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老祖四字一出。
    战场上无数修士先是一怔,隨即譁然。
    许多后世大能並未真正见过阴阳老祖。
    可这个名字,在洪荒古老传闻中,分量极重。
    上古之时。
    魔祖罗睺肆虐西方,欲以杀伐证道。
    那一战打得天地崩裂,大道哀鸣。
    最终,道祖鸿钧联合数位上古大能,共同镇压罗睺。
    其中,便有阴阳老祖。
    只是后来,罗睺败亡,西方祖脉破碎。
    鸿钧成道。
    而那些曾经一同镇压罗睺的古老存在,却陆续消失在洪荒视野之中。
    有人说他们身死道消。
    也有人说他们被量劫反噬,早已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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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阴阳老祖竟亲自出现。
    並且一出手便破了诛仙剑阵。
    这带来的震撼,远比寻常圣人降临更大。
    昊天死死盯著阴阳老祖。
    他曾为鸿钧童子。
    虽未亲歷那场古老大战,却也听过只言片语。
    正因如此,他比寻常大能更清楚,阴阳老祖绝非普通准圣。
    此人,是与道祖同代爭锋的上古巨擘。
    即便如今未必能与鸿钧相比,也绝不是他们可以轻视的存在。
    准提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著阴阳老祖掌中的鸿蒙紫气,心中的贪念並未熄灭,反而变得更加复杂。
    这紫气,果然是局。
    可若能从阴阳老祖手中夺来,未必不能化虚为实。
    接引看出他的心思,暗中传音道:“师弟,不可妄动。”
    准提嘴角微抽。
    “师兄,我像是那么莽撞的人吗?”
    接引沉默片刻。
    没有回答。
    准提顿时更鬱闷了。
    这沉默比直接说他莽还伤人。
    通天手持诛仙剑,剑意直衝霄汉。
    方才诛仙剑阵被破,他心中怒火已然压不住。
    但他並未立刻再斩。
    因为他清楚。
    对方能一拂撕开诛仙剑阵,绝不是寻常手段。
    太上看著阴阳老祖,缓缓开口。
    “阴阳道友。”
    “昔年你隱入洪荒之外,今日现身,便是为了这道紫气?”
    阴阳老祖轻笑。
    “太清圣人倒是好眼力。”
    “不过你说错了。”
    “紫气只是饵。”
    “本座要的,不是它。”
    元始天尊脸色微沉。
    “你以鸿蒙紫气为饵,引诸圣入局。”
    “所图不小。”
    阴阳老祖目光落在元始身上。
    “玉清圣人说得不错。”
    “本座沉寂无数岁月,若只是为了区区一道鸿蒙紫气,岂不是太无趣?”
    区区一道鸿蒙紫气。
    这话落下,在场无数强者心头皆是一跳。
    鸿蒙紫气何等珍贵?
    那是成圣之基。
    洪荒无数大能愿为其拼命。
    可在阴阳老祖口中,竟只是“区区”。
    东皇太一冷哼一声。
    “说得倒是好听。”
    “若没有紫气,你能把洪荒诸圣引到这里?”
    阴阳老祖看了东皇太一一眼。
    “混沌钟。”
    “东皇太一。”
    “你倒也有几分盘古遗泽。”
    东皇太一眼神一冷。
    “少摆上古老人的架子。”
    “你若真无敌,当年为何不是你成道?”
    此话极狠。
    不少强者脸色微变。
    阴阳老祖却没有动怒。
    他只是笑。
    笑得很淡。
    “成道?”
    “鸿钧得了天道。”
    “罗睺败在杀伐。”
    “乾坤、五行皆有谋划。”
    “而本座,看的是更远的路。”
    牛犇听到这里,终於开口。
    “更远的路?”
    “所以你布下鸿蒙紫气一局,想將洪荒圣人一网打尽?”
