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石铁生,你好!”
    两天后。燕京。
    朝內大街166號,人文社,大礼堂。
    长篇小说《白鹿村》作品研討会如期召开。
    人文社的总编和《当代》杂誌的主编、副主编和编辑,以及邀请的部分在京文艺评论家、作家共四十余人参加了本次研討会。
    张启民走进会场,看到来宾当中,有一个人是坐著轮椅来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这是————石铁生?
    从其外貌上看,一张成熟的中年男人的脸,戴著一副近视眼镜。
    是石铁生无疑。
    张启民的脚步来到了石铁生旁边,弯下腰说道:“石铁生,你好!”
    石铁生有些诧异地看著张启民。
    张启民一脸微笑,向石铁生伸出手去:“我是张启民,是钱江省来的!”
    “哦,你好,张————启民!”
    石铁生也伸出了手,和张启民的手握在了一起。
    张启民感觉到石铁生的手有些宽大,且还很粗糙,看似还是做知青时候留下的痕跡。
    石铁生看著张启民,一脸的疑惑。
    张启民不由得一笑,石铁生此刻一定在脑海里猜测自己的身份吧,看来石铁生是没有读过自己的小说的,还有一种可能是没有注意到《白鹿村》的作者。
    此时的石铁生,已经发表了小说短篇小说《车神》《礼拜日》,成了燕京作家协会的合同製作家,身体和写作状態都处於最佳的时期,且已经摆脱了物质的困难,有稳定的生活来源。
    隨著一些短篇小说和散文的发表,石铁生已在文坛上逐渐贏得了名声。
    张启民从石铁生旁边离开。
    张启民看到来宾当中,一个矮个子的中年人,神色庄重,正往桌牌上写著“贺绍骏”三个字的座位坐下去。
    张启民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想起了年前在瀧泉图书馆看到的《文学评论》
    ————这就是评论家贺绍骏?
    张启民心说,贺绍骏比自己想像中的似乎年长了一些,张启民本以为贺绍骏的年龄和张燕琳差不多大小,想不到已是成熟的中年人了。
    张启民停下脚步:“贺老师,您好!”
    贺绍骏愣了愣,目光注视著张启民:“你好!”
    张启民微微一笑:“贺老师,谢谢您对我小说的评论。”
    贺绍骏一脸发懵:“你是?”
    “我是张启民。”
    “哦!原来你就是张启民!幸会幸会!你这么年轻,真是想不到————”
    贺绍骏闻言激动不已,“启民,小说写得真好!”
    张启民笑道:“谢谢贺老师夸奖,我还会不断努力!”
    “不错,不错,是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
    “贺老师,今天会场上有一位桂省来的女评论家,我等会介绍您认识。
    “桂省的?好!”
    张启民愉快地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在评论家的队伍里,张启民还看了一个名字“白曄”:一个和贺绍骏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张启民脑海想起了前一世,寒韩和白哗的论战,似乎这就是白曄————
    张启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新生事物的诞生,总会面临老旧派的纷爭:认可和挑剔。
    对於老派的文学评论家而言,他们就是权威,他们言语傲慢,以固有的方式看待新生作家的作品,获得他们的认可似乎比登天还难——————
    在这些人眼里,“文坛”似乎就是个“圣坛”,他们就是这“圣坛”的守护者————
    看来今天难免会有一场针锋相对的辩论。
    所幸的是,自己之前已经和舟倡义说好了,今天的研討会上,自己不做发言。
    研討会以编辑部和邀请来的评论家、读者发言为主,作者亮亮相即可,也说得过去。
    张启民给舟倡义说自己不发言的时候,舟倡义很不解:“为什么?启民,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张启民打断了舟倡义的话:“舟老师,一只鸡生了颗大蛋,人们在评论这颗蛋的时候,生下这颗蛋的鸡就没必要夸自己了吧?”
    舟倡义勉强答应了:“这样,也好————”
    今天研討会的主持人是人文社朱胜昌副主编,然后是评论家和读者代表的发言,秦老的发言將作为研討会的压轴。
    果然,张启民预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在桂省评论家张燕琳女士发言的时候,被评论家白哗给打断了。
    发言环节,被打断,是极不礼貌的行为。
    张燕琳一脸惊愕地看著白哗,等白哗把话全部说完,张燕琳才继续开始她的发言,从张燕琳的发言语气和內容看,她竟丝毫没有受到被打断的影响。
    无视对手,就是对其最有利的反击!
    张启民心中暗自叫好。
    休息的时候,张启民正坐著思考刚才几位读者的发言,没注意到身后竟有人靠近,等一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张启民回过头,他看到石铁生已经摇著轮椅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启民,你好!”
    “铁生!”
    “启民,真不好意思,我没注意你原来就是《白鹿村》的作者,你才是今天的主角啊!”
    张启民笑道:“铁生,这些都不重要的,对於我来说能认识一直想认识的人才是今天最大的收穫,包括你!”
    石铁生听了,顿时一脸的诧异,隨即变成了感动:“启民,谢谢你!你这么年轻,就已经写出了这么厚重的长篇小说,我有很多地方要向你学习!”
    “铁生,你別这么说,小说的类型有很多种,我的小说,只是其中的一种写法而已————”
    “哦,启民,你说的话对我太有启发了,你知道,我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到很多地方去活动、採风,不能亲眼见到像你小说里发生的故事,写作的道路很狭窄。”
    “铁生,你不是已经写了这么多膾炙人口的短篇小说了吗?”
    石铁生闻言,陷入了沉思。
    “铁生,世界上有很作家都是以短篇小说闻名於世的,你读过莫泊桑、契訶夫和欧亨利的小说吗,他们都是写短篇小说的大师,还有我们华国的蒲松龄,也是写短篇的高手————”
    石铁生惊讶地看著张启民。
    张启民继续说道:“6
    《红楼梦》
    固然很宏大,但《聊斋》也很伟大!”
    张启民的话,让石铁生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