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合作
    虽然不知道那万界巡诊谱所处的位置究竟在何地。
    但有一点陆远可以肯定,那就是此物绝对在那三个宇宙之灵的地界。
    而这也引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三个宇宙之灵可不像这圣树一样处在虚弱状態。
    若是进入到对方的地界,短期內陆远可以確信自己不会被发现。
    但要是时间一长,保不准就会发生点什么。
    那里又是对方的主场。
    一对三,陆远还真没把握能够將它们全部斩杀。
    “或许可以从这棵圣树入手?”陆远目光流转,再次落在那株支撑天地的光树上。
    圣树与那三个死敌对抗多年,或许知晓一些隱秘通道、薄弱节点,或是那三个存在的习性弱点。
    甚至,若能与圣树达成某种合作,借其力牵制一二,自己或许有机会能够將那三个宇宙之灵全部斩杀。
    想到这里,陆远不再犹豫。
    他身形飘然降下,落在一片开满淡金色小花的寧静山坡上,距离圣树主干约百里。
    此地已是圣树法则笼罩的核心区域,寻常生灵不可隨意靠近。
    陆远並未隱藏身形,只是將自身那浩瀚如星海的气息收敛至玉虚境水准,同时將一缕蕴柔和神念,缓缓向圣树的方向拂去。
    这缕神念中没有索取,没有探究,没有强制沟通的意志。
    只有一种展示。
    展示自己同样身负一方宇宙本源的道韵,问候这片天地守护者的状態。
    神念拂过圣树垂落的柔和光须,触及那温润如玉的树干。
    起初,圣树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只是一棵没有灵智的奇树。
    但陆远耐心极佳,神念持续保持著那种平和的波动。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圣树那如同星云般缓缓流转的树冠,微不可察地轻轻摇曳了一下。
    接著,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却凝练纯净到极致的乳白色光丝,从树干某处悄然析出,如同试探的触角,缓缓伸向陆远所在的山坡,最终停留在陆远身前丈许处,轻轻摇曳。
    同时,一道微弱却清晰、带著无尽岁月沧桑与疲惫,却又异常温和寧静的意念,直接在陆远心神中响起:“陌生的强者,你身上有它们的气息。”
    “但你並非它们的爪牙,你来此,有何目的?”
    陆远开口道:“在下陆远,因追寻一个地方而跨界至此。”
    “而我所追寻之物,正在那三个宇宙之灵的天地之中。”
    “单靠我一人之力,无法获得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来到这里,想要寻找一位帮手。”
    “那三个傢伙————”圣树的意念流露出一丝深沉的疲惫与凝重,“它们自称为归寂者”,是至少三个毁灭宇宙的怨念与残骸法则,在超脱之地这片特殊区域扭曲融合后的畸形產物。
    天幕”吞噬能量与信息,大地”腐化物质与根基,静滯”凝固变化与时间————
    三者一体,互为表里,共同构成那片死亡国度。
    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吞噬、同化一切进入其领域的生机与秩序,用以填补自身永不满足的虚无,並试图將这种死亡与静滯扩散出去。
    “它们覬覦我已久。因为我的本源对它们而言,是打破其自身畸形平衡、进一步进化”的关键补品。
    这数千年来,此地无时无刻不在遭受它们的法则侵蚀与试探攻击。
    我勉力维持,但本源却在持续流失。”
    圣树的意念微微波动,那缕乳白光丝指向灰暗天地的方向:“至於你所追寻之物————”
    “我能感觉到,在那片死亡国度的最深处,確实存在著某种极为古老、甚至可能先於它们诞生之物。
    那东西的气息很特別,既与这片区域的毁灭特性隱隱相合,却又似乎格格不入,带著一丝连归寂者”们都未能完全掌控的变数”。
    这也是它们盘踞在那里,並不断向外扩张的原因之一,或许,它们也在试图彻底掌控或消化那件东西。”
    “原来如此。”陆远目光闪动,“也就是说,我要找的东西,不仅是我的目標,也可能牵动著那三个“归寂者”的根本?”
