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玛尔拉德vs格罗玛什
    血吼劈下来的瞬间,玛尔拉德举起巨锤格挡。
    斧刃砸在锤面上,一团火星轰然炸开。
    衝击波从撞击点扩散,震退了周围正在廝杀的士兵。
    两个人的脚同时陷进石板,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
    玛尔拉德后退半步稳住身形,格罗玛什也退了半步。
    但格罗玛什更快地稳住了重心。
    第二击在守备官还没有站稳的时候就到了。
    血吼横斩,斧刃划出一道弧线,从左侧砍向玛尔拉德的脖子。
    守备官紧急侧身避开,斧刃擦过肩甲边缘,削下一片金属。
    碎片旋转著飞出去,割开一个德莱尼士兵的脸颊。
    第三击如影隨形,接踵而至。
    格罗玛什手腕翻转,血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骤然变向,反手回斩而下。
    玛尔拉德忙用锤柄格挡,只听“咔”的一声,斧刃深深嵌进锤柄,死死卡住两人开始较力,肌肉绷紧,连骨头摩擦的咯吱声都清晰入耳。
    格罗玛什並没有一味蛮干,而是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玛尔拉德腹部。
    守备官被踹得连退三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口酸水直涌喉咙。
    他强咽下去,大口喘著粗气。
    左臂的旧伤钻心般疼,绷带下的血渗得更凶,已然浸透绷带。
    格罗玛什没有立刻展开追击。
    他站在那里,血吼扛在肩上,歪著头打量著玛尔拉德,似乎还在回味那一脚的力道。
    “德莱尼人。”兽人的声音里满是狂傲,“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玛尔拉德没有回应。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右手紧攥巨锤,眼睛微微眯起,严阵以待,准备接下对方的下一轮攻击。
    格罗玛什见状,只是冷笑一声,然后再度猛衝过来。
    这一次更快。
    血吼从上方劈下,玛尔拉德侧身闪开,斧刃砍进他身后的城垛,石砖碎裂,灰尘扬起。
    守备官趁机挥锤,锤面砸在格罗玛什的腰侧,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格罗玛什哼都没哼一声。他鬆开血吼,用左手抓住玛尔拉德的锤柄,右手一拳砸在守备官脸上。
    鼻骨碎裂。血喷出来。
    第二拳砸在太阳穴上,玛尔拉德的视野开始旋转。
    第三拳扑了个空,玛尔拉德竟用额头迎了上去!
    两人的头骨狠狠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格罗玛什身形一晃,玛尔拉德立刻趁机抽回巨锤,锤面由下往上猛地一撩,结结实实砸在他的下巴上。
    战歌酋长的头被打得猛地向后一仰,嘴里当即飞出两颗断牙,混著猩红的血沫溅开。
    他缓缓低下头,盯著玛尔拉德,咧开嘴笑了。
    鲜血从嘴角蜿蜒流下,顺著下巴一滴滴落在胸口的战甲上。
    “好。”兽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轻蔑地哼道,“这才像点样子。”
    格罗玛什重新攥紧血吼,斧刃上的缺口倒映出玛尔拉德身上流淌的圣光。
    玛尔拉德却没有继续硬碰硬,反而步步后退,借著地上的尸体和垛口作为掩护。
    继续硬拼下去他必败无疑,这一点早在第一轮交锋时就已心知肚明。
    逃跑更是绝无可能,唯有拖延时间、寻求转机才是眼下的唯一出路。
    格罗玛什耸肩,无所谓地追了上来,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踩进碎石堆里。
    地面不平整,他的步伐慢了一瞬。
    玛尔拉德抓住这个机会,巨锤从侧面砸向他的膝盖。
    格罗玛什跳起来避开,落地时踩到一截断肢,滑了一下。
    他稳住重心,血吼横扫,玛尔拉德矮身躲过,斧刃从他头顶惊险掠过。
    守备官单膝跪地,巨锤从下往上捅,锤头顶在格罗玛什的胸口。
    圣光从锤面爆发,金色的光芒炸开,把战歌酋长震飞出去。
    格罗玛什撞在城墙垛口上,石砖碎裂,他摔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然后站起来。
    胸口的皮肤被圣光灼烧成焦黑色,冒著白烟。
