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进入远征军营地的同一天。
    美军第四步兵师报告了一起案件。
    驻守在默克斯盐矿外围那个美军步兵排,在清晨换岗时发现了盐矿中的金库,根据情报员报告,这里面存放了至少250吨黄金。
    在破坏了防爆钢门之后,他们却发现金库里空无一物。
    里面的一切,全部不翼而飞。
    唯一留下的,是金库地面上凌乱的脚印。
    巴顿在柏林的指挥所里收到了这份报告。
    这位老將看著报告上的“空无一物”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那支出城的华夏车队,莫名的就和这件事联繫了起来。
    把报告丟在桌上,巴顿对著面前的一眾参谋破口大骂。
    “fxxk, 我要把情报部门里这帮混帐东西全都调到步兵部队去!”
    柏林远征军临时营地。
    刘青坐在帐篷里,面前的小桌上摆著一块刚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的金条。
    金条上印著德意志帝国银行的鹰徽和编號,在帐篷透进来的昏黄光线下泛著暗沉的金色光泽。
    郑耀先坐在他对面,手里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那块金条上。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四百吨。”
    郑耀先先开了口,声音很平静,但端著茶杯的手还是有些颤抖。
    “我感觉自己在做梦。”
    刘青把金条翻了个面,看著反面上那行钢印编號。
    “准確地说,是四百三十七吨黄金、两千八百件艺术品、以及相当於一亿两千万美元的外匯和有价证券。”
    郑耀先放下搪瓷茶缸,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在帐篷里亮起,映出他眼中那抹难以抑制的波澜。
    “老刘,你来给我一下,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啪!”刘青把金条丟回桌上,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瞧你那德行。当初我和卫国在霓虹可是当著他们护卫队的面直接硬抢的!”
    郑耀先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在帐篷顶部的应急灯光中缓缓旋转上升。
    “唉,你小子是不是学了什么五鬼搬运?要不然这么多东西,你是怎么带出来的。”
    刘青弹了弹菸灰,笑著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秘密,你可別打听了。”
    “现在,咱们该考虑怎么和隆美尔分享这批黄金和珍宝了。”
    郑耀先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小子。”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无奈摇了摇头。
    “还真扫兴。不过,隆美尔现在一定也盯著咱们的一举一动。谁让咱们得靠他的人帮忙才能准確定位那里呢。也算是见者有份了。”
    刘青摆了摆手,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看著营地外那片被朝阳染成金红色的柏林废墟。
    “六哥,这场战爭打到现在,毁掉了那么多东西,我相信,另外那些东西的价值会越来越高。”
    郑耀先端起搪瓷茶缸灌了口浓茶,盯著桌上那块金条看了好一会儿。
    “四百三十七吨啊。”“老刘,你知道美国人的黄金储备才多少?六千吨出头。咱们这一趟,直接搬了人家十几分之一的量。”
    刘青没接话。他知道美国人的储备,正是因为这场大战,他们才获取了足够支持他们那个货幣体系的黄金。
    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头,他才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我在想到底给隆美尔多少。”
    “嗯?”
    “隆美尔现在手上有兵,但没钱。”
    “义大利那边打烂了,德国这边也快打烂了,他想要在战后撑住场面,光靠著一支军队可不够。”
    “现在北非军团的控制区,加上隆美尔本人的声望,只要经济上不崩,他在战后就是谁都绕不开的。”刘青顿了顿,“但他没钱发军餉,没钱买粮食,没钱重建——那他手里的兵就会变成最大的负担。”
    “所以你想分他多少。”
    “一百五十吨。”刘青把烟点上,“够他稳住局面,也足够堵上他的嘴。”
    郑耀先靠在椅背上,从门口射进来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帐篷帆布上,晃晃悠悠的。
    “隆美尔这人讲信用。”
    “咱们一路合作到现在,他没在背后捅过刀子。这笔黄金给他,比给任何一方都靠谱。”
    “而且他拿了黄金,就会替咱们挡住了美英那边的压力。”刘青从一旁拿过椅子也坐了下来,“美国人迟早会搞清楚默克斯盐矿里到底放了些什么。他们一定会发疯一样到处找这批黄金。但只要隆美尔不说,美国人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些东西到底去哪了。”
    郑耀先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往外看了一瞅了瞅。
    营地里的炊事班正在做午饭,铁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空气中飘著股焦糊的米香味。几个远征军士兵蹲在弹药箱旁边,用刺刀开罐头,边开边骂美国佬的午餐肉一股猪骚味。
    “一百五十吨,”他放下帘子转过身,“你打算怎么跟隆美尔说?”
    “当然是咱们只见到了两百五十吨嘍。”刘青咧嘴一笑,“他说的嘛。”
    郑耀先乐了。
    “这么看来,你倒是大方。一百五十吨黄金,光装卡车就得装好几趟。”
    “嘿嘿嘿,咱们华夏人从来都是大方的。”刘青翘起了二郎腿。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笑声没持续太久。郑耀先敛起笑容,重新坐回椅子里。
    “还有个事。”
    “说。”
    “这批东西里头的艺术品。咱们两个大老粗也看不懂那些油画啊雕塑什么的值多少钱。”
    刘青点点头。“让马克斯出面。他在盖世太保系统里干过,认识那些懂行的——博物馆馆长、艺术史教授,总能找到几个还活著的。品相完好的登记造册,该留的留,该送回原主的送回原主。”
    “送回原主?”郑耀先挑了挑眉毛。
    “那些从波兰、法国、比利时抢来的东西,上面还贴著党卫军的封条呢。咱们要是也学海德里希那样闷声发大財,战后被人翻出来,脸就丟大了。”刘青说得很平淡,“当然物归原主的是那些不怎么值钱的。”
    “这主意不赖,既赚了里子,又赚了面子。”郑耀先琢磨了一番,忽然又想起什么,“那海德里希那边怎么交代?他可是把坐標给了咱们,还指望著靠这批黄金换命呢。现在黄金咱们拿了,人——还保不保?”
    刘青沉默了一会儿。
    “保。”
    “签了字的东西,怎么能不认。但保他不等於让他好过。战后把他交给纽伦堡法庭,该怎么审怎么审。咱们只承诺不把他移交给苏联——这点信用还是得讲的。”
    郑耀先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从桌上拿起那块金条,在手里掂了掂。標准的十二点五公斤,沉甸甸的,表面还有盐岩粉尘残留的细微颗粒。
    “我这就去给巴黎发报。”他把金条放回桌上,“让隆美尔派人来对接。另外,还得跟国內通个气——这批黄金可不能全便宜了洋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