低,逼得太紧,可能会引发不稳定因素。”
    林天笑了,这次笑得更深。
    “王书记,那三家纳税大户的法人代表,您查过没有?”
    王进年目光一闪。
    “赵家的天宏化工,去年被举报偷排工业废水,环保局去查了三次,三次都『没发现问题』。钱家的恆远集团,前年拿下的城西那块地,至今閒置,当时拿地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了百分之四十。还有孙家的——”
    “够了。”
    王进年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分量很重。
    林天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王书记,我在石城待了这几个月,查处的干部三十七个。可您知道吗,他们背后利益链条多么完整吗?”
    王进年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看著林天。
    “王书记,如果不把腐败搞完了,怎么安安静静的搞营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