    这倒是陆远之前所没想到的。
    不过考虑到混沌原核的特殊性,会有这样的情况也算是情理之中。
    “很有可能。”圣树的意念传递出肯定的意味,“但那里是它们的绝对领域。
    我虽能依靠本源与之抗衡,庇护此界,却无法主动深入其核心。
    即便你实力强大,孤身闯入,也极难避开它们的感知,更遑论在它们的围攻下取宝。”
    圣树的光丝轻轻摇曳,似乎在思考:“不过,倒也並非完全没有机会。”
    “哦?请前辈指点。”陆远拱手。
    “它们三者虽为一体,但终究源於不同的破碎宇宙,其核心本源並非完美融合。”
    “尤其是在应对变数或外部强大压力时,三者之间的协调会出现极其短暂的间隙或產生分歧。
    这种间隙,寻常手段难以捕捉利用,但你————”
    圣树的意念仔细“打量”著陆远:“你体內那股生灭轮转、包罗万象的道韵,极为特殊。
    若你能模擬出与那深处古老之物相近的波动,或许能在它们做出反应的瞬间,製造出稍纵即逝的机会。”
    “模擬波动?引子?”陆远若有所思。
    “除此之外,我还可以为你做一件事。”圣树的意念变得坚定起来,“若你决定深入,我会在你行动的特定时机,主动引动我残存的本源法则,对它们的领域发动一次最强的净化衝击。
    这无法重创它们,但足以在短时间內吸引它们绝大部分的注意力,並可能加剧它们內部的短暂混乱。
    这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最大帮助,但代价是,之后我將陷入更长久的虚弱,对此界生灵的庇护也会减弱。”
    这是一个重大的承诺,也是一场豪赌。
    圣树將自身和此界亿万生灵的部分安危,押在了陆远这个初次见面的“闯入者”身上。
    看似草率的决定,实则却是圣树等待了上万年的机会。
    单靠它一人之力,根本就不是另外三个宇宙之灵的对手。
    若是继续这么下去,那么等待它的除了消散以外,再没有第二个结局。
    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变数,圣树自然不会犹豫,当即决定放手一搏。
    陆远肃然,郑重道:“前辈高义,陆远铭记。若得手,必尽全力助前辈稳固此界。”
    “不必承诺太多。”圣树的意念温和而豁达,“我庇护他们,是出於本心与职责。
    你若能成功,削弱乃至重创归寂者”,便是对此界最大的帮助。
    去吧,陌生的强者,去做你该做之事。我会在此等待你的信號。”
    那缕乳白光丝传递过来一段复杂而精妙的法则波动信息。
    是关於圣树发动净化衝击的最佳时机、方式以及与陆远协同的隱秘联络方式。
    做完这一切,光丝缓缓收回,圣树再次恢復了那种静謐、缓慢流转的状態,仿佛刚才的交流只是一场幻梦。
    陆远在原地静立片刻,消化著得到的信息,眼神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虽然陆远也没想到计划居然这么顺利的就定下来了。
    不过既然计划已成,那么接下来自然便是执行的阶段。
    不过在开始之前,他还需要一段时间,仔细推演模擬那种能够扰乱归寂者的引子。
    同时,也要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远在圣树天地边缘,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布下层层禁制,进入深层次的推演与准备。
    ——
    时间一天天过去。
    陆远周身时而流转起灰败死寂的意蕴,时而迸发出混乱扭曲的波动,时而又陷入一种诡异的绝对静滯。
    这些异象都被他牢牢约束在禁制之內,没有泄露分毫。
    终於,在第二十七天。
    陆远紧闭的双眼募然睁开,眼底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密的、灰白与暗金交织的奇异符文一闪而逝。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上,一点米粒大小、色泽不断在灰暗、苍白、静滯之间微妙变幻的光点静静悬浮。
    光点內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法则线条在按照一种极其复杂且不稳定的规律生灭、纠缠,散发出一种既像“归寂者”本源,又似乎隱含著某种更古老、更难以名状气息的波动。
    “成了。”陆远低语道。
    手中这枚光点正是他通过建木宇宙模擬出来的“混沌原核碎片”
