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回去?”
    夏夜霜也许是失忆了,但是陆星可没有哈!
    他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虽然那天小金毛没把他绑架成功,但是不代表她没那个想法。
    那波属於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现在还来?
    “行啊,走著。”
    夏夜霜愣了一下,帽檐下面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瞪大了。
    她是不是幻听了,陆星怎么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真的?”
    夏夜霜用力眨了眨眼睛。
    “对啊,难道你家是什么龙潭虎穴?”陆星擦了擦被浸湿的衣服,语气自然道。
    “而且不是你邀请的我吗?”
    怎么他同意了,夏夜霜反而这么惊讶了起来?
    “啊对,好好好。”夏夜霜这次没有嘴硬傲娇,立刻就答应了,帽檐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这回连行李箱都不用陆星拿了,不仅主动的接手,还主动的打车,看起来非常殷勤。
    “那我们走吧。”
    “行。”
    陆星笑了一下,跟著夏夜霜一起坐上了计程车。
    他倒是要看看。
    这都第二次了,会发生什么?
    如果这么久以来,夏夜霜都是打算装糖阴他一手......
    那也正好,他乐得清静了。
    坐在车里,看著不断倒退的树木,夏夜霜有些期待的说。
    “好朋友才可以来家里玩。”
    陆星笑了一下,“我早就去过了,你把这点儿也忘了吗。”
    “哎,不是的。”夏夜霜只是否认了这点,但是也没有做解释。
    陆星只觉得怎么神神秘秘的。
    他之前陪著夏夜霜去墓地,之后还顺便去夏夜霜家里了一趟,那別墅还挺豪华的,常备家庭医生。
    车子开了一会儿,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陆星往窗外一看。
    “这里?”
    这跟上次他来的房子不一样!
    “对啊,就是这里。”夏夜霜高高兴兴的跳下了车,去后备箱提行李,语气轻快。
    陆星带著怀疑下了车。
    而这个时候,夏夜霜已经把行李箱拿出来了,动作之迅速,让原本打算帮忙提行李的司机都愣了。
    “走吧。”
    夏夜霜拉著陆星的胳膊,带著人往里走,一栋带花园的小洋房出现在眼前。
    院子不大,种了一棵桂花树,枝叶茂密,台阶上有几片落叶,像是很久没人踩过了。
    院里静悄悄的,像一个睡著了的老人,连呼吸声都很轻,在夜色里听不太真切。
    虽然这房子地段挺好的,但看起来確实是有些年头了。
    陆星环顾四周,深深的反省。
    他真是见多了那群狗大户的房子,閾值被拔高了,现在竟然觉得这里挺小的。
    可恶啊!
    “好久没回来了。”
    夏夜霜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牵著陆星的胳膊,站在了门口。
    “这里有人定期打扫,还是挺乾净的。”
    陆星点了点头,然后说。
    “不过房子这东西很神奇,好像有感知一样,没有人住之后,就会开始迅速的荒芜。”
    从前在村子里,那些老人在世的时候,院子里总是乾乾净净的。
    但当他们过世之后,整个院子会迅速的被疯长的青草吞噬。
    人一辈子都踩在大地上,临了临了,也会被从土地里长出的青草抹去一切的痕跡。
    啪嗒一声。
    夏夜霜打开了大门。
    一楼是开放式的客厅和厨房,落地窗正对著小花园。
    客厅不算大,但收拾得很乾净,井井有条。
    沙发,茶几,墙边立著的旧钢琴,全都被防尘布盖住,窥不见真容,只能勉强看得出是什么东西。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旧木头和灰尘的气味,混著一点桂花香,从院子里飘进来。
    一切都很安静,被按下了暂停键,等著某个人回来。
    今天它终於等到了。
    夏夜霜打开水龙头,看到汩汩清水流淌出来时,鬆了口气。
    “太好了,没有关水。”
    “二楼有浴室,你去冲洗一下,我去给你找件衣服穿。”
    陆星嗯了一声,眼神很快把一层看了过来。
    “这房子很有腔调。”
    “当然。”夏夜霜听到这话,得意的抬起下巴,但又很快落了下去,“你去洗澡吧。”
    陆星嗯了一声,去了二楼。
    踩在木质的楼梯上,听到那嘎吱嘎吱的声音,他对这个房子的房龄认知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时,夏夜霜已经坐在露台的藤椅上了。
    小圆桌上放著几个打包盒,食物的香气从里面溢了出来,隨著夜风慢慢扩散著。
    陆星一边擦著头髮,一边走向了露台,心里还很惊奇。
    竟然没有夜袭环节(没有失望的意思,只是很惊讶)
    要知道。
    夏夜霜给他递衣服的时候,他还抵著门,只伸出了一只手,生怕闯进来。
    没想到小金毛真的开智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把衣服递了过去,就离开了。
    又自恋了星/.
