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既然自然演化不行,那就由我来!
    马德里,西班牙王宫。
    洛森身边躺著疲惫的双子女王,她们已经沉沉睡去。
    他依然很精神。
    庞大的意识早已跨越了浩瀚的大西洋与太平洋,穿透了半个地球的距离,降临在了华夏大地上。
    通过蜂群思维,山东与直隶交界处发生的那一幕,一帧一帧地在他的脑海中放映著。
    洛森轻轻地抿了一口红酒。
    对待大清各地的觉醒学生,洛森的態度,从始至终都是:不干预,不插手。
    他就像一个坐在云端俯瞰著温室的园丁。
    他任由这些年轻的种子,在满清的土地上自由地生根、发芽、流血、牺牲,直至最终破土而出。
    真正的黎明,从来不是被人赐予的。
    那光芒,是需要在漫长的黑夜里,用无数年轻人的鲜血去一寸一寸点燃的。
    人类如果不是在绝境中依靠自己的力量挺直脊樑,那么哪怕是在神明的帮扶下站起来,也永远只是一群直立行走的奴隶。
    怜悯,是留给牧羊犬的德行。而造物主,只关心羊群能否进化出抵御严寒的皮毛。
    他於掉了沙俄帝国,將其肢解成十三个世世代代还债的乞丐国。
    他將那三千万狼子野心的日本人打包扔进印度的绞肉机里去餵猪、去和底层阿三抢泔水。
    他血洗紫禁城,將满洲八旗的最后一点骨血抽离,將那对母子像猴子一样圈养在京城,是为了撕下满清那层不可战胜的虚偽画皮。
    他所做的这一切外围清扫工作,都只是为了让这片土地的百姓,在即將到来的那场必定会席捲神州的大风暴中,少流血,少受外族的欺凌和干涉。
    他在直隶圈出了一块宛如诺亚方舟的净土。
    在这里修铁路、建高炉、发麵粉、办学堂,他要把这里打造成整个亚洲最坚硬的工业心臟。
    这颗心臟,终究是需要这片土地自己孕育出的新血液来驱动的。
    有些人的光芒,是任何阴霾、任何铁幕都挡不住的。
    该来的,终究会来。
    那是一点在泥泞最深处孕育的火星。
    起初,它微弱得仿佛满清权贵打个喷嚏就能將其熄灭,但它落在如同乾柴般的底层民眾之中,落在那些被压迫到了极点的泥腿子和拋头颅洒热血的觉醒知识分子中间,迟早会化作一场烧透整个神州大地的燎原大火。
    这是他作为一个灵魂深处依然流淌著炎黄之血的穿越者,对那片生养过他的土地,唯一的、也是最深沉的温柔。
    当然,洛森的温柔,仅仅局限於那片土地。
    当他的意识从远东的直隶收回,重新投射到这颗星球的其他板块时,那抹极淡的悲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可以不干预种子的觉醒,他可以放任那里的星火燎原。
    这颗星球上的有些地方,必须要用最极端、最血腥、最违背世俗伦理的方式去管。
    当他碾碎了大英帝国的舰队,踏平了凡尔赛宫的花园,当他的广播覆盖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个地球表面的权力游戏,对他而言就已经通关了。
    他的目光,早已经穿透了大气层,投向了头顶那片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
    在这个宏大的、近乎疯狂的终极目標面前,科技当然是第一位的,但只有科技还不行,洛森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极其致命的短板。
    人类本身。
    这颗星球的人类,需要进化。
    说人话就是,这具经歷了数百万年自然演化才勉强直立行走的碳基躯壳,实在是太粗糙、太脆弱、包含太多残次品了。
    人类的身体,充满了向自然妥协的无奈与滑稽。
    达尔文的进化论是伟大的,但自然演化从来不是为了追求完美。
    大自然是一个最吝嗇的裱糊匠,它只追求够用和能繁衍到下一代。
    这就导致了人类的基因库里,堆积了无数如同垃圾代码一般的致命缺陷。
    洛森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王座的纯金扶手。
    每一次敲击,都仿佛在拷问著造物主的草率与无能。
    大脑,这个宇宙中已知最复杂、最精密、能够產生自我意识和创造出改变世界的科技的伟大器官,竟然被放置在一个如此脆弱的容器里!
