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古老辛秘
林罗裳仰起头看著盘踞於上方的陈瑛。
她能够感受到陈瑛的本质，此刻如同一团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此刻自己眼前的只是黑暗的冰山一角，一个遥远的投影。
“用佛经中的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久远劫来，无穷光阴————”
林罗裳没有正面回答陈瑛，反而提起了过去的故事。
“陈先生或许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存在，对於过去的记忆其实並不清晰，那些古老的过往如同海中的泡沫，偶尔隨著波涛能够泛上心头，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消散无踪。”
她停顿一下接著说道：“我对於旧世界的记忆，並不清晰，我只是记得自从新世界被创造出来以后，我就跟青女一样，帮著灵巫们处理这个世界上的突发情况。”
“所谓的突发情况，就是处理那些试图侵入新世界的神明。毕竟灵巫们就算强大，也无法跟古老的神明比肩。”
“时光荏再，岁月如梭，我们在这个长期的工作中，產生了更多的自我，不再像是纯粹的工具。”
林罗裳的话语让陈瑛陷入思考。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位玄女跟旱魅、大国主一样，他们並不是由上古人类製造出来的智能工具，而属於次生神明，天生的工具人。
在这个过程中，就像上古人类无法控制那些古老的神明一样，林罗裳他们也產生了智械危机，有了自主选择的欲望。
“青女从天帝少女，变成了旱魃，成了灾殃。而我则选择转化形態，重新寻找自我。”
“重新寻找自我？”
陈瑛好奇地问道：“你是说————”
林罗裳提起了另外一个神明：“陈先生应该见过阎魔吧？”
“自然。”
“陈先生有没有意识到，其实对於阎魔和大国主来说，他们都很欠缺自我。”
这我当然知道。
陈瑛看著林罗裳开口说道：“所以你们將自己的一部分程序————只能附著在人身上，想要通过从无到有的完成生命的歷程，去学习和完善自我的感情？”
“不愧是陈先生，三言两语就指出了其中的关键。”
林罗裳淡然说道：“这种感情对於人类和一般的动物来说，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但是对於我们这种存在而言，根本无从理解，而无从理解的结果，就是趋向自己的內生本能。”
“变成一个工具，唯有学习人类，感应生命的自然过程，我们才能渐渐寻找到自我。”
林罗裳嘆息一声：“当然，这就意味著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神明必须放弃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毕竟没有生老病死的神明自然不会理解生命因之而產生的种种欲望。”
“这对你们而言，有什么意义吗？”
陈瑛不明白。
从存在本身而言，这些神明可以说是永恆的，它们掌握著难以想像的力量，足以扭曲一切现实。
同时自身的寿命又是永恆的，漫长的可以延伸到宇宙尽头。
“你果然非常特殊，有著人类的自觉。”
林罗裳淡然说道：“陈先生，这就是人与神之间的悖论。朝生夕死的人类渴望永恆的寧静，而享有永恆寧静的神明却热衷炽烈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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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理性也无数次告诉我自己，这种追逐对於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但实际上我就是有这种根深蒂固的衝动。”
“我自己都无从解释这种衝动的来源。”
“在这个过程中，我需要一个组织配合我，帮助我完成这一切，要瞒过天师府的控制，將永恆的神明分割成不同的部分，这不是一件小工程————”
陈瑛扬起眉毛：“如此说来，青教除了有帮助人类去追求永恆，更会帮助神明去寻找自我？他们还真是心善啊。”
林罗裳回以微笑：“有需求就会有市场，有市场就会有主体去经营。这是我这几年在松江学会的。”
