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一夫当关
    “右外野方向!棒球飞得很快—这球怎么说?!”
    “iii图客,“出去了、出去了!!!这球直接飞出场外了!!!”
    “林光来!全场比赛第一个打席!半决赛上的1分先制阳春炮!”
    在林光来匀速绕著內野跑垒,踩完本垒板確认回到本垒后,甲子园外野的计分牌上,原先0:0的比分也出现了变化—一在早稻田实的右侧,一局上半的位置上,电子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1”。
    休息区里的早实球员们纷纷將手探了出来,一个个同林光来击掌庆祝起来—这支本垒打对於早实的意义可太重大了,相当於他们是带著1:0的优势开局的;有了这1分的优势,接下来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球员们都能更放鬆、更敢於做动作,半决赛的巨大压力瞬间就减轻了不少。
    转播镜头里正在回放刚刚那支本垒打的慢动作,从放慢了好几倍的慢镜头可以看出,藤浪晋太郎投出来的时速137公里的变化球稍稍正了一些,没有完全的压到林光来的內角里——然而就是这一到两个球位的差错,林光来却一下子就把握住,並且击出了先制一轰。
    要知道,林光来手里拿的,可不是高野专属的高弹性係数金属球棒这支本垒打,可是用木棒打出来的!
    自从1974年第56届夏甲引入金属球棒以来,日本高中棒球就迎来了量產本垒打的时代,包括原辰德、清原和博、松井秀喜等长距离打者就开始不断出现;比起木棒,金属球棒重量更轻、弹力係数更高,球员们使用的难度也要小很多,无论是挥棒速度还是棒球飞出去的距离,二者都不在一个档次上。
    能用木棒击出本垒打,一方面是对方投手这一球投得確实有点甜;另一方面也代表了林光来对於击球的理解和球棒的掌控力已经到达了全新的层次。
    投手丘上,藤浪晋太郎用衣襟擦了擦脸上的汗,脸上泛起了苦笑的表情—一回战对阵大谷翔平的时候,他也是在2坏2好之后被对手击出了本垒打;果然,面对这种级別的打者,真是一点失误都不能犯。
    虽然终归有点不舒服,但他的心情並未受到多大的影响:这届比赛打到现在,他们大阪桐荫最不缺的就是逆风局的经歷,还有整整九个半局的时间呢!
    很快,藤浪晋太郎就用投球做出了实际的回答:接连面对早实的二三四棒打者,他的招牌卡特球和指叉球大显神威—2次夺三振、一个右外野高飞球接杀,大阪桐荫没有让早实再继续扩大优势,乾净利落地结束了一局上半的比赛。
    当比赛来到了大阪桐荫的进攻回合,他们也展现了球队在进攻上的绝对耐心:
    就和摆出了挑战者姿態的早实一样,大阪桐荫的打者们也是以下位者的心態来挑战林光来这位高中棒球第一人的;
    哪怕整体实力独一档的强,他们的球员也没有想著靠一两个人个人英雄主义的发挥快速扳平比分,而是耐心地和林光来纠缠,適应对方投球的同时,再趁机多多消耗一番体力。
    很显然,比赛来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大阪桐荫的教练组已经洞悉了现如今这支早实的最大弱点:
    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他们都太依赖林光来的发挥了—离开了林光来的早实,就像是纸糊的老虎,恐怕连来到甲子园的资格都没有。
    过去的三场比赛里,同时作为球队进攻和防守的核心,林光来既要投球又要打击,上垒之后还要执行各种垒上战术,这意味著他的消耗要远比一般球队的王牌大得多;
    去年的那支早实,替补席上坐著內田圣人这样成熟的继投,强力打线的支撑也让林光来往往只需要作为终结型打者出现;
    而现在,田中正义的天赋虽然也不错,但他的成长速度终归还是有些慢、整体还不够成熟:神经刀一般的打线也不能在进攻时稳定地给他支持。