    人类的太阳穴,也就是解剖学上的翼点,那一块骨头薄得几乎只有几毫米,它的正下方就是极其致命的脑膜中动脉。
    一点轻微的钝器打击,一次不经意间摔倒的磕碰,就能让一个绝顶天才瞬间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还有那条为了直立行走而强行被拉直的脊椎。
    它原本是按照四足爬行设计的悬索桥结构,却被硬生生竖成了承重柱。
    它根本无法长期承受上半身的重量,导致了几乎所有成年人类在漫长的岁月中都要忍受腰椎疾病的折磨。
    那条狭窄到让女性在分娩时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的骨盆通道。
    那段极其容易发炎、隨时可能致命却毫无生理功能的阑尾。
    那个让食物和空气共用一个通道、隨时可能让人因为一块碎肉而窒息死亡的咽喉结构。
    以及那些潜伏在双螺旋结构深处、一旦到了中年就会如定时炸弹般引爆的癌症基因、
    心血管疾病基因、阿尔茨海默症基因————
    人类,这个自詡为万物之灵的物种,在洛森看来,就是一堆被各种劣质基因勉强拼凑起来的、隨时会散架的劣质肉体机器。
    如果人类想要跨越星际,想要在未来面对更严酷的宇宙辐射,甚至想要在未知的深空中面对可能存在的其他高级文明的打击,仅仅依靠这具脆弱的、寿命不过区区几十年的碳基躯壳,简直是痴人说梦。
    “上帝掷骰子的游戏,实在是太慢,也太低效了。”
    “自然选择了缓慢的阵痛和妥协,而我,选择一刀切开命运的脓疮。既然自然选择已经无法满足进化的要求,那么,就由我来代替上帝,握住那把进化的手术刀。”
    剔除劣质基因,培育优质基因。
    用绝对的暴力、绝对的资源和超越时代的科技,强行拨快人类进化的时钟!
    这才是洛森在印度次大陆布下那盘弥天大局的终极真相!
    全世界的列强、政客都以为加州耗费巨资,用五枚钉子死死锁住印度的边界,在印度腹地建起九座庞大的基地城市,是为了掠夺次大陆的財富。
    他们以为,洛森將三千万日本人像倒垃圾一样倾泻进印度的恆河平原,將南美丛林里的残暴毒梟和美利坚监狱里的连环杀手空投进海得拉巴的密林,是为了让他们互相廝杀。
    他们以为这是一种国家级別的养蛊。
    用最低贱的食物、最残酷的生存法则,去消磨这些种族的反抗意志,把整个印度变成一个专门为加州提供血肉苦力和廉价资源的庞大生物电池。
    这种看法,在洛森看来,只能说对了一半。
    那是属於政治家和殖民者的狭隘视角,是被金钱和地缘政治蒙蔽了双眼的短视。
    在洛森那宏大到令人灵魂战慄的蓝图里,让日本虫子和印度土著互相廝杀,让南美毒梟和美国食人魔在泥泞中进行血腥的猎杀,这仅仅只是整个进化计划中最表层、最粗糙的物理粗筛。
    看起来是养蛊,实际上,这就是一场史无前例的人种筛选与基因优化实验!
    在恆河平原的深处,在德干高原的腹地,在拉贾斯坦的沙漠边缘,九座由加州死士军团重兵把守的超级基地城市,正如同九头蛰伏在血肉泥潭上的钢铁巨兽。
    在这九座基地城市的地表堡垒之下,是深达数百米、被厚达数米的铅板和特种镍铬合金钢死死包裹的、庞大如地下王国的巨大空间。
    这里只有永远散发著冷冽白光的无影灯,只有被高效空气过滤系统处理得一尘不染、
    带著刺鼻消毒水气味的绝对无菌环境。
    九座基地城市中,各有一座规模庞大到足以让这个时代的任何科学家都惊掉下巴的大型基因库与生物研究所。
    他几乎將所有的高级刷新名额,都投入到了一个特殊的类別中。
    数以千计的、精通生物学、解剖学、遗传学、病理学,甚至掌握著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百年的分子生物学和基因工程的顶尖死士专家,被洛森如落雪般密集地投放在了这九座地下研究所里。
    他们是洛森的执刀人。
    他们在如同迷宫般的实验室里,在无数盛满淡蓝色营养液的培养玻璃罐之间穿梭。
    他们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也没有残忍。
    只有对数据和真理的绝对狂热,以及对洛森指令的绝对服从。
    每一天,每小时,每一分钟。
    都有成千上万的生物样本,从地表的绞肉机中被筛选出来,通过秘密的地下电梯送入这些冰冷的实验室。
    那些自以为在残酷的生存游戏中活下来就是胜利者的地表生灵,根本不知道,他们仅仅只是通过了第一轮的粗筛。
    洛森將这支无与伦比的死士科研大军专门投放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培养皿中,夜以继日地从事基因的研究、测序与编辑。
    他们在超前於时代的显微镜下,寻找著那些决定人类寿命长短的端粒酶秘密。
    他们在无数次突破底线的实验中,试图破译那些导致遗传疾病的隱性基因密码。
    他们在显微切片中,寻找著那些让人类肌肉在不增加能耗的情况下爆发更强力量的蛋白序列。
    他们的终极目標,是修正人类基因序列中的缺陷和端。
    洛森要在这些死士科学家的手中,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完美的、没有经过大自然草率妥协的人类基因图谱。
    他要重塑人类的脊椎力学结构,使其完美適应直立行走而永不发生钙化和劳损。
    他要剔除双螺旋链条中那些容易发生病变的癌细胞诱发基因和心脑血管脆弱基因,將人类的自然寿命极限,从可悲的七八十岁,强行拉长到一百五十岁、两百岁,甚至更长!