    阴阳老祖转头看向牛犇。
    这是他现身之后,第一次认真审视牛犇。
    左眼阳光大盛。
    右眼阴影沉浮。
    片刻后,他眼中浮现一抹异色。
    “混元大罗金仙。”
    “不是借天道成圣。”
    “难怪能看出这局的几分痕跡。”
    “牛犇,本座听过你的名號。”
    牛犇淡淡一笑。
    “能被上古老怪记住,倒也不算亏。”
    通天嘴角一扬。
    这小子的嘴,还是这么损。
    阴阳老祖並未在意。
    他掌心中的鸿蒙紫气缓缓浮起。
    紫气之中,那残余烙印已彻底显化成阴阳道纹。
    黑白相缠。
    像是一条锁链。
    此刻眾人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无主紫气。
    从最开始,这道紫气便被阴阳老祖做过手脚。
    所谓天降机缘。
    不过是他亲手丟下来的饵。
    昊天沉声道:“阴阳老祖,你既为上古大能,也曾助道祖镇压罗睺。”
    “如今却以紫气设局,欲害洪荒诸圣。”
    “你不怕道祖降罪?”
    阴阳老祖像是听到了有趣的笑话。
    “道祖?”
    “昊天,你当了天帝,胆子没大多少,倒是学会拿鸿钧压人了。”
    昊天脸色一沉。
    阴阳老祖继续道:“你觉得,鸿钧若真要阻我,为何到现在还不出手?”
    这一句话,让昊天心头猛地一震。
    眾圣也下意识看向天外。
    紫霄宫。
    无尽混沌深处。
    鸿钧静坐蒲团之上,面前一片道光浮现,正映照著洪荒战场。
    阴阳老祖现身。
    诛仙剑阵被破。
    鸿蒙紫气归其掌中。
    这一切,皆被鸿钧看在眼里。
    他的神色始终淡漠。
    似乎这足以震动洪荒的大变,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粒尘埃起落。
    片刻后,鸿钧缓缓开口。
    “阴阳。”
    “想不到,你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声音在紫霄宫中迴荡。
    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平静。
    昔年,他们曾並肩镇压罗睺。
    也曾彼此提防。
    那时的阴阳老祖,便野心深沉。
    只是鸿钧最终得了大势,合道而上。
    而阴阳老祖隱入暗处,再无声息。
    如今再出,倒也不算意外。
    鸿钧眼中道光流转。
    战场中阴阳老祖的气息,已经超出寻常圣人层次。
    可对鸿钧而言,仍旧不够。
    “欲吞圣人本源,炼化洪荒天道之力。”
    “以此逆夺天道位格。”
    “痴心不小。”
    鸿钧淡淡道。
    “可终究,仍在局中。”
    他没有出手。
    也没有降下法旨。
    因为在鸿钧眼中,阴阳老祖也好,诸圣也罢,都只是天道棋盘上的变化。
    至於牛犇。
    鸿钧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稍久。
    “混元之道。”
    “倒是最大变数。”
    话音落下。
    紫霄宫重新归於寂静。
    而洪荒战场中,阴阳老祖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外。
    像是隔著无尽混沌,与紫霄宫中的鸿钧对视了一瞬。
    他嘴角浮现一抹冷意。
    “鸿钧。”
    “你不出手,便看著吧。”
    “今日之后,本座要走的路,你挡不住。”
    眾圣心头震动。
    阴阳老祖竟敢直呼道祖名讳。
    並且语气之中,没有半点敬畏。
    这便是上古大能的底气。
    牛犇看著阴阳老祖,神色依旧平静。
    “所以,你的目標不是紫气。”
    “是我们。”
    阴阳老祖笑了。
    “不错。”
    “今日,本座布下此局。”
    “便是要让尔等全部死在此地。”
    话音落下。
    整片天地骤然一寒。
    准提脸色骤变。
    接引苦相更浓。
    昊天怒道:“狂妄!”
    东皇太一更是冷笑。
    “就你?”
    “这里有三清,有西方二圣,有天帝,还有牛犇。”
    “你一个上古老鬼,真当自己是道祖不成?”
    阴阳老祖笑声渐大。
    “不错。”
    “就我。”
    他抬手,將鸿蒙紫气握入掌心。
    黑白二气猛然贯穿天地。
    “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