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潘之后,陆玲等人陆续穿过血色旋涡。
    像是为了打上標记,又像是为了方便保护眾人,雅莉丝操控橙色丝线穿过眾人胸口,將所有人(包括不是人的在內)全部串成一条。
    莉雅看著面前这帮胸前微微焕发橙光,连橙一线的傢伙,不禁心生感慨。
    “这下真是『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了……”
    “怎么还唱起来了——!”
    大壮说著,刚落地就遭到赤色触腕的袭击,一个漂移躲开攻击后,核心区眼珠子蹦躂得特別剧烈,“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这些红色的……等等,这些该不会就是【红色】吧?!”
    其他人落地后状况也没好到哪去,基本双脚一沾地,密集的触腕就跟发狂似的攻了过来。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眾人纷纷发现能力失效,就连陆玲和阿尔托莉雅的赐福神力,在这里都没了发挥的余地。
    他们只能用最纯粹的“自我”去应对那些比成人腰肢还要粗壮的触腕攻击,即便有“雅莉丝”从旁辅助,战况依然不容乐观。
    莉雅一个滑铲躲开触腕攻击,接著用快而清晰的话语,將来龙去脉大致解释一遍。
    当听到方九碎得满地都是的时候,陆玲脸上表情肉眼可见地一抽,“看来这就是祂失控的理由——因为方九被【红色】扯碎了,所以祂才能从方九那里重新得到主导权,进而显露真身!”
    “所以想解决失控,就得把领导……拼回来!”
    杨柳抬腿奋力朝前猛踹,儘管神力不再,但长期近身战斗积累下的经验还是让她成为近战领域最靚的仔,“但是这些玩意……好烦!根本没机会找领导碎片!”
    “我们得分工合作!”简国主抡起双拳,近战身姿矫健非常,战斗同时还抽空给出建议,“拼装任务交给莉雅,其他人负责掩护——现在时间不多,谁也不知道外面的真主遗蜕能坚持多久,我们要儘快从根源解决问题!”
    “我同意——”大壮在平原上蹦来蹦去,反覆施展石破天惊,同时震惊地看向简国主在触腕群中激情打拳,“话说你不是魔法师吗?近战能力怎么看著跟杨柳老师差不多?”
    “魔法是后学的。”简国主一个震脚发力,打碎两条赤色触腕,声音冷淡,“年轻时候我学不会魔法,全靠力气收容异常。”
    “又一个纯劲大的。”
    小潘缩在最后拼命逃跑,“怎么感觉你们守梦人组织也是人杰地灵……”
    “我们还算好的。”同样反覆跃起下砸的贝塔眼球往旁边一撇,“不然你看看加拉哈德呢?”
    小潘扭头望去,赫然看见阿尔托莉雅在触腕群中跟战神一样,轻易就能杀个七进七出,把一根近三米粗的赤色触腕当路边野狗踢飞出去。
    而且小潘注意到阿尔托莉雅面色慍怒,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不知何时已进入血怒状態。
    最开始小潘还寻思连莉雅都还算冷静,小西瓜不至於因为方九碎了就这么愤怒,仔细一看才发现,她怀里的西瓜不知道啥时候没了——估计是带著西瓜跳进血色旋涡,结果这地方不属於现实,西瓜又没个正儿八经的灵魂,指不定半路上就被湮灭……
    然后小西瓜就红温了。
    看到这一幕,杨柳和莉雅互相对视一眼,暗自下定决心——
    “绝对不能把半夜偷吃她西瓜的事说出去……”
    血色平原上的大乱斗还在继续。
    陆玲眼看局势还算稳定,立刻望向远方:“莉雅——!”
    “我知道!”
    莉雅大声回应,动作飞快地在地上来回翻找,“我在找他!!”