    “过来坐,吃东西。”夏夜霜眯起眼吹著风,拍了拍身边的藤椅。
    陆星走了过去,闻到了桂花味的烤串。
    “嗯,好吃。”
    刚洗过澡,他的神经也放鬆了下来,有些隨意的坐在那里。
    夏夜霜坐在他身边,愜意的插上一根吸管,喝了一口可乐。
    吃得舒服了,她也放鬆了起来,隨手拿起身边小小的尤克里里,拨弄著琴弦。
    “我想起来雪山发生的所有事情了。”
    “那把尤克里里太劣质了,这把的音质比较好。”
    陆星怔了一下。
    琴声在夜风里像水一样散开。
    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像一个人在深夜坐在窗边回想旧事,想到一些碎片时,下意识地哼出来。
    她没有唱,只是弹。
    陆星靠在椅背上,听著琴声混在夜风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从她指尖流出来。
    淌过露台,淌过桂花树影,淌过那些安静得像睡著了的房间。
    金秋十月,桂花飘香。
    原本死气沉沉的房子,隨著这一串串的音符流出,似乎也变得生动欢欣了起来。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夜风袭袭,陆星转头看向夏夜霜。
    人生有几刻是发自真心的愜意和愉悦。
    很多时刻,你身处其中,浑然不知,因为那看起来很平常和普通。
    但是直到很多年之后再看,你才猛然发现那是多么珍贵的记忆,竟然值得怀念终身。
    陆星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此刻就是其中之一。
    院子里的桂花树像一捧盛开的花,枝叶上掛著饱满的金黄花瓣,一簇一簇的,散发著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夜幕繁星点点,和风舒畅。
    耳边跳跃著欢快的音符,陆星拿出了一罐冰啤酒,呲地一声,拉开拉环,一口下肚,配上烧烤,只觉得浑身舒畅!
    要是能让他永远过上这种日子,就是让他开別墅住豪车也愿意啊!
    陆星一口冰啤酒,一口烧烤,爽得不行。
    夏夜霜停下弹奏,把尤克里里小心的放到一边,然后好奇的看过去。
    “你要喝吗?”陆星指了指袋子里剩下的那几罐冰啤酒。
    他亲自买的,还是易拉罐的,绝对放心,安全无毒!
    “不要。”夏夜霜皱起鼻子,摇了摇头,“好苦的。”
    “其他酒也不喝么?”陆星问。
    夏夜霜掰著手指,像个小孩子一样细数著。
    “啤酒太苦,白酒太冲,红酒也很难喝,我喜欢喝葡萄汁,倒在玻璃杯里看不出来的。”
    她的口味完全就是小孩子,一点点苦也不愿意尝试,连黑巧也不吃。
    “不过......”
    “可以陪你喝一点点。”
    夏夜霜比了个手势,眨眨眼睛道,“但是只能喝一点点。”
    “噢~一点点。”
    陆星找了个瓶盖,像在实验室里滴试剂一样,铺了个底,递了过去。
    “喏,你的一点点。”
    夏夜霜看著递到眼前只能盛满瓶盖的啤酒,沉默几秒,忽然问道。
    “......我以前真的没有打过你吗?”
    陆星逗狗成功,笑了起来。
    “以前的確没有,但以后不一定。”
    “你还是老老实实喝冰阔乐吧,小朋友。”
    夏夜霜横了陆星一眼,“切,我也没有很想喝。”她抱著可乐,恶狠狠的猛吸一大......“噗咳咳咳!”