    他要从底层逻辑上,为人类创造一个更好、更强壮、更完美的未来机体!
    之所以將这个足以改变物种命运的超级基地放在印度,洛森有著绝对理性的考量。
    因为这里,是这个星球上最完美、最庞大、也是最不受道德约束的人种大熔炉!
    这片次大陆上,原本就混杂著古老的达罗毗荼人后裔与雅利安人的血脉,存在著高加索人种和蒙古人种的基因交匯。
    现在,又被洛森强行注入了三千万大和民族的基因,以及数以万计的美洲、欧洲重刑犯的极端突变基因。
    这是一个天然的、不需要任何偽装的、拥有数亿样本基数的终极培养皿。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进行任何实验都不会受到旧世界那可笑的道德谴责。
    印度早就被洛森打造成了一个被遗忘的黑暗大陆,里面发生的一切饥荒、杀戮、瘟疫和离奇死亡,都是那群不开化的野蛮人和被流放的罪犯自找的。
    没有道德的枷锁,没有伦理的羈绊。
    只有绝对的服从,绝对的冷酷,以及为了那个宏大目標而进行的绝对牺牲。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堪称天才、且庞大到令人灵魂都要为之战慄的计划。
    但在基因工程这个上帝的专属领域里,想要取得突破性的进展,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这就像是在没有照明的深海里,试图用一根绣花针去拼接一座崩塌的大厦。
    这可能需要十年、五十年,甚至一整个世纪的漫长岁月。
    需要无数次的基因崩溃和畸形畸变,才能在海量的错误数据中,提炼出那一组完美的基因代码。
    但是,洛森有足够的耐心。
    他拥有意识分布式存储的永生能力,他的寿命足以跨越纪元。
    他可以坐在时间的尽头,端著红酒,冷冷地看著这个庞大的实验慢慢发酵。
    一旦这个计划在百年內能够有像样的成果,一旦那种经过完美编辑的超级基因药剂或者基因优化技术诞生————
    那么,洛森不仅能够造福全人类,让人类彻底摆脱病痛和短命的诅咒,还能让人类拥有走向星辰大海的强悍肉身。
    洛森仰起头,將杯中的波尔多红酒一饮而尽。
    在这个静謐的午后,没有人知道,这位靠在王座上的男人,正在用几亿人的血肉,为人类的未来铺就一条登神长阶。
    当然,没有成果之前,这里的消息一丁点也不可能泄露出去。
    不可否认,有些种族的基因根深蒂固,不採用非常手段,很难改变。
    最近,在东印度群岛就发生的一起恶性事件,让洛森很不高兴。
    时间倒回到两周前。
    苏门答腊岛,棉兰。
    在这片被巨大的橡胶林死死包裹的谷地里,坐落著一个名为纽奥良的村落。
    几年前,当加州太平洋舰队那些遮天蔽日的钢铁运输船,將六百六十万黑人从美利坚的南方十州倾泻到东印度群岛时,这个村落便在原始丛林中拔地而起。