“然后呢？”
“然后我经过了漫长的准备，终於在前朝末年，完成了自我本质的转化，寻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成了你眼前的林罗裳。”
“我不否认曾经跟青教合作过，但是我与青教的合作也仅限於此。”
林罗裳慨然说道：“如果陈先生觉得这已经构成了我的罪名，那么我愿意承受您的责罚。”
“但是我跟青教的联繫仅限於此，事实上我们之间关係並不和睦，我在此之前，也被青教的人伤到了，一直在养伤。”
林罗裳不等陈瑛发问就直接说道：“伤我的人，您应该很熟悉，就是菩提留支。”
“他果然没死。”
陈瑛点了点头。
“那么你对青教內部的人与事应该很清楚了。”
“自然，而且我会把张天师不愿意透露的那部分告诉你。”
林罗裳停顿一下。
“张天师是否跟您讲，他们是创世以来，遵从崑崙墟命令的神巫，而青教是他们之中叛徒所创建的。”
陈瑛点了点头。
他知道张天师不可能在过去的事情上交代的特別清楚，所以也就是高高掛起。
陈瑛一直有一种观点，过去的事情的確重要，但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当下和未来。
就算青教在过去拯救了世界一万次，今天他也是个该消灭的墮落组织。
天师府也一样，虽然天师府客观上造的孽跟青教彼此彼此，但是现在，他们至少主观上仍然在当这个世界的裱糊匠。
“所谓青教，其实是由三部分人组成。从灵巫之中流出的其他人，来自旧世界的古老神明，还有最重要的一批人，从上个纪元存续下来的人类，也就是所谓的上古仙人。”
林罗裳淡然说道：“如果说青教为什么如此倒行逆施，將这个世界的人类视为耗材，根源或许也能从天师府身上看见一二。”
“当代天师没有说过，他们天师府就是现存最大的上古仙人遗留，是从上个纪元存续下来的中州人。”
“这个被创造出来的新世界，就是为他们设计出来的，从这个层面上说，陈先生，新世界的人类与旧世界的人类虽然处处一样，但是彼此之间已经全然不同了。”
林罗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您应该见过地下城市里圈养的那些猿猴吧？”
陈瑛皱紧眉头。
“他们曾经是人类，包括您见到的所有异种，某个程度上说，他们都是人类。”
林罗裳仰起头看著盘踞於上方的陈瑛。
她能够感受到陈瑛的本质，此刻如同一团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此刻自己眼前的只是黑暗的冰山一角，一个遥远的投影。
“用佛经中的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久远劫来，无穷光阴————”
林罗裳没有正面回答陈瑛，反而提起了过去的故事。
“陈先生或许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存在，对於过去的记忆其实並不清晰，那些古老的过往如同海中的泡沫，偶尔隨著波涛能够泛上心头，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消散无踪。”
她停顿一下接著说道：“我对於旧世界的记忆，並不清晰，我只是记得自从新世界被创造出来以后，我就跟青女一样，帮著灵巫们处理这个世界上的突发情况。”
“所谓的突发情况，就是处理那些试图侵入新世界的神明。毕竟灵巫们就算强大，也无法跟古老的神明比肩。”
“时光荏再，岁月如梭，我们在这个长期的工作中，產生了更多的自我，不再像是纯粹的工具。”
林罗裳的话语让陈瑛陷入思考。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位玄女跟旱魅、大国主一样，他们並不是由上古人类製造出来的智能工具，而属於次生神明，天生的工具人。
在这个过程中，就像上古人类无法控制那些古老的神明一样，林罗裳他们也產生了智械危机，有了自主选择的欲望。
“青女从天帝少女，变成了旱魃，成了灾殃。而我则选择转化形態，重新寻找自我。”
“重新寻找自我？”
陈瑛好奇地问道：“你是说————”
林罗裳提起了另外一个神明：“陈先生应该见过阎魔吧？”
“自然。”
“陈先生有没有意识到，其实对於阎魔和大国主来说，他们都很欠缺自我。”
这我当然知道。
陈瑛看著林罗裳开口说道：“所以你们將自己的一部分程序————只能附著在人身上，想要通过从无到有的完成生命的歷程，去学习和完善自我的感情？”
“不愧是陈先生，三言两语就指出了其中的关键。”
