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斌目瞪口呆地看著一棵巨型捲心菜猛抽暗纹矿石特工陀螺。
    暗紫色的灵能护罩支离破碎,矿石碎渣四处横飞,在一道道尖锐炸耳的鞭打声中,暗纹矿石特工节节败退。
    期间它尝试过反击,可灵能都来不及凝聚成型,石体平衡就被数鞭打乱,即便想用石体强度来打近身肉搏,也完全不是燃烧捲心菜的对手。
    被连抽了五分钟陀螺后,这名暗纹矿石特工的灵能护盾砰然破碎,被一鞭抽飞出去,结结实实地嵌进墙中,就此出局。
    几只小姬器人穿著黑白相间的裁判服,哗啦啦地聚到暗纹矿石身边,迅速判断完伤势,確认对方再起不能后,集体举起小手,高声宣布。
    “第四战,菜园胜——”
    两排救护姬器人从场外通道里“嘿咻嘿咻”地跑了出来,熟练掏出机械鉤爪,把墙里的暗纹矿石选手抠出来,放在担架上,再“嘿咻嘿咻”地抬回后台,送去给治癒石团队治疗。
    一时间,看台上的暗纹矿石们纷纷发出哀嘆,或是互相碰撞,用自己种族的语言感嘆这场比赛的失利。
    相比之下,其他区域的看台观眾就显得轻鬆许多,尤其是无序者阵营——这帮纳米合金义体人个个姿势放鬆,一股子胜券在握的味道。
    起初王小斌还不知道咋回事,抬头往远处一看,发现中央擂台后方大屏幕上掛著一个大大的比分板。
    除了无序者阵营在亲属菜园手上拿下两分之外,其他阵营到现在都是零光蛋。
    它们居然还比起来了……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王小斌特別想用胸鰭捂住自己的眼睛,但它是鯊鱼手短做不到。
    “军事演习啊,刚才不是说了嘛。”方九靠在看台围栏旁,有点期待地看著擂台上登场的下一名选手,“之前一直都是內部演练,但陆玲它们觉得这样不够,想让我们给基层调查员和特工搞点特训,毕竟再往后说不定要跟拉尔人干一场,提前熟悉下【植物人】对手总归没什么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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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菜园是精英战力。”杨柳在旁边啃著黄瓜,语气里多少沾点自豪,“现在的调查员和特工因为有了基因强化和其他文明科技的加持,个个都有点骄傲有点飘,陆局们组织这次军事演习,也是想让我们敲打一下他们。”
    “然后你们就接受了……”王小斌沉默几秒,“让调查员9865的衍生物和他们对战……”
    方九从杨柳那接过一根黄瓜,不等它讲完冷笑话就啃了上去,“没什么拒绝的理由,而且这不挺有意思的嘛。”
    他向前抬了抬下巴。
    王小斌转头望去,一名全副武装的地球管理局精英特工迈步上前,踏入赛场。
    它一眼就看出这位特工身手不凡,灵魂强度远超它认知中的那些精英特工,到了可以和机动镇压队媲美的等级,同时还拥有极强的异常適应,不仅身体里寄宿了肉体强化性的异常,就连肉体基因似乎都进行过改造。
    这种人放在以前绝对是异体特工之下的中流砥柱,是每个管理局分区都会重点关注的好苗子。
    而他此刻甚至还穿上了重型动力盔甲,泛著漆黑金属色泽的多功能鎧甲套在那隆起的肌肉线条上,肉体的暴力与机械的硬朗完美融合,同时手持一柄附带相位叠加特性的震动光刀,每一刀劈下都自带其他可能性宇宙的威力增幅,一刀更比六刀强。
    隨著裁判小姬器人敲响大钟,这位宛如漆黑武士般的精英特工就迈著自信的脚步冲了上去。
    然后……啊,就被对面捲心菜大帝再次抽成了陀螺。
    “这……”
    王小斌看著有点傻眼,“强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没有啦。”杨柳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它在我们菜园里算一般的,往上了说干不过番茄天帝,往下了说也未必能扛得住葡萄宗的万葡归宗,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算不上多强。”
    王小斌听著汗都快下来了,看著那位被担架抬走的精英特工,表情复杂,“真的吗?我觉得我上去都够呛能跟这棵捲心菜走几个来回。”
    “时代不一样了。”
    方九趴在栏杆边上,看著台下人满为患的看台,有些高兴地笑了一下,“刚才那个人在你看来是不是还挺厉害的?”