    对於那些曾经在密西西比河畔的棉花地里被皮鞭抽打、被白人种植园主用高利贷死死套牢的黑人佃农来说,东印度群岛那闷热的空气,简直比天堂里的圣水还要甘甜。
    那位远在大洋彼岸的青山大总统给了他们自由,给了他们开荒的铁农具,更给了他们在这片肥沃土地上安身立命的契机。
    黑人们用砍刀劈开荆棘,驱逐了毒蛇和瘴气,种下了一排排整齐的橡胶树、剑麻和甘蔗。
    他们在村子中央建起了简陋但乾净的木结构教堂,每到礼拜日,黑人灵歌便会在苏门答腊的雨林上空迴荡,那是他们对加州帝国最纯粹的感恩。
    他们不关心政治,不关心谁在统治这片群岛,他们只知道,只要拼命干活,就能吃上加州配发的白麵粉,就能攒下加州银幣。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最致命的毒药往往不是见血封喉的砒霜,而是同类之间那嫉妒到发狂的红眼病。
    纽奥良村外不到五公里的地方,便是几个世代居住在苏门答腊岛上的土著部落。
    不可否认,这颗星球上,有些种族在千万年的自然演化中,將某些难以言喻的劣根性深深地刻进了双螺旋的基因链条里。
    不採用刮骨疗毒的非常手段,根本无法改变。
    这些东印度群岛的原住民,习惯了在雨林里靠天吃饭,饿了摘香蕉,渴了喝河水。
    当他们看到那些远道而来的外乡人,凭藉著起早贪黑的劳作,建起了防雨的吊脚楼,养起了成群的家禽,甚至每个月都能从加州商行里换回大包的精盐和花布时,嫉妒的毒火便在他们的颅骨內疯狂蔓延。
    凭什么这群外乡人能过得比我们好?
    那些財富,那些粮食,本该是这片土地的馈赠,本该属於我们!
    血腥的屠杀,没有任何预兆地降临了。
    几个原住民部落的酋长在黑夜中敌血为盟。
    他们拿起了淬了蛇毒的吹箭、生锈的荷兰制式燧发枪,以及沾满泥垢的波刃砍刀。
    杀戮从村头的狗吠声戛然而止的那一刻开始。
    燃烧的火把像无数条橘红色的毒蛇,被毫不留情地扔上了黑人吊脚楼那乾燥的茅草屋顶。
    火焰借著夜风瞬间冲天而起,將整个纽奥良村映照成了修罗地狱。
    从睡梦中惊醒的黑人拖家带口地从火海中衝出,迎接他们的却是从四面八方劈砍而来的波刃砍刀。
    土著们的眼睛里闪烁著野兽见血后的狂热。
    他们根本不分老幼妇孺,他们砍下黑人男丁的头颅,抢走他们家里那一小袋珍贵的加州精盐,扯下黑人妇女脖子上廉价的玻璃项炼。
    甚至连教堂里那尊木雕的十字架,都被他们用粪便和鲜血涂满,最后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一夜之间,数千名黑人移民倒在了他们辛勤开垦的土地上。
    鲜血顺著橡胶林的沟渠,一直流到了几公里外的河沟里。
    当黎明撕破黑夜时,那些暴徒已经带著抢来的战利品,像吃饱喝足的鬣狗一样,重新潜入了幽深的雨林,只留下一片还在冒著黑烟的废墟,以及掛在橡胶树上那些残缺不全的残肢断臂。
    但这群土著暴民犯了一个这辈子最致命的错误。
    他们根本不明白,他们触犯的,是一台掌握著怎样恐怖暴力的国家机器!
