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通的气势骤然暴涨。
    以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扩散,將周围数十丈內的碎石,焦土,残甲全部掀飞出去。
    空气中残留的仙灵之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鯨张口猛吸,疯狂地涌入他的天灵盖,在他体內匯聚成一道势不可挡的洪流,冲开了某扇从未被撬动过的大门。
    仅仅是一条缝,便有一股不属於仙尘境的气息倾泻而出…
    凌厉,带著一股俯瞰眾生的漠然。
    灵霄境的气息,是仙尘之上,凌霄之巔的意志,是凡俗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领域。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远处,仙域秘境的高台之上,三大家主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太阴九鳶浑浊的老眼猛然眯起,目光如刀般刺向陆玄通所在的方向。
    神念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反覆扫过陆玄通的身体,脸色愈发凝重。
    那股气息的品阶,分明就是灵霄境…
    不是偽境,是实打实的灵霄境根基,稳固得像是已经在这个境界沉淀了数百年。
    “这小子,刚才是不是突破灵霄境了?”
    伏夕冥河一脸懵逼,旋即恍然大悟。
    “好像是。”
    怎么可能?他不是鸿蒙界修士吗?
    鸿蒙界哪来的灵霄境功法?
    哪来的仙道法则支撑?
    中间还隔著一个仙尘境,他怎么能直接跨过去?”
    沧澜无极没有说话,眼神贪婪。
    如果说之前的陆玄通只是让他觉得“值得一杀”,那么现在的陆玄通已经变成了“必须活捉”。
    一个能在鸿蒙界突破灵霄境的人,他身上藏著的秘密,怕是比六头洪荒凶兽加起来还要值钱。
    在三大家主身后,太阴凌月的脸色最难看。
    她是炼仙境巔峰,距离紫府仙王只有一步之遥。
    就是这一步之遥,她已经卡了整整三千年。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几个境界之间的差距意味著什么。
    仙尘,灵霄,炼仙…这三个境界,在仙域被称为“成仙三境”。
    仙尘境是褪去凡胎的第一步,將肉体凡胎转化为仙灵之躯,斩断与凡尘的因果,从此不受凡间寿命所困。
    灵霄境是更进一步,在仙灵之躯的基础上凝聚仙道根基,沟通天地法则,神识可覆盖星辰,一念之间翻江倒海。
    炼仙境则是成仙三境的最后一关,將仙道根基淬炼到极致,肉身与法则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皆有天道之力加持,是为“炼仙大成”。
    而这三个境界,不过是登上真正巔峰的台阶罢了。
    因为只有突破了炼仙境的桎梏,踏入紫府仙王,才算是在仙人之中称得上“佼佼者”。
    紫府仙王…
    在丹田之內开闢紫府洞天,自成一方小世界,容纳万法,孕育本源,寿元突破百万年大关,一滴血可化江河,一根发可斩星辰,弹指间山河倒转,放眼整个仙域也是一方梟雄。
    那是成仙三境之后的质变,是从“仙”到“王”的飞跃,是无数仙人修行数十万年也未必能跨过的天堑。
    从仙尘境到灵霄境,从灵霄境到炼仙境,从炼仙境到紫府仙王…
    每一步都隔著天堑,每一步都需要数万年的积累,无数资源的堆砌,难以想像的机缘与悟性。
    多少仙域天才耗尽家底闭死关,枯坐数千年也未必能突破一个小境界。
    仙域尚且如此,鸿蒙界这种法则稀薄的下界位面,就更不用提了。
    可现在,一个鸿蒙界的修士,一个刚刚还在被火帝天按在地上暴揍的仙尘境,在她眼皮底下一声不吭地突破了灵霄境。
    没有丹药辅助,没有洞天福地,没有任何仙道法则的加持,就那么凭空突破了。
    这不是扯淡吗?
    她修行三万年才到炼仙境巔峰,对方一刻钟不到就从仙尘境跳到了灵霄境。
    这要是传回仙域,她太阴凌月的脸往哪儿搁?
    “装神弄鬼。”太阴凌月冷哼一声,手掌一翻,仙剑已在掌心。剑锋所指,杀意凛然,“斩你!”
    剑出,人至。
    这一剑没有任何保留,剑锋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塌,连光线都被剑意绞碎,在地上拖出一道漆黑的裂隙。
    陆玄通依旧没有躲。
    事实上他根本不需要躲。
    肉身在太阴凌月的剑下溃散,鲜血飞溅,生机断绝…
    一切和前两次一模一样。
    然后时间回溯再度发动。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种感觉陆玄通已经经歷了两次,可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那样令人窒息。
    时间在他身边逆流而过,无数画面的碎片从黑暗中掠过…
    太阴凌月的剑,火帝天的狞笑,四位帝主的自爆,炼天仙鼎中四万多条人命的哀嚎,太阴幽姝死在陆璃怀中的最后一句“姐姐我爱你”…
    所有的画面都在倒放,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像是有人用手指在时间的长卷上飞快地往回翻页。
    他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百年。
    在时间的夹缝中,这两者没有区別。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陆玄通,我们下辈子做兄弟!”
    百无忍的声音。
    陆玄通猛然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幕他无论如何都无法习惯的画面…
    百无忍浑身浴血,鬚髮皆张,丹田已经在燃烧,那是自爆的前兆,整个人像是一颗即將炸裂的恆星,光芒从皮肤的每一道裂缝中透出来,刺目而滚烫。
    他拼著最后一口气,化作一道流光杀入了黑压压的帝尸傀儡群中。
    帝尸傀儡伸出无数双乾枯的手掌,刺穿了他的胸膛,扯断了他的臂骨…
    轰…!
    一朵血色的蘑菇云在尸群中炸开,百无忍的血肉,骨骼,神魂,连同他一生修炼的本源之力,全部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炽烈的光和热,將那片天空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然后,一切归於沉寂。
    陆玄通站在原地,双手在发抖。
    他再一次目睹了百无忍的死亡。
    上一世是这样,上上一世也是这样。
    成功了。
    混沌归元血脉確实成功了。
    突破灵霄境之后,他的血脉之力大幅增强,时间回溯的跨度比之前大了许多。
    他成功回到了百无忍死亡的那一刻,这是他前一次回溯都无法抵达的时间节点。
    他离救下老宗主只差一点点…
    只要回溯的时间再多几分钟,只要回到百无忍被帝尸傀儡重伤之前,他就可以出手,就可以把老宗主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灵霄境的力量支撑他回到了这一刻,但还不够。
    再往前一点,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他就能赶在百无忍燃烧丹田之前挡住那群帝尸傀儡,就能用灵霄境的实力將那几十具傀儡碾成齏粉,把百无忍活著带出这片战场。
    可就是这一点点,灵霄境做不到。
    不够。
    还是不够。
    万法神帝站在尸群后方,看著陆玄通那张面无表情却眼角渗血的面孔,以为他是被嚇傻了。
    “陆玄通,轮到你了。还有什么遗言?”
    陆玄通沉默。
    他在等。
    下一秒。
    【叮!】
    【恭喜宿主获得签到任务!】
    【签到地点:仙域】
    【签到奖励:半步炼仙境】
    【签到奖励:万仙涅槃丹+1】
    【万仙涅槃丹:仙域上古至宝,以一万种仙灵本源为引,以太虚真火为薪,歷经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凝炼而成的禁忌丹药。仙人服用后可涅槃重生,战力暴涨,在原有修为基础上叠加自身百倍战力,持续一炷香时间。其间万法不侵,因果不沾,肉身不死不灭,灵魂不朽不摧。
    註:药效结束后有七日虚弱期,修为跌落一个大境界,请谨慎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