    无论林光来再怎么天才,他也只是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只要是人,就绝对无法突破物理规则的限制所以西谷浩一现在还能稳坐钓鱼台,因为他始终相信,只要他们大阪桐荫能一直这么贯彻战术打下去,就算是机器人也会出现漏洞。
    对於大阪桐荫这种战术体会最深的,除了他们自己的球员外,也只有此刻站在球场上的当事人了:
    比赛开始之前,林光来还想著要在这场比赛中儘可能节省用球数,爭取完投全场;但这个自標,在比赛开始没多久之后便宣告破產。
    为了好好“招待”林光来,除了因伤缺阵的田端良基之外,西谷浩一在挑选今天的先发九人时,最先考虑的就是他们的打击能力—可以说,现场球场上的大阪桐荫球员,全都是个顶个的强棒打者,哪怕是身为投手的藤浪也不例外。
    大阪桐荫的打线水平要比之前的任何队伍都高出至少一个档次,作为球队面对大阪桐荫进攻的第一道防线,林光来只觉得他们的进攻如同狂风骤雨一般:
    在坚守本垒纪律的同时,他们的每一个打者都极具侵略性,给作为投手的自己施加了巨大的压力,也让早实的守备球员们异常狼狈。
    儘管林光来力保城门不失,球队也一直保持著1分的微弱优势,但在现场以及电视机前的观眾们看来,攻势渐起的大阪桐荫追平比分大概率只是时间问题。
    你来我往、不断纠缠之间,比赛不知不觉地已经走完了七局:“大阪桐荫,真是厉害啊————”阿尔卑斯看台上,支持早实的女孩们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嘆一在她们眼里,自家球队整场比赛就好像是在刀尖上起舞,几次危局都差一点没能挺过去;
    与此同时,对面的看台上,也同样有大阪桐荫的支持者送上了对於差不多的讚嘆和抱怨:“唉————真不愧是林光来啊,实在是太强了好几次我都觉得我们要打出一波流的攻势了,结果总是被他硬生生给掐断,这傢伙来打甲子园,真的不犯规吗————”
    “就是啊!高野连怎么搞的,这种级別的选手乾脆直接去参加职棒选秀就好了,打高野简直就是作弊啊!”
    当然,也有一些阅歷丰富的老观眾表达了对於自家球队的担忧:“现在这种情况,完全不行啊————马上都要第八局了,还一直打不开局面,球员们的心態真的还能保持下去吗————”
    这样的担忧並非没有道理:大阪桐荫作为本场比赛掌握了优势的一方,前面七局当中曾发动了数次有威胁的进攻,也把握住了对手失误的机会上垒,甚至有一个半局,他们在零出局的情况下把两位打者送进了得点区,怎么看都是必然得分的局面,但凡抓住一次机会就能直接把早实打崩盘;
    但每每到这种关键时候,林光来却总是能抢到致命的出局数:他先是快速三振掉了一棒的大西友也,又在面对二棒水本弦的时候將对手逼迫到2好球绝境,用刁钻的变化球骗到对方挥棒,帮助队友完成了一次“3—6—3”双杀。
    其实从慢镜头来看,水本弦原先的意图应该是想要把棒球破坏出界,为自己再爭取一个击球的机会:谁曾想这球居然阴差阳错地被他打进场內,还正好朝著早实一垒手那里飞了过去,被对手抓了个正著,连带著原先垒上的队友都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西谷浩一都有些没辙,他完全没想到林光来能在自己的消耗战术下坚持这么久。
    从1993年成为部长、1998年接任监督以来,这种级別的天赋,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能在大阪桐荫这条匯集了全国最顶级天赋的打线下撑这么久,即便作为对手,西谷浩一也不得不称讚他一句:“仅仅他一个人,就好像一整只军队一样!”
    大阪桐荫的选手区里,因为久攻不下的原因,球员们有些心浮气躁;察觉到球员们的心態有些不对,西谷浩一迅速展现了他作为监督的威严,朝著面前的球员劈头盖脸训斥起来:“看看你们现在这副样子!这是想要贏下比赛的人会有的样子吗!该积极挥棒爭取下分的时候犹犹豫豫、要坚守本垒板纪律的时候又老给我瞎挥棒一—你们这是在干嘛?过家家吗?”
