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通过黑雾復活,又需要抢夺尸体.......难道是融合了死灵特性的魔偶?”
    卡罗尔看著广场上正在悄然回收残骸的黑潮,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虽然不是魔偶师,但身为星灵之城的军团长,见识还是有的。
    死灵法师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那些被他们召唤的高阶死灵,拥有近乎不灭的能力。
    打碎了重组,重组了再战。
    只要死灵法师的魔力不枯竭,死灵军团就永远不会被彻底消灭。
    正是这bug一样的能力,才让身体孱弱、施法实力很差的死灵法师,躋身成为最强的施法者职业之一。
    而眼前这个魔偶师,显然是把类似的特性融进了自己的魔偶里。
    “哼,就算能復活,也不过是一群废物魔偶!”
    卡罗尔冷哼一声,站直了身体。
    復活又怎样?
    死灵法师他也不是没打过。
    只要正面战场的压力足够大,復活速度早晚会跟不上战损速度。
    况且,施法者的魔力值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支撑魔偶一直復活。
    等他的魔力耗尽,就是他屠戮对方的时刻!
    “在我数万星灵军的铁蹄下,再多的炮灰也早晚被碾成齏粉!”
    他猛一挥手,身后的传令官立刻將新的进攻號令传遍全军。
    星灵军团的攻势再次提速,盾卫稳步前压,长枪阵列的突刺频率加快。
    两翼轻骑更是放弃了游击,直接穿插进魔偶军阵的侧后方进行绞杀。
    一时间魔偶军团的死伤速度又快了几分,破碎的鎧甲和断肢在半空中翻飞。
    黑潮的回收速度確实开始隱隱跟不上被击碎的速度。
    远处,姜寻早已经装不出来了。
    他有气无力地看了卡罗尔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隨手一挥,身后的黑雾中再次走出一支千余人的魔偶军团,步伐整齐地步入战场。
    他自己则乾脆在黑雾中凝了把椅子坐下,托著下巴闭目养神。
    不是他不尊重对手,实在是这场“练兵”拖得有点久,断罪的学习记录都快写满一整个魔力迴路了。
    “再等两轮。”看著特徵愈发明显的魔偶,姜寻眯起了眼睛。
    “两轮之后,杀光了他们。”
    ......
    与此同时,战场外居民区的高层上,此时早已挤满了星灵之城的居民。
    他们中有穿著华服的贵族,有披著工匠围裙的作坊主,也有拖家带口的普通星灵族平民。
    所有人目光都紧紧盯著广场中正“势如破竹”的城卫军。
    “卡罗尔大人不愧是王族后裔,果然厉害!那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猪玀,根本不是卡罗尔大人的对手!”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性商人大声嚷嚷道,手里还端著杯从街边酒馆带出来的麦酒。
    旁边几个同样穿金戴银的贵族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我早就说罗风那野种靠不住,真要守城,还得看卡罗尔大人!”
    “这人能杀了罗风,却被卡罗尔將军隨意屠杀,咱们杀他们几万个,自己才死了几百人而已,这仗稳了!”
    身边,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气:
    “太好了,我还担心那些外族的猪玀会杀到咱们这边来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对了......”她皱了皱眉,看向战死的城卫军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那些死了的士兵的抚恤金,不用从咱们的税款里出吧?这钱就应该罗家和萧家自己掏!”
    “抚恤金?哪来的抚恤金?”
    旁边一个瘦削的老头,推了推鼻樑上的镜片冷笑道,
    “那些大头兵可不是星灵族的人,都是从附庸势力征上来的。早在徵召时,就已经花钱买下了他们的贱命。
    这样的人,当然不用赔,死了就死了,大不了下个季度多征一轮就是。”
    他顿了顿,眼中似有贼光一闪而逝。
    “倒是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些魔偶虽然一直在死,但它们死完之后,残骸全被黑雾拖回去了。”
    “这些鬼东西......难道能復活?!”
    “是的,能復活!”
    他身边,一个眼神阴翳的男人似乎发现了什么,眼中精光暴闪,
    “不仅能復活,还能把那些死人的尸体也变成同类!”
    “我刚才数了下,城卫军死了差不多九百人。而魔偶也多了九百多具,数量一模一样!你们知道这代表著什么吗?”
    听到他的提醒,身边其他人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那是掠夺者特有的眼神。
    “你是说,如果活捉了他,不仅能用来处理尸体,还能生產出一堆根本不会死的奴隶?!”
    “我看是这样!把他关进星狱,让他天天吞死人,生產那傀儡。用不了多久,我们可以遣散所有奴隶了!”
    “还遣散什么奴隶?”旁边有人眼神凶恶的提醒到:“直接杀了所有奴隶,做成魔偶不就好了?!”
    “这个办法好!”
    “还是你聪明......”
    听到这些討论,旁边的商人眼睛一亮,立刻开口道:
    “那咱们先把话撂在这,等仗打完了,萧阔大人拍卖战利品的时候,你们可別跟我抢那魔偶师!”
    “你想得美!”
    “放你娘的狗屁!”
    一时间,整个城墙外都陷入一片嘈杂中。
    没有人谈论那些正在前线拼命的城卫军士兵。
    也没有人低头看一眼广场上那些,连尸体都没留下的阵亡者。
    他们只关心这场仗会不会打到自己家门口,只关心战后瓜分战利品的时候,自己能分到多少。
    在他们眼里,城卫军是附庸,是炮灰,是死了可以再征的消耗品!
    掠夺了这么多年,抢別人的命抢惯了。
    现在轮到別人来抢他们的命。
    他们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恐惧,而是盘算怎么从自己人的尸体上榨出最后一滴油水。
    ......
    远处,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姜寻听到这些话,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准確的说,他就是吃了屎!
    原本只是打算借著魔潮的遮掩,偷听一下外面平民的对话。
    看看能不能从这些人的閒言碎语里捞点有用的信息,比如城防薄弱点、隱藏的密道入口、或者威尔逊家族那个魔偶师的情报。
    结果机密没听到,反倒灌了满耳朵这种噁心的玩意儿。
    不是关於怎么把他绑起来当“魔偶生產机”的。
    那部分他倒不怎么生气。
    想抓他的人多了,能从灰烬市集排队到青山两个来回,不差这几个。
    真正让他脸黑的,是这些人对城卫军的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