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洲市,钱潮堆场。
    办公室內。
    蓝玉海翻看著手中的统计单,嘴角微微一翘。
    “我还以为会有多难推进。”
    “现在看来,林斌所谓的渔业互助会,就是只纸老虎。”
    “白沙坡村的情况怎么样?”
    他抬头看向了站在面前的光头。
    这人正是今天在白沙坡村被李慧兰骂的人,也是蓝玉海得力手下。
    阿堃。
    阿堃回答道:“整体还算顺利。”
    “今天林斌的岳母过来闹事了,后来被林斌的岳父喊回了家。”
    “我林斌的岳父说,连他们村的渔业互助会,都已经有半个月没法工资了。”
    “真没想到,林斌连村里的钱都不给发。”
    蓝玉海顺手把统计单一扔,捏起茶几上的雪茄抽了一口。
    “就怕林斌想发,都没钱发。”
    “上次抽贷的事情,算著小子运气好,申请下来了企业补助资金。”
    “但这笔钱,只够用在维持运营上。”
    “蓝海贸易公司扩张的速度那么快,开了一个又一个项目。”
    “花钱的地方多得是。”
    “这点钱够分就不错了。”
    “就算林斌能越过市里,从省里借到钱,那也需要时间。”
    “我打的就是时间差。”
    “这段时间之內,我把他的原料渠道截断,他帐面的资金一定不够。”
    “他资金越不够,就越需要借钱。”
    “银行那些人,个个都是人精,眼看他借了又借,就不敢再借了。”
    “一旦林斌的资金周转出了问题,蓝海贸易集团的下场就是被集团收购。”
    阿堃闻言连连点头。
    “跟您斗,他还太嫩得了点。”
    蓝玉海笑了一声,眼中满是得意。
    “那是!”
    “老子从底层爬上来的时候,林斌在他爹裤襠里揣著。”
    “我跟我哥刚打拼出公司,一路走过来,大部分的主意都是我出的。”
    “只不过后来集团做大了,我乐得清閒,这才管起了堆场。”
    “论做生意,十个林斌都弄不过我。”
    阿堃赔笑著点了点头,哈著腰道:“海总,跟在您身边能学到真东西。”
    “我阿堃一辈子,跟定您了。”
    蓝玉海嘴角微微一翘,满脸的受用道:“行了,別拍马屁了。”
    “累了一天,拿点钱去芳草胡同放鬆一下。”
    “明天继续给我收鱼去!”
    阿堃答应了一声,走到蓝玉海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了一沓钱,道了声谢后,快步出了堆场。
    蓝玉海缓缓放下雪茄,再次翻看起了统计单。
    “林斌啊林斌,用利益笼络的人,迟早会为了更大的利益背叛你。”
    “终归还是年轻,经歷的事情太少了。”
    话罢,他收起统计单,起身走了出去。
    ……
    三天后,钱潮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內。
    “噔噔噔”一阵敲门声过后,秘书缓缓推开办公室的门。
    “蓝总,海总到了。”
    话音未落,蓝玉海一把推开秘书,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大哥,出什么事了?”
    “非得把我叫过来。”
    蓝玉峰缓缓抬起头,瞪了蓝玉海一眼。
    “听说你这两天在大批量的收鱼?”
    “你想干什么?”
    蓝玉海笑了笑,自顾自的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道:“我还以为什么事。”
    “就因为这点小事?”
    “是,我是在收鱼。”
    “不过我可没调用集团的钱,用的全都是堆场赚到的钱。”
    “当初,我去管理堆场的时候,咱们可都说好了。”
    “我这部分利益,以及堆场的分成,都可以让我个人支配。”
    蓝玉峰闻言眉头一皱,起身走到了沙发旁。
    他缓缓坐下来,一双眼睛始终盯著蓝玉海。
    “没错,我说过这话。”
    “你虽然没调用集团的钱,但你调用了集团的冷库!”
    “那么多鱼,堆放在冷库里,占了將近三分之一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那间冷库对集团多重要?”
    “你让人和车进进出出,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蓝玉海闻言坐直了身体,看著蓝玉峰道:“大哥,你怎么越活胆子越小了?”
    “当初咱们为什么选在西城区建冷库?”
    “不就是因为关係都打通了。”
    “要是连西城区都要顾及这,顾及那,乾脆咱们金盆洗手算了。”
    蓝玉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胡闹!”
    “现在跟以前能一样吗?”
    “你最近一连做出那么多蠢事,我都懒得搭理你。”
    “可这次你调用冷库,已经威胁到了集团的利益,我不能再惯著你!”
    “给你两天时间,把你那堆没用的冻鱼,全都给我弄走。”
    此话一出,蓝玉海顿时站了起来。
    “大哥,那么多鱼获,让我放哪去?”
    “冷库那么多,稍微占一点,怎么就不行?”
    蓝玉海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沉声道:“集团的冷库是用来走私的,不是让你用来做正规生意的!”
    “我不管你放哪,就算扔海里跟我也没关係。”
    “两天时间,晚一分钟,我卸你一根手指。”
    “滚吧!”
    蓝玉海瞪了蓝玉峰一眼,悻悻的点了点头。
    “行,你可真有大哥样。”
    “以后但凡我要是求著你,我就不姓蓝!”
    “草……”
    他踹了一脚茶几,转身火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
    蓝玉海看著歪著的茶几,脸色越来越冷。
    他没想到,蓝玉海竟然敢当著他的面放狠话。
    “真是翅膀硬了。”
    ……
    蓝玉海一路出了钱潮集团,坐上了自己那辆奔驰车。
    他思索了半天,迟迟都没想到,能把这批鱼转移到什么地方去。
    整个沙洲市,除了钱潮集团的冷库之外,再就是地方企业的冷库。
    但这些冷库,涉及的事情太多。
    先不说他能不能疏通关係租用,就算他捨得花钱,对方也未必能租给他。
    再说了,他一个干走私发家的人,突然倒腾起冻鱼,多少有些丟面子。
    让这些人知道,指不定背后会怎么笑话他。
    想到这,他一巴掌拍在了座位上。
    “今天晚上,让齐若林过来一趟。”
    司机闻言点头答应了一声。
    隨后载著蓝玉海,一路回了钱潮堆场。
    两个小时后,齐若林敲开了堆场办公室的门。
    “海总……”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他见状一愣,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新换的皮鞋,连忙躲到了一边。
    可这次,女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一翘一拐的朝著外面走去,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齐若林心里鬆了口气,探头看了一眼办公室,这才走进去。
    他进到办公室之后,只见蓝玉海赤裸著上身坐在沙发上。
    胸口一颗狼头纹身,格外的惹眼。
    蓝玉海抽了口雪茄,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