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戩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的星空中,却显得格外清晰,掷地有声。
    “富贵险中求。”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沉重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
    碧霄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对啊!杨戩说的没错!”
    她一拍大腿,刚才那点因为琼霄和玉鼎真人的话而產生的退缩念头,早就被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修道之人,本就是与天爭,与地斗!要是怕危险,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乾脆找个地方躲起来当地仙,混吃等死算了!”
    碧霄一番话,说得是豪气干云。
    玉鼎真人听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捋著鬍鬚,讚许地点了点头。
    “杨戩师侄此言,深得我心。”
    “我辈修士,本就该有此等气魄!畏畏缩缩,成不了大器。”
    他看向杨戩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想不到,自己之前竟然没有发现,这位师侄,不仅实力深不可测,道心更是如此的通透坚定。
    看来,自己这位师侄,比自己看得还要明白。
    云霄仙子也是美眸含笑,她看著杨戩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
    大师兄的弟子,果然非同凡响。
    不仅仅是实力,更是这份心性,这份胆魄,都远超同辈。
    无当圣母,这位一向以冰冷麵目示人的截教大师姐,此刻,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冰山融化,让周围的星空,都为之失色。
    “哈哈哈!好!好一个富贵险中求!”
    无当圣母大笑起来,笑声清朗,充满了快意。
    “想不到,我们这些修行了无数元会的师伯师叔,在道心上,竟然还不如你一个后辈看得通透!”
    她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赏。
    “杨戩说的对!机缘,从来都不是摆在路边,等著你去捡的!”
    “那龙头杖,那东王公的宝藏,既然被我们遇上了,那就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无当圣母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她本就是截教之中,除了多宝道人外,最好战,也最大胆的弟子。
    截教的教义,本就是,截取一线生机!
    若是连爭都不敢爭,那还谈何截取天机?
    “血海阿修罗?西方教的禿驴?他们要是敢挡我们的路,一併,打杀了便是!”
    无当圣母的身上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这才是圣人门下大弟子的真正风采!
    “师姐说得好!”
    碧霄第一个跳起来叫好,她早就看那帮阿修罗和西方教的傢伙不顺眼了。
    “打就打!谁怕谁!正好,用他们的脑袋,来试试我的新宝贝,够不够锋利!”
    她晃了晃手里那块,刚刚到手的庚金神铁,一脸的跃跃欲试。
    玉鼎真人,也是长笑一声,他手中的斩尘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在渴望著,饮血。
    “师姐,师侄,算我一个!”
    “贫道这柄剑,自到手以来,还未曾,真正斩过什么像样的对手!”
    琼霄和云霄,虽然没有说话,但她们也都默默地,祭出了自己的法宝。
    金蛟剪,混元金斗。
    两件,在洪荒之中,都凶名赫赫的顶级灵宝,散发著,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態度,不言而喻。
    一时间,眾人豪情万丈,战意冲天!
    之前,因为那中央仙宫的凶险,和对其他势力的忌惮,而產生的沉重气氛,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自信和昂扬的斗志!
    他们是谁?
    他们是圣人门徒!
    是三教弟子!
    背后,站著的是,太上,元始,通天,三位圣人!
    更有,牛犇这位,连圣人,都敢硬撼的,三教大师兄!
    在这洪荒之中,只要圣人不出的情况下,他们,又何曾怕过谁?
    无当圣母看著士气高涨的眾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向了那片,被紫色祥云,笼罩的,中央仙宫。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好!”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
    “那,我们,就去会一会,这紫府仙庭,真正的核心!”
    “去闯一闯,那东王公的老巢!”
    “去夺,那本该,属於我们的,机缘!”
    无当圣母的声音,鏗鏘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无穷的力量。
    “所有人,都跟紧我!”
    “记住,我们是同门,务必守望相助,不可因宝物而生出嫌隙!”
    “是!”
    眾人齐声应道,声音,匯聚成一股,震动了整片星空。
    无当圣母不再多言,她素手一挥,一道仙光,捲起眾人。
    “我们走!”
    话音落下,她当先化作一道流光,如同一柄刺破黑暗的利剑朝著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凶险,也充满了无尽机缘的中央仙宫笔直地冲了过去!
    云霄,琼霄,碧霄,玉鼎真人,还有杨戩紧隨其后。
    六道璀璨的仙光,在浩瀚的星空中划出六道绚丽的轨跡。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中央仙宫!
    龙头杖!
    东王公,毕生的宝藏!
    他们,来了!
    就在他们,即將,进入那片紫色祥云笼罩的范围时,无当圣母的声音,再次在眾人的耳边响起。
    “大家小心,这外围的紫气祥云,乃是仙庭的天然防护大阵,名为『紫气东来阵』,其中蕴含著东王公当年收集的东来紫气,不仅有迷人心智之效,更有消磨法力之能!”
    “各自护住心神,不要被其所惑!”
