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牛犇的修为已经超出圣人之上。
    不过这不太可能吧。
    牛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轻哼,仿佛是一道赦令。
    那股压在昊天身上,压在整个凌霄宝殿,压在所有仙神心头的恐怖气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都离开此地。”
    牛犇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与昊天,有些事情要说。”
    这句话,对於下方那些快要被嚇破胆的仙官们来说,简直就是天籟之音!
    “是!是!我等告退!我等立即告退!”
    离得最近的几位仙官,像是屁股著了火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头也不回地就往大殿外冲。
    他们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仙家仪態,什么天庭威严,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逃离这个地方。
    他们寧愿回去面对暴怒的昊天,也绝对不想在这里多待哪怕一秒钟!
    有了人带头,其余的仙神更是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向著凌霄宝殿的大门涌去。
    一时间,推搡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然而,坐在龙椅上的牛犇,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些在他眼中与螻蚁无异的仙神,根本不值得他投入半点关注。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站满了仙官的凌霄宝殿,就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昊天和坐在龙椅上的牛犇。
    “不知……牛犇师兄……想说什么?”
    昊天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乾涩,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屈辱。
    他甚至不敢再自称为“朕”,而是用上了“师兄”这个称呼。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那点可怜的圣人尊严,已经被彻底击碎。
    牛犇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从龙椅上站起,然后伸出手,对著空旷的大殿,轻轻一挥。
    嗡!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无形波动,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整个凌霄宝殿的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块独立的画布,被从洪荒天地中硬生生剥离了出来。
    一座玄奥无比的阵法,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大殿。
    隔绝了一切天机,屏蔽了一切探查。
    昊天看到这一幕,心臟猛地一缩!
    什么情况?
    他这是要做什么?
    把所有人都赶走,然后布下隔绝天机的大阵……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几乎要魂飞魄散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他不会是要在这里,打我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是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昊天的整个脑海。
    他浑身的汗毛,再一次根根倒竖!
    打我?
    一个圣人,要在这里,对另一个圣人动手?
    这简直是疯了!
    圣人之间若是动手,那动静该有多大?別说这凌霄宝殿了,恐怕小半个天庭都得被打成废墟!
    更重要的是,圣人元神寄託天道,不死不灭,打起来根本分不出胜负,只会徒增因果,搅乱天机。
    所以自巫妖大劫之后,圣人之间便形成了一种默契,能动嘴的绝不动手。
    可眼前这个牛犇,显然不是一个能用常理来揣度的疯子!
    他连天帝的龙椅都敢坐,当著满朝文武的面逼自己下跪,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想到这里,昊天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体內的圣人法力瞬间运转到了极致,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雷霆一击。
    虽然明知自己不是对手,但坐以待毙,绝不是他昊天的风格。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並没有到来。
    牛犇布下大阵之后,只是重新背负起双手,用那双看似浑浊,实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老眼,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很复杂。
    没有了之前的戏謔和压迫,反而带著一丝……怜悯?
    昊天一愣。
    怜悯?
    他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就在昊天惊疑不定的时候,牛犇终於开口了。
    “昊天,你当真是成圣太久,完全被这天道,蒙蔽了双眼啊。”
    牛犇的声音悠悠传来,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昊天彻底懵了。
    什么意思?
    他不是要打我吗?怎么突然说起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来?
    被天道蒙蔽了双眼?
    这是什么意思?
    我乃天道圣人,身合天道,代天执掌三界,怎么会被天道蒙蔽?
    这牛犇,到底想干什么?
    一时间,昊天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实在是跟不上牛犇的思路。
    前一刻还霸道绝伦,將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摩擦,下一刻却又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姿態,说一些高深莫测的话。
    这巨大的反差,让昊天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小丑。
    “牛犇师兄……此话何意?”
    昊天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和怒火,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只能顺著牛犇的话往下说,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又惹得这个疯子不高兴。
    “何意?”
    牛犇看著他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你当真以为,我今天来你这凌霄宝殿,只是为了羞辱你一番,替我那徒儿出出气?”
    昊天闻言,心中一动。
    难道不是吗?
    以你这护短护到不讲道理的性格,做出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
    当然,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还请……师兄明示。”昊天躬著身子,姿態放得更低了。
    牛犇没有再卖关子。
    他看著昊天,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你是不是觉得,你妹妹瑶姬私自下凡,与凡人结合,生下孽种,让你顏面尽失,罪该万死?”
    听到“瑶姬”这两个字,昊天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一根扎了数千年,一碰就痛的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痛苦。
    “那思凡的贱婢,败坏天规,辱我天庭门楣!朕……我將她压在桃山之下,已经是法外开恩!”
    一提到这件事,昊天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是他一生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