    陆星到底还是没绷住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背。
    “慢点慢点。”
    夏夜霜咳的脸颊发红,白里透红的,滴酒未沾反而像是微醺了。
    欺霜赛雪的皮肤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陆星移开视线,坐了回去。
    夏夜霜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横了一眼陆星,带著少女的天真灵动。
    “都怪你。”
    陆星:???
    “大人何出此言啊?”
    “要不是你逗我,我怎么会呛到!”夏夜霜气鼓鼓的。
    “我怎么敢逗大人你呢!请您明鑑!”
    “你逗的还少了!”夏夜霜哼了一声,不满的说道,“你根本就是把我当成小狗溜著玩!”
    陆星摇头,“不是的。”
    其实是大狗。
    金毛应该算是大型犬了吧,不算小狗。
    “怎么不是。”夏夜霜气鼓鼓的说,“你都知道我的所有事,我还不知道你的事。”
    这不就像是陪著小狗吗?
    主人只会带著小狗去散步,吃好吃的,陪著玩,买玩具,但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事情全都告诉小狗!
    想到这里,夏夜霜把手里的可乐罐子都捏的有些变形了。
    明明她和陆星都住在一起了,不知道超越多少人了。
    但是!
    她不知道陆星找到了导师庄非的事情,不知道陆星的小猫是柳卿卿的事情,不知道陆星已经去公司了的事情。
    而且这还只是被她发现了的事情,那她没有发现的呢,还发生了多少啊?
    如果这种事情每天发生一件!那她就会有三百......呃四百......呃......反正不知道多少件事情都不知道!
    她搜刮自己的记忆,发现陆星提到自己事情频率低到离谱。
    夏夜霜有些气馁。
    明明在一个屋檐下,她却什么都不知道,陆星也不愿意跟她说。
    他只会给她买钢琴,带好吃的,陪她散步,让她过得舒服,除此之外,她根本就无法靠近陆星。
    都已经住的那么近了,却感觉咫尺天涯一样。
    夏夜霜现在这么一对比,发现还真的跟在养小狗一样的步骤誒!
    她的构想完全落空了!
    不是说日久生情吗?
    她晚上睡觉跟陆星的距离都只剩下了一堵墙了,怎么还会这样?
    明明每天晚上她的臥室门都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个缝隙的!
    夏夜霜想到赵页页之前的话。
    每次谈恋爱,赵页页总是选择去对象的家里住。
    明明赵页页自己也有大房子的,干嘛总要搬来搬去?
    而且如果跟对象吵架了,然后被骂滚出我的家,那怎么办?不是会很羞耻丟脸吗?
    当时赵页页的回答是:
    【因为不想让別人入侵我的私人空间,所以我选择去別人的私人空间里住。】
    【当感情出现问题了,我就能直接拎著包走了。】
    【而我的对象,就要处理在家里我留下的那些物品和记忆了。】
    当时夏夜霜听得很懵懂。
    但现在她似乎有点悟了。
    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我的生活,你了如指掌。
    你的生活,我休想知道?
    夏夜霜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她气鼓鼓的说道。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陆星靠在藤椅上,嗅著桂花香,迎著淡淡的夜风,心情舒畅,也愿意多说两句话。
    “您想知道什么事?”
    “你和你姐。”
    这下咳的轮到陆星了。
    他猛地立正了!
    “你看!你的反应这么大,你们之间就是有点儿什么!”夏夜霜扬起了下巴。
    陆星咽了咽口水,问道,“你恢復记忆了。”
    “没有。”夏夜霜舔了舔嘴唇,“但是记起来你们两个一起来音乐厅的事情了。”
    “对了,我记得当时她还摸你的腿来著。”
    “真是低俗!”
    “来这么高雅的音乐厅还搞这些东西,也不怕被看到,让银笑幻!”
    “怎么还有口音呢?”陆星绷不住了。
    “你管我?”夏夜霜呲牙了,“而且我妹口音!”
    她灵光一闪,眼睛里闪过了聪明的光芒。
    “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因为这件事是事实,所以你很心虚。”
    陆星被干沉默了。
    夏夜霜哼哼两声,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你也不想你们的事,被別人知道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