    虽然这东西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但气息上却是被他做到了完美的还原。
    如此,在没有看到真正的实物之前,陆远有信心对方会在感知到气息的瞬间,便被混沌原核四个大字所占据,从而出现一丝破绽。
    下一刻,陆远长身而起,目光投向远方那片永恆灰暗的死寂天地。
    不过在行动之前,陆远还想看看能不能再找几个像圣树这样的帮手。
    毕竟在探查的过程当中,他可是发现了周围还有好几个“气泡世界”。
    心念既定,陆远身形融入空间,再次来到两个世界交界处的缓衝虚空。
    他没有惊动圣树,沿著缓衝带的复杂脉络,向感知中距离最近的另一个“气泡”潜行而去。
    这个气泡比圣树天地略小,其外部守护光膜呈现出一种厚重的土黄色泽,同样带著歷经劫难的沧桑感,但比圣树更多了一丝沉重与封闭。
    陆远如法炮製,小心翼翼地寻找著光膜的薄弱涟漪节点。
    这个世界的防御似乎更为內敛和被动,与外界能量交换极其微弱,节点更难捕捉。
    花费了比潜入圣树天地多一点的时间,陆远才终於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化为信息流滑入其中。
    內部天地展现在眼前。
    天空是土黄色的,仿佛蒙著一层永不消散的尘沙。
    大地倒是出奇地辽阔和平坦,呈现出深褐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仿佛乾涸了亿万年的古老河床。
    天地间充斥著一种极度的乾燥与负重感,空气沉重,法则流转晦涩迟滯。
    没有明显的生机聚居点,至少陆远的神念扫过,没有感知到类似遗光之民那样成规模的生灵群落。
    但在大地的深处,在一些裂缝的岩壁上,零星散布著一些奇异的、如同石笋或晶簇般的建筑,里面隱隱传出极其微弱、近乎休眠的生命波动。
    这个世界的核心,也並非圣树那样的光之巨树。
    而是在大地中央,一座巍峨到无法形容的、由无数层叠的、土黄色晶石构成的“山脉”。
    它更像是一座横亘在大地上的、活著的、沉睡的“巨神遗骸”,散发著浩瀚、厚重、承载一切又仿佛被一切所负累的法则意韵。
    “大地之核的碎片————或者说,是某个擅长土行、承载法则的宇宙破灭后,其核心意志凝聚成的山魄”?”陆远心中判断。
    他尝试著像接触圣树一样,收敛气息,释放出蕴含建木宇宙本源生灭道韵的平和神念,向那座沉睡的“山魄”拂去。
    神念触及山体。
    起初毫无反应,仿佛那就是一座真正的、亘古存在的死寂山脉。
    陆远並没停下,而是持续传递著善意。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轰————”
    脚下的大地,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比圣树意念更加古老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入陆远心神:“外——来者——生机——与——毁灭——交织————”
    “你有————那边——的气息——但——又——不同————”
    “目——的——”
    这意念不仅迟缓,而且似乎非常吃力,每一个字的传递都间隔良久。
    陆远:“在下陆远,追寻一件落入归寂者”领地之物。我欲联合可联合之力,削弱乃至对抗它们。不知前辈可愿相助?”
    又是漫长的沉默。
    那沉重的意念才再次缓缓响起:“——对抗——无意义——”
    “吾——已——疲惫——只想——沉睡——承载——最后的——子民——”
    “它们——侵蚀——缓慢——吾——尚能——支撑——漫长——岁月——”
    “你——去——吧——莫要——惊扰——此地——安寧——”
    竟是直接拒绝了!
    儘管对方语气温和,但却带著一种近乎心死的疲惫与消极。
    陆远微微皱眉,最终並未强求。
    他能理解,並非所有宇宙之灵都像圣树那般,还存有强烈的守护意志和进取之心。
    或许这个世界在破灭时承受了更加惨重的损失,其宇宙之灵在漫长的抵抗与消磨中,斗志已近乎熄灭,只求偏安一隅,在沉睡中延缓最终消亡的到来。
    “打扰了。”陆远不再多言,收回神念,悄然退出。
    这种状態的盟友,强行拉拢也无用,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与其继续下去,不如直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