    肋骨又断了两根,左侧胸腔塌陷了一小块。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按了按塌陷的地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玛尔拉德站起来,退到另一堆尸体后面。
    他的右臂也开始发麻了,虎口震裂的伤口在往外渗血,巨锤握在手里越来越重。
    格罗玛什走过来,速度慢了一些,但没有停。
    他一脚踩上兽人尸体,尸体猛地一滑,他的脚步顿时又乱了。
    玛尔拉德试图故技重施,却被格罗玛什用血吼的斧柄格挡开来。
    兽人顺势一脚踹在巨锤上,將锤子踢得偏了方向。
    两人再次拉开了距离。
    格罗玛什似乎有些不耐烦,呼吸愈发粗重,胸腔里发出呼嚕呼嚕的闷响。
    他的肺想必已被断裂的肋骨刺穿,可他却像没事人一般,依旧紧追著玛尔拉德。
    “你倒是挺能躲。”他开口,声音里压抑著怒火,“可逃跑救不了你。”
    玛尔拉德知道他说得对。
    他的体力在急速消耗,左臂完全废了,右臂也在失去力量。
    格罗玛什身上的伤比他多,比他重,但狂化让那些伤痛全部变成了燃料。
    越疼,越疯,越疯,越快。
    格罗玛什再次衝锋。
    这一次他没有给玛尔拉德利用地形的机会。
    他直接撞开挡路的尸体,踩著碎砖碎石衝过来,血吼高举过头顶,劈下来。
    玛尔拉德举锤格挡。
    斧刃砍进锤面,卡在紫水晶的缝隙里。
    格罗玛什用力往下压,玛尔拉德用尽全力往上顶。
    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血丝。
    格罗玛什张开嘴,露出被邪能腐蚀的獠牙,朝玛尔拉德的脸咬过来。
    守备官偏头,獠牙咬在他的肩甲上。
    金属被咬穿,牙尖刺进皮肉。
    玛尔拉德闷哼一声,抬膝顶向格罗玛什的腹部。
    格罗玛什的腹肌硬得像铁板,膝盖撞上去只让他闷哼一声。
    他鬆开血吼,用右手掐住玛尔拉德的喉咙。
    守备官感觉气管被捏扁了,空气进不去出不来。
    他挥锤砸向格罗玛什的手臂,锤面砸在小臂上,骨头裂开的声音很脆。
    格罗玛什的手鬆了一下,但没有完全鬆开。
    他反而用左手抓住玛尔拉德的右臂,往外拧。
    关节发出密集的咯吱声。
    玛尔拉德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脱臼了,巨锤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水。
    格罗玛什把他甩出去。
    玛尔拉德的身体腾空,时间突然就慢了下来。
    首先,他看见了头顶的圣光护盾。
    金色的光膜上布满了裂纹,那是一面即將碎裂的玻璃。
    那些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碎片从边缘剥落,旋转著飘下来,每一片都像是金色的雪花。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
    城墙楼梯的出口处,挤满了握著武器的德莱尼平民。
    老人、女人、半大的少年。
    他们的手中攥著菜刀、木棍、锄头、铁锹,各种不是武器的武器。
    他们的状態也各不相同,有的穿著染血的屠夫围裙,有的光著蹄子,还有人怀里抱著孩子。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站在最前面,手里举著一根擀麵杖,杖头上甚至还沾著未乾的麵粉。
    她浑身发抖,所有人都在发抖,可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如果守军失败,他们就会顶上去————
    玛尔拉德缓缓闭上双眼。
    他想,如果他们败了,德莱尼人的一切,就都完了。
    身体即將与地面狠狠撞击的瞬间,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它穿透了战场上所有嘈杂的声响—一兽人的咆哮、死者的哀嚎、战爭兵器的轰鸣,都无法掩盖它。
    那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异常清脆,又异常响亮。
    他猛地睁开眼。
    头顶的圣光护盾,碎了。
    金色的碎片如同漫天星屑般飞舞,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下一秒,玛尔拉德的后背重重撞上地面。
    尖锐的碎石扎进皮肉,脊柱狠狠磕在石板上,那沉闷的撞击声,在周围震耳的廝杀里几乎听不见。
    他仰面朝天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拼尽全力想把空气挤进破碎的肺叶。