    王小斌想了想,认真点头。
    “但是现在这种强度的调查员和特工遍地都是。”方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栏杆边,又啃了口黄瓜,“海星文明为他们带来了基因改造技术,魔法文明为他们带来了各种另类的能量运用手段,相位龙族为他们解锁了相位附魔,能为武器附加相位能力,无序者的加入则进一步提升了科技装甲水平……”
    “现在隨便拉一个普通调查员出来,放在以前都是各大分区抢著要的精英特工。”
    王小斌没有开口,只是一边看著擂台上又陆续上场的一名赐福神殿术士,一边想起了过去的很多事情。
    它轻轻摆动尾鰭,过了好一会,才轻声问道:“那现在异常的收容流程是不是简单了很多?”
    “流程和以前没有太大变化,但確实轻鬆了不少。”莉雅双手抱胸,插了一嘴,“很多低危险性的异常都不再需要人工参与,隨便派几个机仆过去就能完成收容——”
    说完莉雅还指了指脑袋,“每天都有机仆在群里分享今天的收容工作,跟一群钓鱼佬似的,天天炫耀自己今天又收容了个多少强度的大异常,被异常逃了还会被其他机仆嘲笑说空军……”
    这时候阿尔托莉雅抱著一颗长三条腿的西瓜走了过来,努力把西瓜举高,让杨柳帮忙把西瓜腿打断开瓢后,自己掏了个勺子挖著吃。
    相比起备受震撼的王小斌,阿尔托莉雅就显得淡定许多,老实地在座位上边吃西瓜边淡定地欣赏比赛。
    王小斌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只能归为一句感嘆。
    “时代真的变了。”
    王小斌望向擂台和擂台四周拥挤的不同文明个体,感嘆出声。
    接著又没忍住嘀咕一句,“可是明明才过了一年……”
    “时代变化的速度很快。”方九笑呵呵地打趣道,“说不定明年还会再变的。”
    “那我真想不到会变成什么样了,虽然让一年前的我来,也想不到管理局会变成这副模样。”
    王小斌轻轻说著,单片眼镜下的眼神却是渐渐没了迷茫。
    场上很快响起欢呼声,是魔法文明的赐福术士们爆发出来的,他们原本不看好的同胞取得了意外的胜利,在擂台上拼尽全力终於战胜捲心菜大帝,为自家势力取得了关键的一分。
    王小斌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回想起过去遭遇高危异常时,每位特工都有丧失生命的风险,而现在面对捲心菜这样强大的敌人(?),却连一名出身底层的普通管理局成员都有机会能够战胜。
    放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
    “如果再早一点就好了。”
    王小斌晃荡两下尾鰭,透过单片眼镜望向擂台,眼神有些恍惚。
    “如果当初我们也能如此轻鬆地收容异常,很多人都不会死,我的饲养员可能也不会死了。”
    方九想起王小斌的过去,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它的背。
    王小斌也没有回话,只是朝方九齜牙笑了一下,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漂在半空,和502小队成员们一起看著场下如火如荼的擂台赛,看来自不同文明的特工们各显神通,看亲属菜园里的各位天骄携极道帝兵踏空而来。
    它觉得自己好像在慢慢適应这个时代。
    这无疑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如梦幻般美好的时代。
    “真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王小斌自言自语般说著,扭头看向旁边正在挖西瓜吃的阿尔托莉雅,不禁问了句:“你好……能分我一点吗?”
    阿尔托莉雅歪著头想了想,用勺子用力挖了一大块西瓜,伸到王小斌面前。
    王小斌张开嘴:“谢谢。”
    “不用。”阿尔托莉雅把这块西瓜往王小斌嘴里丟,边丟还不忘提醒,“记得咬五口再吞下去,不能咬多不能咬少。”
    王小斌咀嚼著嘴里的大块西瓜:“为什么?”
    “咬多了它会在你嘴里爆炸,咬少了会在你肚子里跳踢踏舞。”阿尔托莉雅认真嘱咐道,“所以必须要五口,不能多也不能少。”
    已经咬了六口的王小斌:“……”
    隨著一阵闷雷般的爆炸声响起,王小斌两眼一黑,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往天边飘远。
    好吧,它有句话说错了。
    这的確是个美好又梦幻的时代。
    但对於这个时代遍地都是的神经病,它显然还需要不少的时间去適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