    不到二十四小时,代表著加州最高意志的惩戒,便如雷霆般降临。
    东印度群岛总督刑天,亲自乘坐著一艘浅水內河炮艇,逆流而上,抵达了这片废墟。
    没有废话,没有所谓的法庭审判,更没有任何人权律师的聒噪。
    刑天甚至没有走下那艘涂著灰色防锈漆的炮艇。
    他只是站在甲板上,吐出了一个字:“杀。”
    三千名全副武装、配备了六挺地狱火重机枪和十几具轻型迫击炮的加州死士,像一张巨大的死亡铁网,直接撒进了那片连荷兰殖民军都不敢深入的原始雨林。
    那些在黑人农民面前凶神恶煞的土著暴徒,在面对加州军队的战术推进时,脆弱得就像纸糊的靶子。
    参与屠杀的七个土著部落,被死士军团连根拔起。
    刑天下令死士將所有参与暴乱的土著,无论男女老幼,全部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纽奥良村的废墟前。
    橡胶林里那些粗壮的树干,成了天然的绞刑架。
    整整八千具土著的尸体,被粗麻绳吊在半空中,在苏门答腊湿热的微风中如同风铃般诡异地摇晃著。
    尸体散发出的恶臭,引来了遮天蔽日的食腐禿鷲,將这片空地变成了一个让人看一眼就能做三年噩梦的恐怖尸林。
    暴乱被以最铁血的方式平息了。
    整个东印度群岛的土著,在那些隨风摇摆的乾尸面前,嚇得肝胆俱裂,连夜將家里私藏的武器全部扔进了河里,在家里供奉起了加州总督府的旗子,日夜磕头祈祷。
    远在大洋彼岸、通过蜂群思维冷眼旁观著这一切的洛森,却很失望。
    非常不高兴。
    对於东印度群岛的原住民,洛森原本是有著极其宏大且长远的规划的。
    在全球的帝国版图上,这几千万印尼土著,一直被他视作最大的、最取之不尽的廉价劳动力资源库。
    事实上,过去的这几年里,加州帝国在全球范围內狂飆突进的基础建设,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浸透了这些土著的汗水。
    美利坚横跨东西海岸的太平洋铁路大动脉、委內瑞拉那在崇山峻岭中开凿出来的矿山专线、西班牙深不见底的铁矿井、乃至古巴那足以停泊鯤鹏级超级战列舰的深水港口————
    到处都有印尼原住民如同工蚁般忙碌的身影。
    这些年,东印度群岛已经陆陆续续向全球输出了上百万的精壮劳工。
    洛森自认为,这一世,他对这些土著的手段已经足够温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仁慈。
    作为一名跨越了时间长河的穿越者,洛森大脑里清晰地印刻著这些印尼原住民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在另一段歷史中所犯下的、罄竹难书的滔天罪行。
    那些惨绝人寰的暴行,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让洛森將这片群岛用燃烧弹从地球上彻底抹去。
    但是,在19世纪的这个节点上,这些原住民还没有做出那些恶劣的举动。
    他们只是落后、愚昧和懒惰。
    所以,洛森给了他们工作的机会,给了他们走出雨林、去见识现代文明的船票。
    他让他们去海外打工,用汗水换取加州金元,甚至允许他们用劳工的匯款来抵扣高昂的人口税。
    洛森原本以为,通过工业的规训,通过资本的皮鞭,通过金钱的诱惑,可以將这些野蛮的基因慢慢地打磨成帝国机器上合格的螺丝钉。
    但是,苏门答腊岛上的这场屠杀,打碎了洛森最后的一丝耐心。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几千个黑人农民的死,在洛森看来,只不过是帝国帐本上微不足道的一笔损耗。
    真正让洛森感到噁心的,是这场屠杀背后所暴露出来的那种刻在骨髓里的劣质基因!
    那是面对比自己优秀的同类时,不思进取,只会用最原始的暴力去掠夺、去毁灭的寄生虫基因!
    那是毫无契约精神、毫无底线可言的野兽本能!
    有些东西,哪怕你给他穿上西装,教他使用电灯电话,让他吃上精製麵粉,只要那劣质的双螺旋链条没有被斩断,只要他们的大脑里依然盘踞著那古老而骯脏的部落图腾————
    那么,即使现在不发作,未来的某一天,当帝国的控制力稍有鬆懈,这种野蛮的基因依然会像休眠的病毒一样,再次在人类文明的肌体上爆发,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既然自然演化行不通,既然工业规训洗不掉你们骨子里的腥臊味————”
    “那就由我来,进行绝对的人为干预!”
    在洛森那致力於人类补完与基因优化的终极棋盘上,没有任何一个棋子可以浪费。
    即使是劣质的基因,只要放在合適的位置,依然能够榨乾其最后的一丝价值,为人类文明的阶梯铺垫血肉的基石。
    洛森的意识瞬间接入了蜂群思维那张无形的神经网络。
    他的指令直接在巴达维亚总督府內、刑天的脑皮层中炸响。
    “苏门答腊的事情,你处理得不错,但治標不治本。”
    “从今天起,改变对印尼土著的治理策略。我不需要他们在这片群岛上继续繁衍、继续抱著那些可笑的部落规矩过家家。”
    “加强对整个东印度群岛所有土著的抽调力度。把那些十六岁到四十岁的、还能喘气、还能干活的青壮年,全部给我从雨林里、从村寨里挖出来!”