    格罗玛什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他翻过垛口,跃过无数尸体,落在玛尔拉德身旁。
    每一步都很慢,但也足够稳。
    胸口焦黑的灼伤翻卷著皮肉,腰侧的凹陷处渗著暗红的血,下巴淌著血珠,嘴角豁开,两颗牙齿断在里面。
    换作任何人,这些伤早就让他瘫倒在地,可格罗玛什不仅站著,还透著一股隨时能继续廝杀的狠劲。
    他低头睨著玛尔拉德,抬起厚重的靴子,狠狠踩在守备官的胸口。
    咯吱声从胸骨处传来,肋骨被踩得弯曲,几乎要达到断裂的极限。
    格罗玛什弯腰,从地上抄起血吼。
    斧刃被他举过头顶,圣光在刃面流淌,映亮了他半边沾满血污的脸。
    “死吧。”他低吼道。
    他背后,金色的碎片正像暴雨般倾盆而下。
    那场景绚烂得刺目,却又绝望得令人窒息。
    格罗玛什显然没心思欣赏这景象,他再次举起血吼,斧刃带著破风的呼啸,旋即劈下。
    血吼劈下来的那一刻,玛尔拉德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斧刃切开空气的尖啸,感觉那股死亡的气息已经贴上了喉咙。
    左臂的旧伤还在钻心地疼,右臂彻底失去了力气,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就这样吧。
    他想起了迦罗娜,想起那个从未真正相处过的外甥女。
    维伦说得对,她的命运不在他身边。
    也许这样更好,不必让那个孩子看见一个倒在血泊里的舅舅。
    然后他听见了號角声。
    玛尔拉德猛地睁开眼。
    格罗玛什的血吼停在半空。
    斧刃距离玛尔拉德的喉咙只有一拳的距离,他甚至能感受到透来的冷意。
    格罗玛什保持著劈砍的姿势,脖子僵硬地转向號角声传来的方向。
    那號角声还在响。
    悠长,低沉,穿透力极强。
    格罗玛什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两件事:杀光眼前这个德莱尼守备官,然后衝进內城。
    但这个熟悉的號角声————部落进攻的號角声让他犹豫了一瞬。
    进攻?可是,我们已经在进攻了————
    那一瞬足够了。
    一道身影从侧面撞过来,连人带锤砸在格罗玛什身上。
    格罗玛什被撞得横飞出去,身体撞碎了一段垛口,石砖碎裂,灰尘扬起。他在碎石堆里翻滚了一圈,单膝跪地,血吼杵在地上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女性德莱尼人站在玛尔拉德身前。
    伊瑞尔。
    她的战锤横在身前,锤面上燃烧著金红与暗紫交织的火焰。背后的光暗双翅在金色光辉雨中熠熠生辉。
    “还能站起来吗?”伊瑞尔侧头问玛尔拉德,声音急促但平稳。
    玛尔拉德撑著地面爬起来,右臂哆嗦著想去够那把掉落在血泊里的巨锤,手指抓了几次都没握住。
    伊瑞尔没有回头,只是往左迈了一步,挡在他前面。
    格罗玛什从碎石堆里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被锤面砸出的凹痕,伸手按了按,然后耸耸肩,准备继续战斗。
    血吼在格罗玛什手里转了个圈,斧刃对准了伊瑞尔。
    “女孩,”他咧嘴笑了,血从牙缝里渗出来,“你也来送死?”
    伊瑞尔没有回答。
    她把战锤横在身前,锤面上的双色火焰烧得更旺了。
    格罗玛什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盯著那对翅膀看了一眼,然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装神弄鬼。”
    然后就是標誌性的衝锋下劈。
    伊瑞尔没有硬接。
    她侧身疾闪,斧刃擦著肩甲划过,在金属上留下一道深痕。
    伊瑞尔顺势旋身,战锤自下而上猛撩,直砸格罗玛什的肋骨。
    格罗玛什挥斧柄格挡,锤面重重砸在木柄上,震得两人同时跟蹌后退。
    伊瑞尔虎口发麻,却丝毫不停,反而步步逼近格罗玛什,发起猛攻。
    两人你来我往对攻三四招,谁也未能占得半分上风。
    谁都没留意到,內墙之外先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接著是兽人的战吼,最后演变成一片廝杀声。
    数招之后,格罗玛什与伊瑞尔再次拉开距离。
    格罗玛什粗喘著气,血从嘴角和胸口的伤口泪泪淌下。
    他伸手去够插在垛口的血吼,手指狠狠用力,才將斧刃从石砖中拔出。
    战歌酋长转过身,正要继续廝杀,却突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