    无当圣母,开始向眾人介绍著中央仙宫的危险。
    就在杨戩等人,满怀豪情向著紫府仙庭的核心区域进发之时。
    遥远的洪荒大地,十万大山深处。
    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巨大神山之巔。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正悠閒地躺在一张由万年温玉打造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他正是,牛犇。
    此刻的他,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看上去就如同一个普通的凡人一般。
    但若是有圣人在此定会惊骇地发现。
    这整座神山甚至这方圆亿万里的空间都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大道之力彻底笼罩。
    在这里,牛犇,就是,唯一的主宰。
    他的意志,就是天意。
    忽然,牛犇那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越过了层层的空间壁垒直接投向位於东海之滨的紫府仙庭。
    杨戩等人在紫府仙庭中的一举一动,都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了他的眼眸之中。
    以他如今,混元太极大罗金的恐怖修为,整个洪荒世界,对於他来说已经再无秘密可言。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而在他眼中,就算是圣人,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螻蚁罢了。
    “呵呵,这帮小傢伙,还挺有活力的。”
    牛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趣的笑容。
    特別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弟子杨戩大发神威一招天眼,秒杀大罗金仙九头蛇魔的时候,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
    “总算,没给为师,丟脸。”
    “这九转玄功,配合我传他的大道法则,再加上天生天眼,这小子的战力在同阶之中確实已经算得上是无敌了。”
    牛犇自言自语地评价著。
    对於杨戩的表现,他还算满意。
    不过,也仅仅只是,还算满意罢了。
    毕竟,是他的弟子。
    要是,连个区区的大罗金仙,都解决不了,那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他的目光从杨戩等人的身上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那座气势恢宏的中央仙宫之上。
    “紫府仙庭,龙头杖……”
    牛犇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想不到啊,想不到。”
    “东王公这个老傢伙,竟然真的没死透。”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绝对会在洪荒之中掀起,滔天巨浪!
    东王公是谁?
    那可是道祖鸿钧,亲封的天下男仙之首!
    上古时期,手持龙头杖,建立紫府仙庭,权势滔天,风头甚至一度盖过了当时的妖族天庭!
    只不过,这傢伙太过膨胀不知收敛最后被妖族给灭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在那场大战中身死道消彻底陨落了。
    但只有牛犇这种已经触摸到了天道境门槛的无上存在,才能洞察到那一丝隱藏在时间长河深处的真相。
    东王公確实是死了。
    但他又没完全死。
    他,陨落的最后一刻,用一种秘法將自己的一缕残魂寄托在了那件道祖亲赐的龙头杖之中。
    藉助龙头杖这件极品先天灵宝的力量和紫府仙庭,这处洞天福地的气运温养。
    经过了,无数元会的沉睡。
    如今,他的那缕残魂竟然真的有了一丝復甦的跡象。
    “金蝉脱壳,瞒天过海有点意思。”
    牛犇摸了摸下巴。
    “只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甦醒过来。”
    “更不该让我的弟子碰上。”
    牛犇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他已经为杨戩规划好了未来的道路。
    而劈山救母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这一量劫,不仅关係到杨戩自身的成道之基,更关係到,他牛犇在未来的封神大劫之中更深层次的布局。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准备等杨戩从紫府仙庭出来后,再另外为他寻一个合適的护道之人。
    虽然,有他牛犇在背后撑腰,谁也不敢真的把杨戩怎么样。
    但有些磨礪是必须要让他自己去经歷的。
    这个护道者,既要实力足够强能够,在关键时刻保住杨戩的小命。
    又不能太强,不能什么事都帮他摆平了。
    而且身份还不能太过敏感。
    这样的人选,还真不好找。
    牛犇之前,还为这件事小小地头疼了一下。
    但现在嘛……
    牛犇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根静静地悬浮在中央仙宫主殿之中的龙头杖上。
    “也罢。”
    “我那杨戩徒儿,马上就要去劈山救母,正愁还差一个给他当挡箭牌的护道者。”
    “东王公就算你运气好。”
    牛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同老狐狸一般的笑容。
    一个,曾经的男仙之首。
    一个,死而復生的上古大能。
    论实力,论身份,论名气,都足够了。
    让他,来给自己的徒弟,当护道人简直就是再合適不过了。
    至於,东王公自己愿不愿意……
    呵呵。
    牛犇觉得他会愿意的。
    想通了这一点,牛犇便不再关注紫府仙庭中的事情。
    他相信,以杨戩和云霄等人的实力,只要圣人不出,一个小小的残破的紫府仙庭,还难不倒他们。
    他重新躺回了玉石躺椅上,隨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颗,九千年一熟的蟠桃慢悠悠地啃了起来。
    “嗯,这桃子,还是羲和种的甜。”
    牛犇,眯起了眼睛,一脸的享受。
    而此时,紫府仙庭之中。
    杨戩等人,对自己已经被自家师尊安排得明明白白这件事,还一无所知。
    他们刚刚穿过了那片紫气东来大阵。
    下一刻,他们便来到了中央仙宫。
    穿过那片,看似祥和实则暗藏杀机的紫色云海。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伟仙城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无数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悬浮在半空之中,由一道道洁白的玉石虹桥连接在一起。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先天灵气,在这里形成了,潺潺流动的小溪和奔腾不息的瀑布。
    这里就是紫府仙庭的真正核心。
    中央仙宫!
    “乖乖!这……这也太奢华了吧!”
    碧霄看著眼前的景象,一双美目,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在金鰲岛,住了那么多年自认为自家师尊的碧游宫,已经是洪荒之中一等一的洞天福地了。
    但跟眼前这座庞大到无边无际的仙宫比起来,碧游宫简直就像是乡下的茅草屋。
    “这东王公,也太会享受了吧!”
    碧霄忍不住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
    杨戩也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也曾去过,师尊牛犇的道场。
    但牛犇的道场,给人的感觉是古朴大气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
    而眼前的这座仙宫,给人的感觉就只有两个字。
    奢华!
    极致的奢华!
    仿佛把整个洪荒的奇珍异宝都堆砌在了这里。
    “都小心一点。”
    无当圣母出声提醒道。
    “这里虽然看起来一片祥和但越是美丽的地方,就越是危险。”
    她的话刚落。
    “轰!”
    “杀!”
    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和恐怖的法力波动就从,仙宫的最深处传了过来。