林罗裳淡然说道：“这种感情对於人类和一般的动物来说，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但是对於我们这种存在而言，根本无从理解，而无从理解的结果，就是趋向自己的內生本能。”
“变成一个工具，唯有学习人类，感应生命的自然过程，我们才能渐渐寻找到自我。”
林罗裳嘆息一声：“当然，这就意味著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神明必须放弃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毕竟没有生老病死的神明自然不会理解生命因之而產生的种种欲望。”
“这对你们而言，有什么意义吗？”
陈瑛不明白。
从存在本身而言，这些神明可以说是永恆的，它们掌握著难以想像的力量，足以扭曲一切现实。
同时自身的寿命又是永恆的，漫长的可以延伸到宇宙尽头。
“你果然非常特殊，有著人类的自觉。”
林罗裳淡然说道：“陈先生，这就是人与神之间的悖论。朝生夕死的人类渴望永恆的寧静，而享有永恆寧静的神明却热衷炽烈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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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理性也无数次告诉我自己，这种追逐对於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但实际上我就是有这种根深蒂固的衝动。”
“我自己都无从解释这种衝动的来源。”
“在这个过程中，我需要一个组织配合我，帮助我完成这一切，要瞒过天师府的控制，將永恆的神明分割成不同的部分，这不是一件小工程————”
陈瑛扬起眉毛：“如此说来，青教除了有帮助人类去追求永恆，更会帮助神明去寻找自我？他们还真是心善啊。”
林罗裳回以微笑：“有需求就会有市场，有市场就会有主体去经营。这是我这几年在松江学会的。”
“然后呢？”
“然后我经过了漫长的准备，终於在前朝末年，完成了自我本质的转化，寻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成了你眼前的林罗裳。”
“我不否认曾经跟青教合作过，但是我与青教的合作也仅限於此。”
林罗裳慨然说道：“如果陈先生觉得这已经构成了我的罪名，那么我愿意承受您的责罚。”
“但是我跟青教的联繫仅限於此，事实上我们之间关係並不和睦，我在此之前，也被青教的人伤到了，一直在养伤。”
林罗裳不等陈瑛发问就直接说道：“伤我的人，您应该很熟悉，就是菩提留支。”
“他果然没死。”
陈瑛点了点头。
“那么你对青教內部的人与事应该很清楚了。”
“自然，而且我会把张天师不愿意透露的那部分告诉你。”
林罗裳停顿一下。
“张天师是否跟您讲，他们是创世以来，遵从崑崙墟命令的神巫，而青教是他们之中叛徒所创建的。”
陈瑛点了点头。
他知道张天师不可能在过去的事情上交代的特別清楚，所以也就是高高掛起。
陈瑛一直有一种观点，过去的事情的確重要，但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当下和未来。
就算青教在过去拯救了世界一万次，今天他也是个该消灭的墮落组织。
天师府也一样，虽然天师府客观上造的孽跟青教彼此彼此，但是现在，他们至少主观上仍然在当这个世界的裱糊匠。
“所谓青教，其实是由三部分人组成。从灵巫之中流出的其他人，来自旧世界的古老神明，还有最重要的一批人，从上个纪元存续下来的人类，也就是所谓的上古仙人。”
林罗裳淡然说道：“如果说青教为什么如此倒行逆施，將这个世界的人类视为耗材，根源或许也能从天师府身上看见一二。”
“当代天师没有说过，他们天师府就是现存最大的上古仙人遗留，是从上个纪元存续下来的中州人。”
“这个被创造出来的新世界，就是为他们设计出来的，从这个层面上说，陈先生，新世界的人类与旧世界的人类虽然处处一样，但是彼此之间已经全然不同了。”
林罗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您应该见过地下城市里圈养的那些猿猴吧？”
陈瑛皱紧眉头。
“他们曾经是人类，包括您见到的所有异种，某个程度上说，他们都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