    “十年之內,我要这片群岛上,再也看不到一个成建制的土著部落!我要这片土地,彻底变成一张白纸,为將来更优秀的基因腾出空间!”
    刑天询问道:“老板,目前的抽调比例如果强行拉高到断子绝孙的程度,可能会引发全境的恐慌和更极端的暴动。我们需要调集太平洋舰队的陆战队来镇压吗?”
    “不需要用子弹去解决可以用贪婪解决的问题。”
    洛森冷笑了一声,“温水煮青蛙,你懂吗?你前几年执行的温和政策,已经给他们餵下了最好的迷幻药。利用那些从海外务工回来、带著加州银幣和廉价丝绸的土著作为榜样。提高人口税的起征点,用欠税坐牢和高薪海外务工做对比。用皮鞭把他们赶出家门,再在他们面前掛上一根沾著蜜糖的胡萝卜。”
    “至於抽调去哪里————”
    洛森的脑海中展开了一张血淋淋的全球资源开发蓝图。
    如今洛森的地盘太大了,大到无论多少人口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男人,把最强壮的送到西伯利亚那不见天日的冻土层去挖坑!”
    “把那些略微懂点技术的,送到高加索去採油!”
    “把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送到欧洲去!威廉二世正在神圣罗马帝国的版图上大兴土木,修建那条贯通亚欧大陆的超级铁路。让他们去炸开阿尔卑斯山的岩层,去用血肉填平巴尔干的沟壑!”
    “把剩下的送去北美开採高辐射的铀矿,去南美挖掘铝土矿,去澳洲那红色的沙漠里挖铁矿,去亚马逊的雨林里砍伐几百年的红木!”
    “那么,老板,那些土著女人呢?”刑天请示道。
    “把她们全部送到印度去!”
    “让她们在恆河平原上去从事农业养殖和採摘!把她们打散,让她们和达利特、日本人通婚!为全球的劳动力市场提供支持。”
    “明白了,老板。”
    巴达维亚,东印度群岛总督府。
    刑天立刻开始部署这项计划。
    “启动大迁徙预案的最终阶段。”
    “按照老板的指令,加大抽调力度。从明天起,取消所有的自愿报名制度,改为总督府按人头摊派。凡是辖区內十六岁至四十岁的男女,必须强制服三年海外劳役。抗拒者,全家连坐,剥夺土地,就地绞死!”
    政官们没有任何异议,拿起文件迅速退下。
    正如洛森所预料的那样,刑天的温水煮青蛙策略取得了惊人的成效。
    因为前几年的温和政策,那些最早一批去海外务工的土著们回来了。
    他们不仅用微薄的薪水抵扣了沉重的人口税,甚至还用省吃俭用攒下的加州银幣,买回了加州出產的印花布和铁锅。
    这对於那些一辈子只在泥里刨食的土著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刺激。
    所以,当总督府的官员带著荷枪实弹的加州士兵,敲锣打鼓地下达新的劳务抽调令时,土著居民们虽然对被强行拉走有怨言,甚至有些人因为捨不得妻儿而哭天抢地,但却出奇地没有发生任何大规模的武装反抗。
    他们敢在黑夜里拿著波刃砍刀去屠杀手无寸铁的黑人农民,因为他们知道黑人好欺负。
    但他们绝对不敢反抗加州!
    更何况,在村长和买办们口沫横飞的描绘中,去海外是去发大財的。
    只要熬过三年,就能像隔壁村的阿迪一样,带著亮闪闪的银幣衣锦还乡。
    贪婪压倒了恐惧,奴性战胜了反抗。
    在隨后的几个月里,巴达维亚、泗水、棉兰等各大港口,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忙。
    一艘接著一艘排水量高达上万吨的运输舰,停靠在码头上。
    那些年轻的土著男人和女人,被粗暴地分开。
    男人们被塞进了前往北半球的船只。
    女人们则被赶上了前往南亚次大陆的运煤船。
    汽笛长鸣。
    一船船承载著东印度群岛最精壮血肉的年轻男女被无情地抽走,运往世界各地的矿山、种植园和冰封的冻土。
    他们在船舱里憧憬著三年后的衣锦还乡,憧憬著带著加州的机械手錶向同伴炫耀。
    殊不知这一次,是一趟单程之旅。
    为了全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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