    “这是甲子园的半决赛!是我们大阪桐荫从来没有到过的舞台!你们的对手也不是县大会第一轮里碰到的无名之辈!哪怕他们现在实力下降了,他们也是去年的春甲优胜!”
    “你们要是还带著现在这种心態去打球,我保证这场比赛,你们就会成为林光来的背景板!等以后高野节目组做经典比赛统计的时候,这场比赛会被拿出来、被全国几十万的观眾观看无数遍!而你们当中的许多人,到时候也就只能坐在电视机前面陪笑脸!”
    “告诉我!你们愿意变成这样吗!!!”
    “报告监督!我们不愿意!!!”西谷浩一这番近乎於羞辱的话语激起了队员们的胜负欲他们都是来自各地的优秀球员,来到桐荫的理由也是为了追求优胜,自然不会愿意充当別人封神战役的背景板。
    “很好!那接下来的比赛,就让我看看你们想要进决赛的决心!能做到吗!!!”
    “报告监督!我们一定做到!!!”
    眼见球队的气氛提振不少,上一秒还在暴怒当中的西谷浩一,下一秒又变得春风和煦了起来:用目光扫视了站在他面前的全体队员,就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西谷浩一语气温柔地开口道:“我知道,从一回战开始,我们碰到的每个对手都很强,大家都很累、打得都很辛苦。”
    “我也同样知道,大家也没少在私底下抱怨过抽籤、抱怨过运气,认为我们要是抽中了另外的一个半区肯定能轻鬆上不少。”
    说到这里,西谷浩一顿了顿,又一次望向了身前的球员们;在他目光的凝视下,有一些球员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没有人知道我们如果被放到另一个半区会发生什么,也许我们確实会很轻鬆地就打进决赛,不需要每场都和对手拼到最后如果这样想能让现在的你们变得舒服一点,那就去畅想一番吧!”
    “但是,孩子们——不要去美化那些我们从未走过的道路,我们的路,就在我们脚下!”
    “我们是谁?我们是大阪桐荫!你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我还有球队的专业人士从全国各地的球儿当中挑选出来的!要相信你们自己、相信你们的队友就是全国最好的一批球员!”
    “是,比起我们的对手,我们的运气確实差了一些,但这难道不也意味著,正因为我们足够强大,所以才能走到今天吗?”
    “花卷东、九州学院、浦和学院————这些球队要么就是整体实力强大的a级队伍,要么就拥有著天才的球儿—可是,他们都成为了我们的手下败將!因为我们绝对强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一点运气终归不过是败者的藉口罢了一现在!走上球场,先用你们的决心守下这个半局;然后八局下半,让我们和对手一决高下!”
    在西谷浩一的招呼之下,大阪桐荫的球员们动作迅速地走到球场当中,在自己的守备位置落定,內外野之间分別传接球热身。
    很快—
    “三出局!双方交换场地!”
    早实这边的进攻並没有能创造太多的威胁,八局上半登场的三位打者都没能够完成上垒,包括林光来自己,也是被藤浪晋太郎投出来的一颗球诱骗到挥棒,最终被封杀在一垒之前。
    但此时此刻,林光来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思考刚刚那个打席他犯下的错误了—一回到选手区,他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替补席上,一边喝水补充体力,一边大口地喘著粗气:
    连续作战的疲劳、进攻防守一把抓的压力在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除了肩膀和手肘处隱隱作痛,林光来还觉得自己此刻有些喘不过气,就连话也不想说一句。
    还没休息多久,在裁判的催促以及监督担忧的目光中,林光来一步一个脚印、缓慢地走上了投手丘。
    “哈啊—!!!”在全场观眾的注视下,投手丘上的他大吼了一声,隨后眼中精芒暴射,身上的疲惫好像瞬间一空。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赛最关键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