    得益於杨柳等人的援助,莉雅周边压力骤减,终於有时间能腾出手脚,筹备方九的拼装计划。
    然而平原上遍布猩红,视线受阻,同时战斗中被打碎的触腕残渣四处飞溅,极大程度阻碍了莉雅的全收集计划。
    她接连寻找了五六分钟,连一块新鲜的方九碎片都没找著,手上动作突然一顿。
    跟无头苍蝇似的继续乱找,只会浪费时间。
    莉雅若有所思地低下头,表情严肃起来:“方九还没死……这是肯定的,但是有没有什么能锁定方九碎片位置的办法?”
    碎片,碎片。
    莉雅眨了眨眼,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浮士德的身影。
    现在方九的情况和浮士德类似,两人都属於“半死不活”的状態,说不定某些“异常特性”也是相通的。
    想到这里,莉雅拿起断指,来迴转动,观察断面口模糊的红雾,稍作沉思……
    嘎巴一口咬了下去。
    啊对。
    她就毫无徵兆地一口咬在指关节上,在维持关节不碎的前提下,咬得贼拉用力。
    莉雅叼著方九断指,目光上抬,目光快速扫过前方赤红平原。
    她发现自己这一口下去,辽阔无垠的平原上明显有几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动了一下……
    “有了!”
    莉雅眼睛唰地亮起,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蹲在地上一阵扒拉,果然捡到了方九的一只右耳。
    她又朝刚才其他有东西动弹的位置赶了过去,分別找到了方九的右手食指和左手小拇指以及一块疑似大腿的肉块。
    “还真行哎!”
    莉雅高兴地笑了起来,拿起断指,嗷呜一口又咬了下去!
    在远处时不时抽空观察情况的暗纹矿石局长眼神特別微妙。
    它一时间没想到合適的形容方式,憋到最后来了句:“还有这种搜索方法……?”
    “一看就是浮士德用少了。”陆玲对此不以为意,继续专注面前的战斗,“下次有空把浮士德借给你们用用,他的探测效率很高,遇到异度指標高的地方就把他丟出去探测是否危险——建议使用前先进行切片,切完片后可以分给二十个小队在不同的区域使用……对了,切个两百片就好,三百片是极限,多了想拼回来会很麻烦,他也不让我们在他身上写编號,说他是公务员不能留纹身。”
    只有眼睛没嘴巴的暗纹矿石局长听得目瞪目呆。
    旁边的简国主同样面露难色,“你们地球文化还真……怎么说呢……挺百无禁忌的。”
    “受到了某些优秀协同组织的薰陶。”
    陆玲远远瞥了眼不断咬方九手指,一会儿为了防止方九习惯改咬耳朵的莉雅,“我们切实体会到了实用主义的好处——当然最主要的是,浮士德本人也没意见,用他的话说每天上班往切片机一躺就能飞到世界各地,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公费旅游。”
    另两位局长对视一眼,彻底不吭声了。
    陆玲则是淡淡一笑,笑里带著点过来人的得意,但很快又被浓重的担忧和不安压平了嘴角。
    “我们这边算是走上正轨——”
    陆玲抬头望向血色旋涡的另一端,望向现实,神色微凝,“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007真主遗蜕仍在与失控的祂交战。
    而包括地球在內,各大宇宙內的星体都在隨机跃迁,隨时可能发生碰撞或跟黑洞来个亲密接触。
    现如今跨世界管理联盟的最高负责人只剩下一位。
    陆玲只希望季薇能撑到方九拼装完成,顶住压力。
    ……
    “完啦!根本顶不住——”
    空域,无序者母星,行星轨道指挥部內。
    红光频闪的指挥大厅里,错误报告和失控警告如山洪海啸般袭来,无序者管制员忙得不可开交,在大厅里四处狂奔,哀嚎声和痛叫声此起彼伏,儼然化作一锅乱燉。
    季薇则独自站在指挥平台上,看著处於巨大劣势的007以及暗纹矿石星球突然冒出的【圣者】,还有刚刚跟超新星爆炸擦肩而过的魔法文明母星,释怀般地笑了一下,耸了耸肩。
    “很好,世界要他妈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